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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要臉
第二日。陽光甚好,李笑妹縮在被窩里,閉著眼睛哼哼唧唧。阿然站在門外,一臉黑線地拍著門喊道:“喂喂,李笑妹,快給我起床!”
明明昨晚義正言辭說著自己天不亮就會起床,結果披星戴月出門的是陸路,而撂下狠話的主兒還躲在被窩里裝死。想到這里,阿然拍門的聲音更響了,“李笑妹,你快起床,你再不起床我就把你收藏室里的那些玻璃球統統拿去給旺財當玩物!”
李笑妹“嗷”了一聲,裹著被子控訴道:“你只是我家的家丁,你怎么能隨便動主人的東西?”
“你別忘了,是你自己說的,我是你的童養婿!”這話一出口,阿然又覺得有些不對勁。等等,為什么我要自覺承認變成她的童養婿了?這是口誤,沒錯,這一定是口誤。
通過跟這個新來的家丁相處了幾天下來,李笑妹深知此人說得出便做得到。在拯救自己的寶貝與暖和的被窩之間掙扎了幾秒后,李笑妹還是認了命,慢騰騰地下了床。因著腦袋還有些迷糊,她暈乎乎地記得自己扯了一件外衫,又搖搖晃晃地走到門邊,打開了門。陽光微微刺眼,她不由得抬了手,揉了揉眼睛。
阿然舉起的準備再次敲門的手就這樣懸在了半空中。眼前的少女只著了一件薄薄的中衣,衣襟微開,能夠隱隱看見鎖骨,長發披散下來,略微帶著些凌亂。此刻的她揉著眼睛,一臉茫然。陽光輕柔地灑了下來,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落在她的鎖骨上,像是鍍上了一層薄金,勾勒出了令人心跳的曲線。
雖然驍國民風比起昇國和鄔國來說開放不少,服飾也有不少比較暴露的款式,但最多便是露露手臂和腰部,像現在的李笑妹這樣,還真是……
“李笑妹,你、你不要臉,一大早不好好穿衣服……”阿然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臉,感覺到自己的臉正在一點點升溫。
“啊?”頭腦依舊不清醒的李笑妹茫然地看著眼前舉止怪異的阿然,一時間有些搞不清情況。
他的手指即使再修長,但想要單手遮完自己的臉還是有些難度。他放棄這個看起來略娘炮的舉動,轉而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一下子瞄到了她手中抓著的外衫。敢情這人睡暈了忘了穿外衫了么?他飛快地從她的手中扯過外衫,一下子披到了她的身上,將她裹了個嚴嚴實實。
李笑妹被晨風一吹,終于清醒了不少。她低頭看了看被裹得嚴嚴實實的自己,又看了看站在她面前臉色可疑的阿然,后知后覺地說了一聲:“誒,你還在啊?”
……如果有一天要暗殺這個笨蛋,一定要挑她剛剛睡醒的時候!阿然握拳頭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深呼吸了一口氣后,他飛快地說道:“快點把衣服穿好,別跟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伯一樣起個床還衣衫不整。飯在偏廳里,給你半個時辰洗漱和用膳。半個時辰后我在大門沒看見你的話,就去你的收藏室,把那些玻璃球拿給旺財玩!”
“你!”李笑妹被他的威脅激得渾身一震,只是還沒來得及反駁,他已經飛快地轉過了身,一路小跑地拐出了院子,不見人影了,留下一頭霧水的李笑妹站在原地。
因著阿然的威脅,李笑妹加快了洗漱和吃早飯的動作,最后終于踩著點站在了阿然的面前。今天的他換上了玄色的勁裝,靠在門邊,依舊戴著墨色的斗笠。似乎是為了避免像之前那樣風輕輕一吹斗笠便會被掀開,他特意將緯紗加厚了一層,從李笑妹的角度看過去,只能隱隱約約看見他的臉部輪廓。
“時辰已經不早了,我們快些出發吧。”阿然見她過來,直起了身子說道。
“歐陽大夫就住在城北郊外,阿然你走前面帶路吧。”為了讓他更加熟悉大東鎮,李笑妹想出了這樣一個辦法,一時間覺得自己很是貼心。
“……好。”阿然應了下來。
李笑妹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帶子,重新抬頭后,卻發現他還杵在那里,并沒有抬腳的意思,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猶豫。
“怎么不走了?”李笑妹好奇地看向他。
“我……對路有些不熟悉……”他輕咳了一聲,說道。
如果沒記錯的話,李笑妹曾經給他說過,大東鎮并不大,出了李府門,左拐后一直往下走便能到城郊。沉默了片刻,李笑妹一臉狐疑地看著阿然問道:“你……該不會是路癡吧?”
“誰說我是路癡!”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阿然一下子昂首挺胸,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我只是在想怎樣走才是更近的路!”
“阿然……那邊是城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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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最后,變成了李笑妹領頭,阿然難得認慫地默默跟在她的后面。雖然李笑妹說歐陽大夫的家在城北郊外,但他們還是七拐八拐了好一陣,才走到了那座破舊的院落。
院落修得很是簡樸,一進院門,便能聞到一股撲面而來的藥味。阿然四下掃視,發現院落里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藥草,的確像是一個大夫的住處。
“歐陽大夫十年前來到咱們鎮上,在這里開了個小醫館。最開始時因為他的醫術很是高明,前來求醫的人絡繹不絕,甚至連昇國人也慕名前來,但他沒過多久便開始研制一種特殊的藥,每日只接待那么幾位病人,并且醫治人也不再那么走心。久而久之,便沒什么人來這里看病了。”
頓了頓,李笑妹繼續向他簡單解釋著:“如今他靠著偶爾得來的收入和鎮上的接濟勉強維持著生計,可他似乎并不在意,依然執著地研制著那藥。不知這一次病倒后,他是否將那藥研制出來……”
“到底是什么藥,讓這歐陽大夫執著了這么多年?”他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李笑妹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她一邊說著,一邊推開了房門。一股更為濃烈的藥味撲面而來。
屋內很暗,阿然走了進去,過了好幾秒才勉強適應房中的光線。李笑妹熟門熟路地走到了房屋深處的床榻邊,低了頭說道:“歐陽先生,我來看你了。”
阿然緊跟著她走了幾步,也走到了床榻前。破舊的床榻上躺著一個白發銀須的老者,看他的氣色,的確大限將至。
歐陽大夫聽到聲音,緩緩睜開了眼,見到李笑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笑容后說道:“李小姐,老夫許久未曾見你了……”
李笑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說道:“歐陽先生你知道的,我不是很喜歡出門。”
歐陽大夫咳嗽了一聲,笑了起來,“老夫當然知道,李老爺以前每次來給老夫送柴米油鹽時都會提到小姐。”頓了頓,他的視線移到了阿然身上,若有所思道,“這位站在小姐身邊這個小伙子,可是小姐的夫君?”
阿然愣住,隨即很快地擺了擺手說道:“不,我不是……”
“那就是心上人吧。”歐陽大夫眨了眨眼,篤定道,“確實比趙公子更適合小姐你。”
你一個病重的老人家還時時不忘八卦一下,而且還是這么隨意地下結論,這樣真的好么……他無語地扭頭看向李笑妹,指望著她能夠出聲解釋,可她只是認真地看著歐陽大夫,問道:“歐陽先生,你的病情真的很嚴重了么?”
喂,你真的什么都不打算解釋一下么?阿然一邊默默吐槽著,一邊想用眼神示意一下李笑妹解釋一下,但李笑妹只是專注地看著歐陽大夫,完全沒有理會他。
“老夫做了大半輩子的大夫,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也許過了今晚,老夫便能去奈何橋旁喝那孟婆湯了。”說起自己的身體,歐陽大夫語氣淡然,倒是看得很開。
“那先生在走前可有什么要求?”李笑妹的表情比阿然預想中還要平靜。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李小姐能夠給老夫準備一口棺材,然后將老夫葬在這小屋旁。”歐陽大夫一點也不含糊,徑直說道。
李笑妹點了點頭,說道:“好。”阿然默默擦汗。這歐陽大夫開口不含糊,李笑妹答應得也這么爽快,又不是菜市場大白菜買一送一……
“那可以給老夫準備上好的柳木棺材么?老夫這輩子還沒住過好房子,死后想躺在豪華一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