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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那么難過的日子,在歲月的打磨下,朱驁說的也不是特別激動,他的話語沉穩而寂寥,更讓人聽著心里沉甸甸的?!瓣栮枺阏f得對,在資源上,我占了你太多的便宜??蛇@事兒,不是我過了好日子,心就是鐵做的,我也疼。疼的厲害?!?
賀陽對朱驁的心結就在于他得到了所有,而自己卻失去了一切,無論感情還是物質。從這件事一開始,他就如此想,卻從未與朱驁面對面的聊過這些,即便在那個他們關系最為親密的夏天,兩個人也是規避了這些話題的。
賀陽知道那段日子,吳媽媽說過,他幾乎放棄了學習,天天不知道想什么,也成為賀大海作死的原因。想來那段日子他是難過的。他嘆口氣,心道后來跟他好,走的時候又不告訴他,這事兒自己的確沒有理。他原本就不想跟朱驁過近,既然你恨我也怨,更覺得兩個人遠點好,就在心里下了決定,跟宏遠的合作還是投資吧,兩家各自發展,省的見面就煩。
只是沒想到,朱驁瞧見他沉默不語,并沒有像原先一般出言諷刺,知道賀陽聽進去了,他倒是對自己的心思特別坦然,“恨完了我就好好學習了,然后高考,大學,創業,我打定了主意,以后見面也離你遠遠的,這樣咱們都好?!辟R陽心想就是這樣,朱驁卻說,“可陽陽,從建寧咖啡門口第一眼看見你開始,我壓根就沒做到。你不是也知道嗎?”
賀陽猛然抬起頭,一雙眼睛瞪視著他,朱驁卻是不改面色,對著賀陽說,“所以,在飯店只用了一個照面,就把我引了過來。我不是傻子,我明白,但我愿意做。”
“那你現在的意思是什么,”賀陽質問他,“要跟我重新開始嗎?”
☆、第92章
賀陽帶著點不耐煩質問他,“要跟我重新開始嗎?”
朱驁卻坦然說,“沒,我就是告訴你。行啦,話也說完了,”他看了看手表,“都夜里了,媽還等著我吃飯,我先走了?!?
說完也沒磨蹭,自己就轉身走了。
說真的,他若是纏著,賀陽還真能轉頭就走??蛇@么一點都不留戀的自己跑了,賀陽心里就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瞧著朱驁的背影越來越遠,最終消失不見。他那股子追上去讓自己先走的想法,這才壓了下來。
回頭瞧瞧,這才發現天都黑了,這里是新修理好的景觀河,到了晚上格外熱鬧,跳廣場舞的唱歌的還有舞劍的,這時候都拉起架勢來了,賀陽在這里面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忍不住搖搖頭,才回來一天,居然就這么多事。
只是這些事兒也夠消化的了,他摸了摸胃,中午吃下去的東西還堆在里面堵得上呢,也沒胃口找個地方吃飯,就打的回了酒店,結果廖魯川的屋子卻是暗的,顯然不知道去哪兒逛了,他就自己睡了。
朱驁自己回了趙麗珍的房子,趙麗珍已經準備了宵夜,等他進門還往他身后看了看,結果發現空蕩蕩的,就失望的問,“陽陽沒跟著回來啊,他朋友事麻煩嗎?”
朱驁也不瞞她,“還好,就是找事兒的人是韓丁,韓金茹也在那兒。這不就對上了?!?
趙麗珍唬了一跳,她是知道韓金茹對賀陽的態度的,當年賀陽走了,她也是去找過韓金茹的,只是韓金茹躲在別墅區里出入都坐著車,她卻連大門都進不去,只能作罷。窩囊的只能自己難受。這一聽就急了,“韓金茹沒找事吧。”
“沒。她一瞧見賀陽,就沒再開口了。媽,”朱驁對著趙麗珍說,“陽陽跟原先不一樣了,你放心好了。”
趙麗珍就嘆口氣說,“我能看出來??伤竭@樣,我越覺得心疼。他肯定吃了大苦了?!敝祢埡螄L不這么覺得,他就沒接話,倒是趙麗珍突然想到兩個孩子今天說話好像見過面了,關系好像還成,她就問了一嘴,“你和陽陽……”
這一次,無論是什么樣的結果,朱驁是不想讓這四位家長插手的,他立刻打斷道,“我不是做胃部膠囊機器人嗎?陽陽的公司也做,我們有合作,見了幾面,就這樣?!?
朱驁的話說得簡單,趙麗珍一聽就知道這是不想跟她多聊的意思。她不是不識趣的人,事實上,因為賀大海的折騰,她挺懂眼色的了。
朱驁縱然是她親兒子,可原先是在朱家長大的,剛來的時候,那股子架勢讓她有些怵頭,難免是客氣點不敢親近,后來朱驁又整治賀大海,算是把她救出了火坑,她倒是想親近,可朱驁上大學去了,也就沒了機會。
說真的,朱驁是個好兒子。但他們的關系,卻有點相敬如冰的意思,朱驁時常來看看,給她置辦點東西,她給朱驁做點飯菜,叮囑他天熱脫衣天冷穿衣,也就沒什么了。
趙麗珍聽了話就嘆了口氣,決定閉嘴。去拿了放在沙發上的毛線接著織毛衣,可線打了三圈,瞧著朱驁不知道怎么了,跑到陽臺上抽悶煙,再想起這倆孩子十年前那段緣分,心里又怕他觸景生情憋得難受,就忍不住的叮囑了一句,“你歲數也大了,有合適的就找一個吧,甭管什么樣的,你喜歡就行,媽這里沒意見?!?
她這話有些模棱兩可,其實也代表著她心里的模棱兩可。十年足夠一個人將底限放的無限低,如果說原先剛發現兩人的感情的時候,她是希望孩子立刻斷的干干凈凈都走上正軌的,可十年過去,瞧著賀陽一去不返,瞧著朱驁還是孤單一人,她所想的,就只是孩子能回來,能好了。
只是這話,她不敢明著說,他們之間畢竟不親密,只能這么傳達給朱驁。
但朱驁是個聰明人,他幾乎立刻聽懂了,捏著煙回頭來看向趙麗珍,發現趙麗珍說完就跟沒事人一樣低頭織毛衣了,就嗯了一聲。母子倆的談話就算是結束了。
然后朱驁略站了站,就將煙掐了,又回屋去忙了,他得想想,怎么跟賀陽建議,他們將公司合起來,而不是分開投資。
賀陽一大早被吳文才的電話吵醒,這家伙一是好奇昨天怎么處理的,二是昨天就顧著帶他去趙麗珍家,也沒有深入聊聊,所以又約他出來。賀陽回來就是看朋友的,直接應了。
等著他出門的時候,正好跟廖魯川撞了個對面,廖魯川一副沒睡好的樣子,整個人有點晃里晃蕩,時刻有倒下的危險,賀陽瞧著他身邊的兩保鏢,都替他們累的慌?!皼]睡好你就再睡會兒去啊。”
廖魯川打了個大呵欠才說,“我兒子高燒不退,我昨夜忙乎一晚上給他找神婆,可累死了?!辟R陽就一股子你兒子才要死的感覺。不過廖魯川向來說話不在一個點上,轉頭又說,“我還見到一個挺好玩的人,你八成認識?!?
南城到的確四處是故舊,賀陽真不好說自己不認識,“誰啊?!?
“趙明?!绷昔敶ǖ穆曇粢煌鲁鰜?,賀陽就立住了。他記得這個小子,十一中的老同學嗎。當年他跟在韓丁身后沒少給他添麻煩,不過后來自己撇斷他一只胳膊后,這小子就老實了,再也沒鬧騰過,他想著,以這小子那時候的精明看,應該混的不錯了吧。“那倒的確是個認識的人。不過不熟?!?
廖魯川又打了個呵欠,八成覺得困得厲害,伸手就搭上了賀陽的肩膀,把身體靠在了他身上,讓他帶著自己去吃早餐,然后低頭對著賀陽說,“等著瞧樂吧。”
賀陽被他說得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可廖魯川那人做事兒,從來不事先打招呼的,所以他也問不出來。只是,無論是韓丁還是趙明,對于賀陽來說都不是值得占用心思的地方,他轉頭就忘了。
他先是跟著吳文才撒歡的玩了兩天,還見了他的準未婚妻,送了禮物,又去看了張敏,師生兩倒是都挺激動,聊了很久,賀陽只提了自己在國外做護理,挑著好玩的講他出去后的事兒,張敏則說她生了個女兒,帶高中班主任有些累,想要辭職創業開培訓學校,但還沒想好。
就跟嘮嗑似得,賀陽沒提他現在做的是投資工作,張敏也就是猛然見到學生了多說了兩嘴,可誰知道,賀陽出了門就讓陳藝文從young派了個人下來,找張敏合作,替她完成了這個心愿,只是沒提是自己的。
等著這些事兒都忙完了,賀陽原本躊躇要不要再去見見朱成功呢,還有朱銘。前者那天佝僂的背影讓他有些于心不忍,后者他其實挺想的,那是他親哥哥,沒有一點對不起他的哥哥,他還記得那張小紙條,自己還欠他一份巧克力呢。
只是沒想到,先來的卻是韓金茹。
賀陽那天從外面回來,就瞧見穿著件真絲連衣裙的韓金茹,坐在酒店的等待區,正朝著大門口張望。瞧見他后,韓金茹的臉上幾乎立刻放了光,連忙站了起來,沖著賀陽喊了句,“陽陽?!?
賀陽沒打算理她,就當沒看見似得往前走,她卻往前走了幾步,拽住了賀陽的胳膊,有些哀求的說,“陽陽,我等你很久了,你給我點時間,咱們聊聊吧,我求求你了,你就算別的不看,就看在我生了你一場的份上?!?
近了賀陽才看出來,韓金茹臉上涂著特別厚的妝容,但怕是皮膚狀態太差了,壓根掩飾不了她的憔悴。這樣的樣子,還用上了生育之恩,賀陽就算再冷血都不可能馬上離開,他停住了腳步,把雙手抱在胸前,不欲讓她沾染,才問,“你說吧?!?
韓金茹瞧了瞧左右,這畢竟是大廳,她有些難看的說,“去你房間行嗎?讓人聽到了,又是八卦新聞?!?
賀陽對她沒有任何信任感,自然也不愿意帶她去房間,就看了一下,四周其實并沒有什么人,就直接轉彎坐在了大廳的沙發上,“不說就回去吧?!?
韓金茹這幾天已經沒有辦法了,朱成功說到做到,原先他們分開,朱成功起碼把東西還放在家里,可這次,他卻讓人全部收拾走了。還讓人給她留下了合同書,上面寫明了分居時間和財產分配,韓金茹打電話質問他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她去闖過昌茂,哪里都可以進,但除了朱成功的辦公室。她質問過秘書杜洋朱成功的新住址,可公司里沒有一個人告訴她。她原先總覺得兩個人鬧騰,但只是鬧騰,他們永遠不會分開,可這次她才意識到,朱成功是來真的。
她惶惶不可終日,卻不知道如何辦。她想找朱銘的,朱成功倒是讓她見,但那個于佳卻時刻的盯著他們,根本帶不走。她想找朱驁的,可這才發現,她居然沒有朱驁的手機號碼,而趙麗珍的舊房子,早就拆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