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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這孩子回來了?親媽這是剛知道?
他忍不住的去看賀陽,手里卻摸出手機,準備立個功勞了。就瞧見了賀陽臉上不屑的表情,他聽見賀陽說,“這我倒是不知道,不過,顯然讓我吃驚的事兒還不少,真沒想到,十年了,你還是拿著韓丁這個兔崽子當寶貝呢。看樣子,你跟十年前是一點沒變。”
他這話說得狠,直接將韓金茹定在了十年前的形象上。十年前的韓金茹干過什么?韓金茹如果沒記錯,她跟賀陽的最后一面,是在學校老師的辦公室里,她那時候氣急敗壞,覺得賀陽果然是讓人養壞了,不但自己壞,還帶著朱驁也壞了,甚至因為他,連朱成功都跟她不在親密,她直接給了賀陽一巴掌,還怒斥了他。
那天賀陽只問了她一句話,“這是你真實的想法嗎?”她說是,那是他們母子倆最后一次見面,最后一次說話。
她萬萬沒想到,不過是一次教訓,賀陽一走了之,朱成功居然跟她離心。這些年,看著她悠閑自得,天天帶著朱銘在農場玩,其實她的日子是在苦水里泡著的,她和朱成功共患難了那么久啊,卻因為親兒子而斷送了——她寧愿是有個小三,那起碼不是她的錯。
尤其是,如今朱成功居然連朱銘都從她身邊接走了,如果說她原先還執迷不悟,可如今卻不得不該想想怎么辦了?那個于佳三十余歲,氣質高雅,朱成功每天去見兒子,就要看見她,萬一日久生情,她卻是連最后朱太太的名頭都保不住了。她如何不反悔?
她又不是傻子,否則也不能跟朱成功創下這番基業。她找韓丁就是無奈之舉,她總要有個人養老吧。可如果能和好呢?她看著賀陽,心里立刻明白,這就是他們夫妻的心結所在,也是和好的希望。
所以,她如何能承認,自己與十年前相同呢!她做不了慈母,也應該是個悔過的母親才是。
所以,韓金茹聽了賀陽的指責后,居然沒辯駁,反倒是嗚嗚嗚哭了起來。偶爾夾雜兩句我錯了,陽陽你原諒我吧,我這些年都在反悔啊。
她到底怎么樣賀陽還真不知道。可擱不住朱驁在一旁,他雖然敬重韓金茹——那畢竟是疼了他十六年的養母,可又不愿賀陽吃虧——韓金茹這些年什么樣,朱成功沒少給他嘮叨。所以,他慢慢朝賀陽搖搖頭。
賀陽一瞧就明白了,他頓時曬然,可真是本性難移啊。當即也不理會韓金茹的抽泣,而是轉頭問廖魯川,“怎么回事?”
廖魯川在一旁看了半天的好戲,在國外時,他跟賀陽交了底,賀陽也跟他交了底,只是具體是哪家,賀陽沒說。不過這么一看,居然是昌茂,那可是不小的家業啊。他頓時覺得賀陽傻透了,為什么不要呢。他眼里是沒什么骨氣不骨氣的,我舒服了,讓我不好的人不舒服了,那就是好。
當然,他還對上了兩個人的號,不是朱驁——這家伙在北城他就對上了。韓金茹和韓丁。他想著賀陽跟他說過的事兒,頓時覺得無比惡心,給賀陽解釋的時候,自然挑難聽的說,“我帶人來這里坐坐,結果那小子就湊了上來,說要請我喝杯酒。哈……”廖魯川的樣子要多嘲諷有多嘲諷,鄙視的說,“我要什么樣的沒有,豈看得上他這一把年紀還在酒吧找艸的□□,我不搭理他倒是不服氣呢,我就教訓教訓了他。”
韓丁甭管用了什么路數,也是個老板了,怎么可能讓人這么說,何況旁邊又有他二姨——他怎么能知道韓金茹如今已經準備要當賀陽的親媽了。他抬著那半臉血就沖著廖魯川不服,“這是gay吧,不都是這樣?”他千不該萬不該,因為看到賀陽舊恨涌上心頭,又瞧著他和廖魯川親密,接著說了句,“呵,你跑了十年,這是賣身上位來顯擺了。”
朱驁和吳文才聽了當即就惱了,賀陽倒還是平靜,沖著廖魯川說,“人借我用用吧。”廖魯川才不怕事兒大呢,立刻點頭,“你隨便。”賀陽就沖著那六個五大三粗的保鏢說,“不死就行。”
他聲音輕飄飄的,但話卻狠。連旁邊見過多次血的張金寶也忍不住打了個機靈,忍不住地去看賀陽,心道這孩子這十年肯定有故事。只是這既然成了家仇了,他們自然更不方便插手,他使了個眼色,來的幾個警察就慢慢退外面去了——看不見就不用管。
倒是韓丁還等著他二姨呢,沒想到警察后退了,他二姨還在那兒抹眼淚,跟沒聽見似得,他瞧著人上來,連忙往外跑,還喊著,“二姨救救我。”結果就被六個人圍住了。他們是何等身手,只幾拳韓丁那掏空的身體就受不住了,開始還叫喚,后面就漸漸聲音弱了。
然后又不知道動了哪里,韓丁發了一聲高亢的慘叫,徹底沒了音。
廖魯川是個瘋子,跟沒看見似得,賀陽臉色平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朱驁和吳文才都明白,賀陽當年因為韓丁,被打的胃出血住院兩次,這不過是以怨抱怨罷了。
只有一旁裝傻的韓金茹心里顫了顫,這個兒子可與原先太不一樣了,她有些擔憂的抬起頭,心道也不知道能不能哄過來,不過她總歸是親媽,卻不想,恰好看見賀陽一臉嘲諷的看著他。
朱成功的車匆忙停在了酒吧外面,已經遣散了其他人,自己等在外面的張金寶見了,立刻迎了過來說,“都在里面呢,我們也不方便進去。”他還小聲說,“剛剛里面的人叫了120。”
☆、第90章
朱成功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進去了。
張金寶自覺露臉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也沒跟進去,反而是等在了外面,這攤子事兒就要看他們怎么解決了。
這其實是個單方面的欺負,韓金茹裝了死人,廖魯川手下的保鏢都很管用,跟來的吳文才和朱驁各個都對韓丁沒什么好印象,等著朱成功進來的時候,已經收尾了——他們甚至能聽見外面傳來的急救車的鳴笛聲。
朱成功一進來,屋子里的人倒是都挺吃驚的。賀陽回南城不是秘密,可這也才進城半天多呢,朱成功怎么就能找到這兒了。
朱成功也沒解釋,先去看了韓丁,他已經昏迷了,臉上看著還好,只是身上朱成功一戳他就抖一下,疼得直皺眉頭,顯然打的挺狠。朱成功的眉頭就皺了起來。賀陽還沒說話,廖魯川也跟著不高興起來,尋思你這是來為外人撐場子的啊。
他一皺眉頭,那幾個保鏢都是天天訓練的,自然也就動了起來,圍到了廖魯川身邊,一股子要想動手先過我們這一關的霸氣。
朱成功哪里想到,他不過一個動作,氣氛頓時就變了。他抬頭看向那幾個保鏢,還有一旁神色不變的賀陽,心里那股子難受就別提了,這是有多不信任,才能這樣呢。
別人還可,朱驁對朱成功卻是最尊敬不過的,瞧見這樣也不忍,就上前解釋去,“都留著分寸呢。不過這事兒怪不到陽陽……”
他就低頭解釋韓丁干了什么事。說話間張金寶那兒聲音已經大起來,朱成功聽了回頭就沖著廖魯川說,“廖家三少是吧?”
他好歹是長輩,甭管在事業上,還是瞧賀陽的面子,廖魯川就算對他有防備,倒是難得沒張狂,說了句,“不敢當。喚我魯川即可。”
朱成功點點頭說,“那好,魯川,把人先撤一下吧。”
廖魯川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嘴巴頓時扯開一個挺大的笑容——這里好像除了韓丁的親戚,就是親戚的朋友,他的人一走,這事兒就是無頭公案了。他剛才瞧著朱成功的表情,還以為這人要訓賀陽呢,這樣倒也好。
只是他不知道他廖永準備怎么弄死他,所以一向保鏢不離身,就點點頭說,“我帶他們到后面待會兒,”又沖著賀陽說,“我直接回酒店,你有事兒打我電話。”
等著廖魯川帶人走了,朱驁就上去把人放下來了,一路抬到了急救車上,只是等著人抬上去了,總要有家屬跟著,朱成功回頭瞧了一眼韓金茹,發現她居然寸步沒動,而且也沒有半點動的意思,眉頭就皺了起來,想了想說,“金茹你跟著去,我還有點事兒。”
實在是,無論朱成功還是朱驁賀陽都不可能去關心韓丁了,這不是笑話嗎?被他欺負成那樣,把人揍了,再去上下樓的給他跑住院的事兒,簡直糟心。可又不能沒個人去,朱家還得要臉呢,何況韓金茹這段時間有給錢又給臉的幫著韓丁,她去簡直太合適。
誰知道一向疼韓丁的韓金茹,這次卻搖了頭,“不了。”她怕是瞧見朱成功目光狐疑,又加了句解釋,“這孩子太讓我失望了。”
朱成功如今對她了解已經足夠多了,一聽這話,反倒是沒高興,眉頭卻皺的更厲害。不過此時不是問話的時候,就讓在外等著的助理杜洋過去照顧,自己留下來,想要跟賀陽聊聊。
他們父子已經有十年沒見了,他這一路都是激動而膽怯的,他不知道賀陽會不會依舊不愿意見他,剛剛他走進酒吧的時候,一眼就瞧見了賀陽,他是使勁兒忍著,才沒走過去拍拍兒子的肩膀。
他如今看著已經太老了,明明五十多歲,卻是頭發花白,背也弓了下來,看著不像是賀陽的親爹,倒是有些像他爺爺的兄弟。
吳文才原本還想留下來替賀陽說話,他怕賀陽礙著面子,有些話不好意思說,只是瞧著朱成功這樣,在加上這些年在南城聽到他找賀陽的傳言,也有些于心不忍,拍拍賀陽的肩膀說,“有空來找我。”就先行離去了。
朱驁也是想走的,他總覺得要讓賀陽和他的父母有個交流。可他想了想賀陽的性子,又看了看韓金茹,終究沒有說出離開兩個字,他縱然已經知道了賀陽已經今非昔比,但總怕韓金茹再反咬一口。
這一下,這里只剩下四個人了——朱成功、韓金茹、朱驁、賀陽。
他們明明應該是最親密的人,可如今,他們相互之間,都不再親密了。人生是一場悲喜劇,在賀陽第一次坐到朱家宅子里的時候,第一次四個人聚在一起吃飯的時候,他們恐怕壓根不會想到,不過是選擇不當,他們的命運會發生這么大的變化。
朱成功嘆了口氣,“別在這兒了,去家里聊聊吧。”
韓金茹卻蹦跶的厲害,這時候連忙笑著說,“是啊,家里一直準備著你的房間呢,我和你爸爸一直等你回來呢!陽陽,媽媽想你……”
她殷切的希望賀陽能夠給予一點點回應,這樣她就可以在朱成功那里換來一點點憐惜,只是話沒說完,就被朱成功的一聲喝斷給嚇到了,朱成功沖她怒斥道,“韓金茹,你要點臉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