潃十三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該踢。”
哈布爾重重一哼,在河底摳了坨泥巴放手心搓,摳的指甲里全是黑泥,屁股上又挨了巴掌。
“不洗干凈你別吃飯。”蜜娘警告他。
“不吃就不吃,我們小三子胖墩墩的,一頓不吃也餓不壞。”吉雅過來使壞,還俯身逗他,“弟,你說是不是?硬氣些,給娘說不吃了,就不洗。”
“你也想挨打?”蜜娘揚起巴掌。
“哈哈哈。”吉雅大笑幾聲,大跑幾步進屋,“我先去吃飯嘍,好香的羊肉啊。”
哈布爾瞥了身邊蹲著的人一眼,拽了根草莖戳指甲里的泥,賣乖道:“娘,還是我、我最聽你你的話。”一句話要打兩個磕絆,偏偏笑的討好,惹人發笑。
“是,你最乖,快點洗。”說到底還是吃飯的誘惑大,三個孩子里就他的胃口最好,也不挑食,喜歡吃肉,素的也吃,野菜菌子之類的,但凡挾他碗里,就沒有剩的。
巴虎和兩個孩子已經坐在桌邊等著了,人到齊了就可以吃了,一人一碗酥油茶解膩,羊排直接用手抓著啃,清水羊肉只加了鹽,湯都還是清的,但滋味極好,沾點韭花醬,怎么吃都不膩。
一盆肉吃完,也就巴虎還要再吃碗羊湯煮面,他食量大,早上又沒吃飯,飯量驚人。
“你給希吉爾交代過嗎?九月初商隊可能就會來,那個客商答應會帶五只豬崽過來。”蜜娘靠在椅背上看他大口吸面條,看他吃飯總是覺得很香,也想嘗一口。
巴虎看出了她的意思,挑了幾根面條起來,“不嫌我臟吧?”
“嫌。”蜜娘沒好氣地斜他,說的什么渾話,“我吃飽了,吃不進去了。”
“就知道你嫌棄我。”筷頭一轉,面條進了男人嘴里,回答她上一番話:“說了,他會留心。”
“爹,啊!”哈布爾見狀溜下椅子張大了嘴,“我不嫌你。”
巴虎笑看了蜜娘一眼,人小還長了個大黃牛的肚子,敷衍地挑了一根面條喂他嘴里,哄道:“還得是我兒子。”
“是呀!”小老三得意地朝兄姐看兩眼,親親熱熱地靠在他爹腿上,完全忘了飯前還挨了一腳。
其其格和吉雅懶得搭理他,拿了油皂出去洗手洗嘴,蜜娘也挪了位置,洗了手開了做庫房的氈包,進屋擠蜂巢里殘留的花蜜。
……
黃昏,巴虎先開門出來,看門外擠著的狗和山貍子并不意外,返回身把還殘留著蜜的蜂巢端出來,“給,吃吧。”
每年的蜂巢大多都是被它們吃了,吃了蜂巢還不算,他和蜜娘洗手的水也被舔得干干凈凈。
這時候還不算晚,夏日的白天本就很長,巴虎又忙著把搭氈包的毛氈和木柵欄往車架上綁,入秋穿的衣裳鞋子、風干了快一年的牛肉、還有其他零碎東西,現在都收拾了,明早不用起大早。
天色半昏,門外響起幾聲狗叫,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出去望,身穿皂衣的衙役剛出寶音家的門,在往這個方向走。
“可做飯了?”衙役沒走近,就站在兩家中間的空地上說話,“大人讓我來通知,今年回冬牧場沒軍隊護送,我們要早些回去,九月十五都要回到臨山,二十五動身西遷。”
“可敦冬天不回漠北?”巴虎瞅見艾吉瑪下學回來,沖他點了下頭,“餓了吧?飯快好了。”
“好不容易回娘家一趟,肯定要多住些時日的。話我帶到了,可記住了。”衙役也要趕回去陪家人吃飯。
“好,勞你走一趟。”巴虎往屋里去,低頭問艾吉瑪:“你是跟我們去秋牧場還是跟其他人回冬牧場割草曬草?你二姐夫今年留臨山給我守家。”
“回去割草。”艾吉瑪毫不猶豫,他跟去秋牧場沒什么用,回去割草曬草還能計數,而且有人懼他私下告狀,明面上不敢偷懶的。
“行,我們明早就動身。”
……
今年男仆多,去秋牧場巴虎帶了四個過去,人手充足了,能輪換著守夜,又有二三十只狗和山貍子巡夜,夜里他也能安穩睡個覺,白天做飯全由他來,蜜娘和孩子就踏踏實實的在車上養腿上的磨傷。
“養這么多嘴也是有用的嘛。”巴虎蹲在一邊看大黃大斑它們大口吃肉,自從養了它們,這兩年仿佛狼都少了,轉場的夜里沒再遇過狼群。
“都是我們大黃的功勞。”
“阿爾斯狼就沒功勞了?”巴虎不服,“沒功勞也有苦勞,蛋都混沒了。”還有巴拉,帶崽的一把好手,也是出力了的。
說著他不懷好意地抓住蜜娘的手,瞥了眼三個孩子,“還是說你能生三個娃,我就沒功勞了?我也出了好大的力,夜夜大汗淋漓。”
蜜娘摳他一下,不要臉,誰爽了誰知道。甩掉他的手,起身喊孩子們上車,“走了,早些走早些到。”
離秋牧場已經沒多遠,半下午的時候就到了,看著漫山遍野的紫色花朵,蜜娘和其其格都看呆了,“這也太美了!”
“今年怎么這么多花?從哪兒吹來的花種子?”巴虎納悶,摘了一朵仔細看了看,沒認出來,反手遞到一只公羊嘴邊,見它嗅了嗅就給嚼了,大膽地說:“沒毒,明年可以放十來個蜂箱在這邊。”
“是了,這里除了咱家也沒外人過來。”蜜娘已經摘了一大捧,指甲上都染了色,“味道還挺好聞,等氈包扎好了就掛在床頭。”
留她們娘幾個在草地花叢里玩,巴虎帶著男仆去燒牛糞熏蟲扎氈包,搬箱子的時候男仆失手把衣箱推倒了,里面的毛氈雨披掉了出來。
“東家,你這箱子被蟲蛀了。”男仆拎起箱子在底部看到了個蟲眼,再看散在地上的雨披,都出現了大大小小的洞,“雨披也要補,被蟲咬爛了。”
巴虎接過來看看,哈布爾不算,這個木箱里裝的是他們一家四口的雨披,被蟲咬了不少的蟲眼。
“算了,我今年再做新的,這也穿了好幾年了。”
“那這些你還要嗎?”男仆問得小心翼翼,臉上有些尷尬,他是今年才過來的,去年冬天家里的羊羔凍死了八成,今年刨除了平日里吃的和留著過冬的,家里情況挺緊張的,“這些你要是都不要了我拿回去,冬天冷了套在里面。”
“行,你拿走。”巴虎本是打算帶回去給狗墊窩的。
“爹,你看我好看嗎?”其其格頂著一腦袋的花跑過來,一路跑一路掉。
巴虎揮手讓男仆去忙,“好看好看,漠北最美的小姑娘。”
“你還沒看呢!”小丫頭伸出兩只手,十根胖手指上叉開,指甲上是用花瓣擠的汁水染的色,“好看嗎?我娘給我染的。”
蜜娘也過來了,纖纖玉手也染了色,“好看嗎?這種花的花瓣染色還挺好的,紫色的花瓣染出來是淡紅色,紅里還透了一絲的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