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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是知道三哥一家的自私是從哪里學的,感情都是婆婆您教的好啊。溫寧和溫靜多么尊重和愛護您這個娘娘,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這都什么年代了,我們之前鬧饑荒快餓死的時候都沒想著買賣兒女,沒想到現在日子好了,祖母倒是打起了孫女的主意了?”
“你也不看看,這兩個女娃才多大點兒,這還沒到十六呢就開始尋思著把我女兒賣出去給你孫子換錢了?我還沒死呢!”
楊翠蘭說這話不可謂不殺人誅心,老太太本來就心虛,結果被媳婦兒戳破了這層遮羞布,更是心里不舒服。
不過做媳婦兒的居然敢和婆母這樣說話?老太太心里也來了氣。
“這個家里還輪不到你來做主,老四,你來說!”
溫老爹腰上的肉都要被楊翠蘭扭下來了,不過就算是身體上再疼,也不及自家老娘這句話給他帶來的傷害大。
“娘,我們一家供養你這么多年,沒想到到頭來你還是這么偏心?!睖亟▏f完這話,這個房間都安靜了下來。
老太太張了張嘴,但是最后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但是溫老爹也沒有在意她說了沒說。
他繼續說道:“從小你就偏心三哥,我不是不知道,但是我也想,可能是大哥不在了,你心里難過,有這么一個人讓你能心情好起來也挺好。”
“我都娶了媳婦兒生了孩子了,他還是動不動上門來借這借那,每次你都罵他,但是最后都讓我把東西借出去,饑荒年里借糧食也是,之前他要走的時候借錢也是。”
老太太聽到這話準備說些什么,但是被溫老爹一個手勢阻止了。
“娘,你先別急著反對,當初借錢的時候,若是沒有靜靜,你是否會和這次一樣,真的很難說,這也是一個說不明白的事情了,因為它沒有發生,誰都沒能說得上?!?
“娘,我們已經分家了,他們是溫建軍的兒子,不是我溫建國的。就算是我溫建國的兒子,要是出了這種事,我也不可能拿其他姊妹的一輩子給他擦屁股,我只會壓著人去派出所,讓他們好好做人?!?
聽到這話,兩個還在一邊涕泗橫流的侄子都嚇得一抖,差點兒拔腿就跑,生怕被四叔拉著去派出所。
老太太聽到這話,伸著手指頭指著溫老爹氣的聲音都在抖:“好啊,你原來早就心里這樣不平啊,我是你老娘,你是我生下來的,你就得聽我的!還反了你了!”
“娘,我是你生的,我供養你我一句話都不會說,但是我不可能把我自己的兒女禍害了就為了這兩個畜生,你愛怎么說怎么說,以后你的飯我不會少你一口,但是他們兩個的事情在我這里免談!”
溫老爹這話說的擲地有聲,其他幾個人都被他話里的信息量驚住了。
溫家三房那幾個先是震驚然后是一種絕望。在他們看來,連溫老爹都不愿意幫忙,他們怕是一點兒希望都沒有了。
楊翠蘭震驚過后不免有些感動。之前她對自家老漢貼補她哥不是沒有怨言,但是現在知道了自己當家的的難處,也沒有再說什么,只要他把自己和孩子放在心上,之前的苦難也都像是煙消云散了。
老太太的內心最為復雜,她年齡大,見得多。她知道自己偏心,但是人的手指還有長有短的,她也盡力在一碗水端平了呀,怎么孩子的怨氣還能這么大!說到底還不是怨恨自己?
在座的幾人都是心思各異,不過溫老爹根本不care他們,這么多年壓在心口的這口氣終于出了出來,他自己爽了就行,其他人管他屁事。
就在場面一度陷入尷尬的時候,溫建國的四個子女也都進來了。
溫靜他們一行人今天正好是周六,大家都不用去上課。原本大家都在西廂房聊天,是溫旭眼尖看見了兩位堂哥哭的就像是死了爹一樣,他直覺應該是有好戲看,就拉著兄妹幾個一起往這邊過來了。
他們早在門口就從頭聽到了尾。兩個哥哥在聽到自己娘娘要把兩個妹妹當做籌碼賣了嫁人只為了給堂哥填窟窿的時候,恨不得立刻上前把這兩個罪魁禍首踹出他們家。
還是溫寧和溫靜拉住了這兩人,沒有讓場面鬧的很難看。
后來聽了溫老爹的話,幾個孩子也都心里頗有感觸。
溫靜也明白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她心里一點兒都不著急。看到三方都僵持不下,溫靜帶著兄妹幾個都出來了。
他們一行人根本沒有看向首座的娘娘,而是都坐在了楊翠蘭的身邊。
溫靜開口對溫老爹說:“爹爹不用這么生氣,我堂哥他們啊,一點兒事兒都不會有?!?
聽到這話,三房那三個人眼睛就像是通上了電的燈泡一樣,啪地就亮起來了。
“首先,他們這是賭博性質的,有這一條在,那些人都不敢鬧大。其次,他們這些基本上都沒有借條,連個憑證都沒有,憑什么給他們還錢?”
溫靜心里清楚,這些就是見不得光的一些行當,也就幾個小混混覺得這些大哥可厲害可牛逼,其實這些人都是紙老虎。
這種借貸連個像樣的借條都沒有,根本不會受法律保護。更何況,這些人巴不得這輩子都見不到警察,看見警察叔叔估計嚇得早跑了,怎么可能還找警察幫他們“主持公道”?
所以,兩位堂哥基本上都是被唬住了,只要自己不慌,他們又能把你怎么樣?
說是要切手指頭,給他是個膽子他也不敢。這可是要蹲大牢的,就為了一點錢把一輩子都搭進去?那些人哪個不是人精,怎么可能會做這種賠本的買賣?
當然溫靜也知道,沒準兒對方真的是走□□這種路子的,和這種亡命之徒打交道是最讓人頭疼的事情了。
不過溫靜對此并不是很在意,因為她是拿著劇本的人吶,她知道自己三伯在外面賺了點小錢,不日就會寄回火車票接他的妻子兒子一起去那邊。
地頭蛇為什么稱作地頭蛇,那就是他再豪橫也只能在自己這一畝三分地里面蹦跶,他們要是真有本事跨省去要錢,溫靜還能說兩句厲害。
不過在他們這個窮的叮當響的地界里的“黑老大”,估計也沒啥實力。
所以溫靜根本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她也就照著這個思路說了,不過她沒有說后面那種可能,畢竟現在三伯的信還在路上飄著呢,她要是知道了也著實說不過去呀。
不過即便如此,她這些理由也足以讓所有人信服了。
兩位堂哥和三伯母見事情就這樣圓滿解決了,也是高興的不得了。堂哥們更是信誓旦旦跪在老太太面前承諾自己絕不會碰這東西了。言之鑿鑿就差指天發誓再說一句:“若是反悔天打雷劈了”。
三人見溫家四房那幾個人臉色都不太好,聯想起之前他們的計劃,現在也不敢在這里多呆,隨便找了個理由就糊弄過去離開了。
眼看著要到飯點兒了,溫靜對著楊翠蘭撒嬌:“娘,昨天我不是買了肉了嗎?咱們趕緊去做吧,我可想吃你做的豬肉燉粉條了?!?
楊翠蘭也知道這是女兒在給她鋪臺階,她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現在有當家的站在她這一邊,她根本不想多和老太太計較。
畢竟說的難聽點兒,老太太都這個歲數了,還能有幾年好活?她這個當娘的不松口,老太太再打什么主意又有什么用?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罷了!
眼見著這人機關算盡,最后盡失人心,楊翠蘭心里比打他一頓還爽,畢竟對于特定的人,用對方最在意的東西打敗他們,才是最優選擇。
不過楊翠蘭看到女兒能把事情梳理的這么清楚,也明白對方估計是早就在外面聽著了,所以才會如此洞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