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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有非邏各斯。
語言從非邏各斯而生,所以語言無法描述非邏各斯。
從非邏各斯而生的,名為邏各斯。邏各斯是萬物的起始,從邏各斯而生的名為邏輯,從邏輯而生的,名為語言。因為邏輯從邏各斯而生,所以邏輯的起點,就是邏各斯的起點。邏各斯的起點,是從空無一物中生的點,名為存在。點是從空無一物里生的,而那空無一物則是從點生的,名為不存在。
有與無同生同滅,互為定義,并列而生;初始之點,就是存在之始,亦是邏輯和語言之始,空間和世界之始。若存在名為正,不存在名為反,那么正與反的邏各斯必然同生同滅,永遠伴隨;因為若取掉兩者任何一邊,那么另一邊就不再構成語言之義,它的邏各斯也隨即消散崩塌。所以,正反邏各斯是一體的,永不可分開,這一體兩面的事物,就名為邏各斯。若說,存在與不存在并列而生,是最初的邏各斯,名為元,那么從那時起,到后來這世上所有的變化,都是元的變體。
元之時,時間還未生出來,但已有了開始之點;當元產生變化,名為時間。最初之變,有一個點從原來的點分出來,名為一生二。這一生二本未曾發生,只是看起來還是發生了,因為一與二,它們同生同滅,互為定義,并列而生;若無一的概念,就沒有二的概念;二從一生,而一從無生。又有點生出來,名為第三,三從二生,也從一生;二從一生,也從三生;一從二生,也從三生;從三乃至萬物,一切變化,皆是正反邏各斯的變體,是似變未變之幻。
似變未變名為時間,時間之幻,從元起到一切的終點,只發生在瞬間。時間之初,萬物皆變,那時所有如夢幻錯亂,那時事物隨機出現,無因無果,互相顛倒,名為混沌。有觀察者從混沌生,有距離從觀察者生,有空間從距離中生,從混沌到空間出現,名為混沌紀元。
有海出現,名為納木;其中,水為阿普蘇,鹽為迪亞馬特。又有意識出現,就是靈,他沒有性別,名為拉赫穆(或拉哈穆),浸于水中,起身,產生視、聽、嗅、味、觸五感。因而,靈是世界的觀察者。
拉赫穆說,要有光。
于是,時間朝著無序發展。因為光就是發散,是遠離,是增加;從那以后,在這個世界上,變化只朝著復雜和程度增加的方向發展。
光從三個點生,當其中一點開始遠離另外兩點,就產生了長和短的區別。若這動作持續,那相對靠近的兩點,即使不動,也在相對離得更近;那離開的點,則保持那初始之速,越來越遠;那點就是光,而這變化就是能量,近遠之辨,名為距離。距離擴張,名為空間。
遠離與靠近,分散與聚合,無序與有序;就是那死亡與生命,二者同生同滅,互為定義,并列而生,永遠伴隨的,名為世界律。從世界律起,到大洪水,名為光之紀元。
那時,拉哈穆浮在海水中,用自己的身體產生光,一半的海水被蒸發,成為空氣;她的半個身體露出水面,光就在那一半空曠的區域逸散開,使她不得不產生更多的光,才足以照亮那里。很快,她就熄滅了。因為那巨大的能量分裂著自己的身體,產生巨大的痛苦,她無法再承受;但她喜歡那明亮的感覺,于是她咬牙堅持,直至忍耐下來。從那時起,天空有亮,就顯現出來,叫安沙爾;拉哈穆照亮天空的時候就是晝。當她無法再忍受的時候,就會休息,而那就是夜的由來。
熱與灼燒毀壞著她的身體,于是她降低了亮度,并用那多出來的能量,修復自己的身體。因為那分裂力必產生對等的聚合力,那光亮就是聚合力,因為它可以讓人看的清楚;那修復自己身體的力就是聚合力,因為傷癒合了,生命的形態就穩定了。那聚合在一起的元素相對有序,就是相對的離近,不至散開滅亡。那無序的,死亡的,那組成形體的元素不再是穩定的,就是相對的遠離,因為分散遠離的必要滅亡。
當她修復了自己的身體,她的耐受度也就高了;即使恢復原來的亮度,也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因為她可以創造更多的光,來修復自己的身體,只要她能承受那更多分裂帶來的痛苦就可以了。她的亮度會在一段時間中按這同樣的方式調整,每一次調整所需的時間被稱為一年。
所以神的能量是無限的,因為她能吃那無限的苦。那光是分散的,所以神喜愛聚合。她用能量將海里的物質凝結,生成巖石;她蹲下來,用手將巖石抬升,露出水面,形成大地,并叫這地為基沙爾。那巖石很沉,她便砍去自己的雙臂,讓它們降到海底,時時刻刻托舉著大陸,直到那托舉大陸的雙臂被熱量融化,成為一團火熱的氣體,那氣體滾燙,凡觸碰它的地方,即使堅硬如巖石,也會被烤化,變為熔巖。
拉哈穆用光修復自己的殘肢,那新的胳膊就長了出來。她從那海灣里登到陸地上,便改了自己的名字,叫安(又叫祺)。祺到了地面上,就說自己是這地的王。可她一到那里,地表的皮就因她的光,曬的裂開,斷成一塊一塊的土,又因那熱浪而起的風,吹成細碎的沙,而她就成了這沙的王,就是那伊勒沙代,乃是神的舊名。
因做了沙的王,伊勒沙代的心生寂寥荒蕪,他見不得世界是這沙漠的樣子。于是,他用光的熱,蒸掉海表面的水,成了水汽,又把那水汽搬到陸地上空,讓它們重新凝結;因為那地很沉,那雨水就自然的被地吸落下來;因為那重的,就是聚合的;那更聚合的,就是受了那對等的分散與無序的,也就蘊含著更多的能量。那地很沉,所以地就蘊含巨大的能量,能使水也來與它聚合;所以水就落到地上,與那沙子混合,就成了泥巴。泥巴要比沙沉,風就吹散不動地上的土了。伊勒沙代看到大地重新凝固,非常欣慰,然而當他把那雨停了,那水就滲下去了,光重新照在地面,泥就重新裂成碎塊,化成沙子。
為要讓那土地不至再崩裂成沙子,神就再降下雨水,把自己的血滴入土中,用光驅動那土里的小碎石,替他把從天上降下的水存在表層的土里,不至滲到地下或是流走;那些小碎石聚集在一起,形成交錯的管道,像爪一樣牢牢抓住土壤,使其不易分散;又從地上長出根莖,從上面分長出大片的葉子,成傘、成陰,遮住過多的光;不至雨停了,那土地又被曬裂為沙,被風吹走。
那事物最初沒有名字,但后來,神叫它樹,也叫生命。
那樹是生命的樹,也是圣樹。因為那樹是注入了神的靈才成的;樹的靈是從神的靈分出去的,也是最早分得圣靈的存在。
靈就是那觀察者,因為有觀察的,才能知道哪里有敗壞、有裂隙、有相對的遠離;因為有靈的觀察,才能知道怎樣去醫,怎樣去繕治。神的權柄也要籍著他自己的靈,觀察到陋才能補。那樹分得的靈,是很少的觸覺,只能感察它腳下的土地、周圍的空氣和光;除此,它分得的還有那求生存的欲,就是那神要逆轉環境無序的欲望。因此,那樹從誕生,就想要變得高且粗壯,想將根伸到更遠、更深的土里,它就那樣長成了。
所以分得圣靈的事物,無論是什么形態,都是生命;所以分得圣靈的事物,無論高低貴賤,都是圣;所以那棵樹,就是圣樹。
它是因防止土變成沙而生的。伊勒沙代造了它,心生歡喜。就圍繞著那棵樹的周圍造了更多的樹,它們都是生命樹。最初,那些樹是不能結果子的,只有神能復製它們,做他創造生命的紀念;那些樹長在他登陸的海灘偏東一點的地方,最初叫迪爾蒙。為要滋養那樹和土地,神就造了山,把雨降到山頂,讓水在那里凍住,然后慢慢地融化,流淌下來,形成四條大河;它們從各地的山匯聚到這片樹林,而后注入大海;那四條河就是比遜、基訓、希底結與伯拉河,它們滋養著這片土地。凡水流過的地方,長出青草,因為神造了草,還給了那草自我復製的權柄,那草就快速的長滿了整個平原,那園就被稱為伊甸。
那時,神認為他是水的神,就改名為恩基;又因她造了山,所以也叫達姆伽爾努娜。
有樹根腐爛,有樹皮生蟲。那些不是生命,而是自然生的破壞,是沒有靈的活物。那腐朽和蛀蟲是從那遠離的力量而生的,因為神用自己的力量做功,讓這園子美滿和諧。所以無序的就來對等,毀壞和分化就降下;因為自古,從光的紀元開始,聚合與分散,靠近與遠離就是冤家和仇敵,就是這場無盡戰爭的角逐者。
恩基就造了雀鳥,并給了它們靈,叫它們尋這園子里的蟲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