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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魯卡基那·赫烏索男爵,烏魯克東部的陪都拉格什鎮下的一名會計官與他的朋友,拉格什城主的秘書官阿莫爾魯子爵一同來到了帝國的首都——烏魯克,這是一座超大城市群的統稱,它的中心則是靠近海灣的烏爾、拉爾薩和烏魯克三座主城。那宏大高聳的城垣,寬闊乾凈的城市干道,恢弘壯麗的園林建設讓這兩個陪都來的年輕人都大感驚訝。
在新年祭節日氛圍的襯托下,首都的各個街道都被翻新且打點裝飾著,到處點綴著新製作的精緻花飾、雕塑和彩繪;各個角落張燈結綵,長明燈用彩色絲帶連接起來;人們的臉上也洋溢著喜慶的表情;街邊的兒童們嬉戲打鬧著,市集里擠滿了採購著各式商品的主婦、廚師們。
兩個人,尤其是烏魯卡基那——作為鄉下出來的到陪都就職的有為青年,被這樣的繁華、恢弘和喜慶的氣氛深深的震驚了。他最近剛剛通過了準祭司職的考核,也就是很快能在一兩年內轉為第九級正祭司的職位。而今年由于各地豐收,撒拉弗元老會決定邀請全世界各地的準低級官員們也能一起來首都參加慶祝和祭典活動。到了晚上,二人沉浸在這種愉快的感覺里,不久便來到了市中心安努神殿的下面。
烏魯卡基那被這座萬頃琉璃的階梯花園式的建筑所折服了:『阿莫爾魯,你真的沒有騙我,這果然配得上帝國最高神殿的稱號。』
阿莫爾魯說:『這可是撒拉弗大祭司們的住所,採用了立體造園的手法,將花園放在四層平臺之上,由瀝青及磚塊建成,上層的磚是用灰膠結合的,平臺由兩桿高的柱子支撐,并且有灌溉系統,園中種植各種花草樹木,遠看猶如花園懸在半空之中。』
烏魯卡基那表示道:『這座城市過分的雍容華貴了,我最初聽說了首都的壯麗,但沒有想到是這樣的水準;它甚至遠遠超過了離這里不遠的陪都——拉格什的建設,好似用全世界徵收上來的金銀財寶,只為了建造和維持這樣一種華而不實的外表。』
阿莫爾魯勸說他:『你這樣的言論到了上面宴會的時候,可千萬要收斂起來。要是被那些上層的老爺們聽到了,會深深影響你的仕途。我們這次,就是找樂子來的,你可千萬別又被你那天生憤世嫉俗的性情給帶偏了主題。』
烏魯卡基那揮手作罷。兩人通過了守門人的驗證,踏上了一塊由瓷磚鋪設的上升平臺:它由運載官的懸浮力運行并馱著客人們上升,在這些華美的植物和雨林中穿梭著;不久便來到了空中花園的上層,兩個人在踏上這一平面的瞬間就被這從未見到過的眼花繚亂的場景驚呆了——很多隻聽說過而難得一見的名流、貴族和高官以及那些穿著與妝容最極致典雅、華美甚至過分妖嬈的貴婦小姐們悉數到場,在這酒會上自由的交談和攀緣著。
阿莫爾魯拍了拍烏魯卡基那的肩膀說:『這可是我們攀龍附鳳的好機會:快看,那是基什來的總領使和他的夫人,我們可以去認識一下;哎等等,看那邊應該是凱美特的總督荷魯斯,看他那精緻的鑲金的外衣,珠圍翠繞地打扮,你能相信我比他還高半級嗎?但是他手里的資源可比我多得多呢!我敢說跟他走在一起的是赫楞的副祭司波塞冬,還有他那個濃妝艷抹的侄女;天哪!那邊站著的是烏爾擁有子階位——也就是中間階位的貴族們,這可是我第一次見到這么多子階位的祭司,這些擁有任意改變天氣、地理特徵和創造新物種的是能力使、威德使和大統領司們,分別是第六、第五和第四等級的祭司……』
烏魯卡基那問:『那邊那些穿著華麗但古怪打扮的人是什么來頭,你知道嗎?』
阿莫爾魯說:『哦,那些也是高貴的老爺們,他們是來自東方的總督納皮里沙和他的副手基里沙夫人,他們說是遙遠的邊疆守護人,擁有與大統領司平級的階位。我們過去認識一下他們好了。』
二人走過去打招呼,阿莫爾魯說:『你們好,久仰埃蘭總督的大名,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赫烏索子爵,我們是陪都拉格什來的準祭司和準總領使,是拉格什執政官盧伽爾安達的下屬……』
這時,兩位大人的跟班——專職預言和測算的的僕從洪班,不錯眼珠地盯著烏魯卡基那和阿莫爾魯看了半天,口中念念有詞;他身材矮小,留著兩縷在下巴處打轉的鬍鬚,頭戴織著豎形條文的滑稽帽子。沒過一會兒,他貼著皮里沙的耳朵小聲地對他的主人說著什么。緊接著,皮里沙用嚴肅的表情回應道:『對不起,我沒法信任你們,請到別處去吧!』
聽到這句回答的兩個年輕人頓時感到羞恥同時夾雜著惱怒,識趣的走開了。烏魯卡基那和他的朋友說道:『他以為他是什么人呢?用這樣的態度對待與會的人!』
阿莫爾魯說:『這也很正常,他是第四等的祭司,而我們只是下等的靈能階位,我們的身份差的太遠。另外,看管星空界的祭司一般都有預測未來的能力,怕是他看到了我們的未來,也許發生了什么才讓他認為不能信任我們。』
烏魯卡基那憤怒地說:『能看到我們的未來就了不起了嗎?那為什么就這樣草率的回答我們而不講清緣由呢?!我倒要去問個清楚!』他說完便轉身朝身后走去,被他的朋友攔住了:『在上來之前我怎么和你說的,要收斂你憤世嫉俗的性情;免得還沒有爬升上去,就被貶下來。你看看這周圍,大家都在吃吃喝喝與玩耍交談,你又何必破壞這氣氛呢?』
烏魯卡基那壓住了怒火,點了點頭,與他的朋友一起到一旁拿了個果盤吃了起來,并觀看著暖場的節目——默劇和唱誦。這時候,接近祭典的開始,圣階位的最高三級祭司依次出場了:首先從圣殿內走出來的是兩位身披黃金鎧甲的上座者大護衛,他們保護著帝國的最高行政官:三位基路伯走了出來,其中站在中間的是首席基路伯,他是唯一的第二等級祭司,有著四隻鑲嵌著黃金和寶石的翅膀,胸前帶著獅鷲水晶石徽章;他走到人們面前的高臺上,開始念誦祝禱文和咒語,在他上空開始出現一個巨大的頭形幻影,那幻影披著紅袍,一手持蛇一手持蝎;隨后基路伯從腰間抽出一把刀將那頭砍下,然后出現熊熊大火的幻象吞沒了那被斬落的身體。
儀式結束后,首席基路伯宣佈新年節祭典正式開始。這時候所有人的視線都開始匯聚到了圣殿的門口。低等級的祭司們開始在門前噴灑著凈化用的圣水和圣油,然后是淋滿圣羊血的佩劍祭司用滴著血的死羊摩擦神廟的四壁,這意味著吸收掉所有的罪惡;等這些儀式都結束了,撒拉弗的七位元老們則登場了:六位最高階的一級祭司從里面走了出來,而走在最后面的就是這個國家最高的統治者——首席撒拉弗杜姆齊德,他也被很多人非官方的稱為撒拉弗王。他手持黃金權杖、腰別白銀佩劍,帶著貴氣的水晶項鍊、金手鐲和鑲嵌著寶石的半圓形耳環;六隻健碩的雪白翅羽上鑲嵌著一顆顆閃著七彩的鑽石,而他的面龐在本已英俊華麗、朝氣蓬勃的外表之上又化上了極致美輪美奐的妝容,邁著雍容的步伐走上前來。即使高貴的三位基路伯見到他們的上司,也馬上謙卑且緊張慌亂地行了禮;而其他在場的人則更加諂媚地歡呼和鼓掌,準備聆聽撒拉弗王主持年祭典禮的講話。
而烏魯卡基那,如他的性情一樣,早就已經把注意力從這些浮華的貴族身上移開了,他小聲的和已經淪陷于撒拉弗們光芒的朋友說道:『這些人的衣衫讓我作嘔,這些笑聲與巴結讓我眩暈,這些表演掩蓋著外面世界上無數凄慘生命的遭遇,這種虛偽我更加難以忍受。』他說著便離開了席位,他被一個在角落里孤零零地,獨自玩耍的少女的背影吸引住了:她褐色的頭發隨風飄拂,身穿樸素的羊毛上衣,戴著束腰帶纏在環繞式的裙擺的外面,靠在一個柱式圍欄上,盯著月亮的方向小聲自言自語地咕噥著什么。在這會場上,她是唯一的一個,除了烏魯卡基那以外,沒有去盯著看撒拉弗金翅膀的人。
烏魯卡基那拍了拍那少女的肩膀說:『嘿!姑娘,你也覺得這祭典很無聊吧?』
那人轉過身來,烏魯卡基那一下子就被那獨特的樸實無華的美所折服了。然而,那人用和她頭發一樣褐色的深邃眸子懶散地打量著這個陌生人,說:『你在說什么呢,我不是女孩子啊!』
烏魯卡基那聽到那是個低沉的男青年的聲音,便瞬間知道自己看錯了,羞澀地說:『對不起,我……』
『等等!』那青年突然瞪大了眼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后又嘆了一口氣,他驚訝的神情還沒有完全散去,帶著苦澀和悲傷的語氣自言自語道:『我怎么看不到你的未來……』
『怎么了,你在說什么?』烏魯卡基那不解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