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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了良久。陳知淵才慢慢抓住了月白的手,帶著認真的神情,一點一點地掰開,聲音黯啞道:你不能向我展示你的怯弱,你每一次抬頭充滿希冀望著我的時候,只會讓我更加地狠心,想要狠心地把你握在掌心里,牢牢掌控你的一切,讓你全身心的依賴我,哪怕陪我永墮地獄。
你的求情對本尊沒有用,你每次以為的本尊的心軟,皆只是本尊的意愿。陳知淵凝望著他,冷酷道。現在,本尊只想要讓你進去。
我有機會知道為什么嗎?月白怔怔望著自己的手,陳知淵方才明明已經掰開,卻仍舊抓在手里,五個手指緊緊攥著月白的手腕,讓月白吃痛不已。可陳知淵卻渾然未覺,他連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緊張。月白只能輕晃了晃手腕,垂著眸冷靜道:徒兒知道你會護著徒兒,可正是因為如此,徒兒才擔心,你會護著徒兒,誰會護著你呢?
只要你愿意,會有的。陳知淵冰冷嚴苛的臉上沒有一絲動容,只那冷銳的眼睛牢牢盯著月白。
若是月白抬起頭來,便能看到,那清冷的眼里滿滿都是他的倒影,帶著深情的顧孑與執拗,像是低掛在青蒼天宇上的熠熠晚星。
月白的背影消失后越凌才收回了目光,邀了陳知淵去一旁的閣里下棋,邊淡笑看著陳知淵,輕輕道:不知道我沉午山里有什么,讓凌道仙尊執著至此,自己進不去,也要讓您的寶貝徒弟進去。
不用猜,你沉午山的那堆破爛,無一入本尊的眼里。陳知淵在月白離開后便收了神色。知道等的時間不會短,并沒有拒絕越凌,跟著他一起從容坐在石凳上,眼神微動,便落了一子。
是嗎?越凌臉上有點掛不住,卻還是堅持笑著,跟著訕訕落下一子,眼里寒意一閃,挑著狐貍眼旁敲側擊問道:仙尊的障眼法實在厲害,晚輩修為尚淺,倒是沒看出您那寶貝徒弟的樣子。只觀您與楚寧風華,如此心心念念,只怕也是不俗。
你想看,會有機會的。陳知淵聽了他的話勾了勾唇,眼神幽遠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終是壓下了方才的心緒涌動,頗帶著點興味兒問道:都說龍生九子,各有不同。你們狐貍窩里,兄弟更多,性子怕是也會不一樣吧?
一人是一人的造化,自然會有所差異。不少兄弟性子淡泊,常年不現于人前,如若不然,晚輩又怎么會排行第五,卻居繼任之位。越凌話里帶著炫耀的淡淡得意,生怕陳知淵不知道自己就是日后的妖皇。
有差別就好,本尊還怕他們跟你一樣。陳知淵面色不變,像是沒聽懂他的得意一般,兀自下著棋,卻是字字透著對越凌的嫌棄,無情地扎進他的心里。
倒不知道,晚輩竟然讓仙尊如此嫌惡。越凌手里的棋子落在棋盤上,一張玉面俊秀的臉憋得鐵青,卻礙于實力,只能青著臉笑。
嫌惡倒是說不上,就是挺煩的。
是晚輩招待不周。越凌深吸口氣,冷冷道。
無妨,你也就這樣了。陳知淵利落回道,一點都不客氣。
只剛說完,突然皺了皺眉,想了想,還是問道。雖然有些唐突,但是本尊還是想問一句,你父皇對你好嗎?
仙尊此話何意?越凌拿著棋子的手有些不穩,索性不拿了,一手捏著折扇,抬眼望著陳知淵,欲言又止。
他很想問陳知淵是不是有問題,怎就對自己的家事如此好奇,可掂量了下陳知淵那如淵似海,自己到現在都沒感受出來的修為,只能默默閉上了嘴。
你父皇對你好嗎?陳知淵又重復了一遍,微抬起下巴,只差嗓子里哼一聲來催促越凌了。
那位妖皇自己從沒見到過,只從月白身上帶著的護神玉,且被藏在云靜宗的事情來看,這位爹好像也不是那么不靠譜。可到底怎么樣還是要仔細揣摩一番的。就是不知道是因為月白特殊,妖皇只對他這一個兒子如此,還只是因為這只狐貍真的顧家。
我父皇,自然,待我們極好。越凌發現陳知淵真的不是開玩笑,只能擰著眉干巴巴應道。
有多好?會千里迢迢趕來救你嗎?陳知淵嘴角端起一抹冷笑,突然眼眸一動,微微抬起袖子,袖子里赫然是破天劍的劍柄,正在小幅度地震顫,仿佛馬上就要飛出劍鞘。
把越凌嚇得心里一窒,僵在凳子上不敢動,呆了良久,卻還是強自凝了神,沉聲道:我們兄弟眾多,卻皆有父皇親制的護神玉在身。仙尊,晚輩修為自然敵不過您,可這里是沉午山下。若是出手,驚動了父皇,只怕不好收場。
你也有護神玉?陳知淵知道了自己想要的,這才點了點頭。隨即袖子一斂,將破天劍又收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沒發生一般,施施然道。就你多事?本尊為何要出手?
越凌:所以你剛才抬袖子,就只是想讓我看看你的劍柄嗎?
倒不知道誰還有護神玉,能讓仙尊如此上心?越凌沉默了良久,才艱難開口道,暗地里輕捏著拳頭,想要找回場子。
這就跟你沒關系了吧。陳知淵答得敷衍,掃了眼他,幽幽道。你怎么不下棋了?
越凌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抓起一子落在棋盤上,卻是陰陽怪氣道:師尊果然護徒心切,連護神玉都肯送徒弟。
你父皇不也送了十好幾個出去了嗎?陳知淵輕抬起眼,泠泠笑道。一碗水往平了端,一人一個,就是十幾滴心頭血,莫不是因為如此,他才虧空得只能閉關了吧?
護神玉不是一般的術法,想要護庇他人性命,自然要有所犧牲,這才能稱得上是有得有失,不會因此折損氣運。所以,肯大方地將這護神玉給自己孩子人手一個的,陳知淵猜,那位妖皇即便不死,最起碼也得脫層皮。
妖界不比人界安寧,父皇如此作為,也是事出有因,還請仙尊慎言。越凌卻是神情一肅,明顯不愿意看到陳知淵這般態度說自己父皇。
事出有因?你們兄弟出過什么意外?陳知淵卻是眼神一閃,故意問道:你哪個兄弟早夭了?
因為早夭,才能從狐貍轉生成浸月竹,又因為此法實在逆天,妖皇定然付出了極大代價,到現在還消聲隱跡。
無人早夭。越凌咬著牙,瞇了瞇狐貍眼,忌憚道。不知道凌道仙尊,對我族舊事如此感興趣,是為什么?
為什么,你會知道的。陳知淵確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測后,才悠悠道。
第48章 沉午山
白玉階之上是個高大的石門牌,楚寧比他先走一步,待到月白到的時候,楚寧已經立在了那里,直盯著石門牌不語。
楚師弟不進去啊。終究還沒徹底撕破臉皮,月白只能木著臉涼涼跟他寒暄一句。
你為什么要進來?楚寧不看他,清眸望著那石門牌,連著步子都不挪,沉沉問道。
我為什么進來,你難道不知道嗎?月白輕嗤一聲,對楚寧的作態不屑極了,只覺得楚寧這人不敞亮。他剛才難道瞎了嗎?難道沒看到自己是被陳知淵逼進來的?
師尊就沒有告訴你,這沉午山里有什么嗎?楚寧卻覺得月白在騙自己,秋水劍一出鞘,寒光像針一樣刺進月白眼里,逼近月白一步,森然道。月白,憑什么?師尊如此偏寵你,卻從不在意我。哪怕我就站在他面前,他察覺到了機緣也只是想著你,寧愿逼你來,也不想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