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繆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路易斯摘掉口罩和墨鏡,將包里的電腦取出,放在桌子上,開門見山道:“我剛從西班牙飛來就到了這里,究竟是什么急事?”
他的中文十分蹩腳,帶著外國人特有的濃重口音。
“還是說西班牙語吧,”顧柒嶼將雙手交叉著搭在桌上,“我要你調查一個叫顧瞻的男人,要最詳細的資料。”
她三天前離開沈一然公司時,便聽到兩個公司高管在議論這個人,他應該就是沈一然面臨的難關。就連顧柒嶼本人都沒想到,在知道沈一然有了女友之后,自己居然還會這么義無反顧的去幫他。
路易斯掀開筆記本的蓋子,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著,一個未經注冊的網站上瞬間顯示出了存有顧瞻資料的網址。接著他又攻破了所有顯示的網址,將顧瞻的資料全部帶出,打印在幾張a4紙上。
他拿著那一沓a4紙,遞給顧柒嶼,顧柒嶼連忙翻看起來。
“你這么做值得么?”路易斯還是用那蹩腳的中文問。
顧柒嶼頭也不抬,無奈地揚了揚嘴角,道:“我已經做出了選擇,哪還管它值不值得。”
路易斯沒有再說話。
她翻看了許久,發現顧瞻這個人并沒有什么把柄,為人十分低調。但當她看到關于顧瞻婚姻狀況的那項資料時,臉色忽然變了。
資料上顯示,顧瞻已婚,配偶名叫……洛琳!
“路易斯,你這資料是對的吧?……”顧柒嶼問。
“當然!”
顧柒嶼攥著紙的雙手忽然用力,在a4紙兩側留下無法壓平的皺褶。
她猛然起身,推開門,大步流星地朝外面走去。
沈一然,真是個無藥可救的傻瓜。
7.
顧柒嶼沒有急著去見沈一然,而是按著資料上的地址,找到了顧瞻的家。
恰好今天顧瞻在家,她只敲了幾下門,便有人過來開了門。
顧柒嶼有些驚訝地看著這個震驚上海商界的男人——他穿著一條圍裙,手上還沾了些油和水,滿臉都是汗水。
“你是誰?找我干什么?”顧瞻冷冷地問,這才讓顧柒嶼感到了那股應該屬于他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氣息。
“放過沈一然,不然我就把你那不為人知的秘密公之于世!”顧柒嶼毫不客氣地將手里的資料甩在顧瞻臉上。
顧瞻示意她進門,然后自己走進廚房里,一邊做菜一邊看著那些資料。
不一會兒,他端著一盤盤香氣四溢的菜肴放在餐桌上,然后在椅子上坐定,又朝顧柒嶼招了招手,道:“要不要一起來吃?”
顧柒嶼走到他對面的一把椅子前,慢慢坐下,問道:“你考慮好了么?”
顧瞻剛剛夾起一片肉,聽見她這句話,又把肉放了下去,冷笑道:“你以為憑那個女人就能威脅我嗎?等到我搞垮沈一然后,把財產分給他一半,她就可以和我離婚了。我早就受夠了她,她最好對那個沈一然動了真情,好早點滾出我的世界!”
“你派商業間諜,不怕被告上法庭?”顧柒嶼追問。
顧瞻不屑地哼了一聲,道:“沈一然是真的喜歡那個女人,即使被他發現,他也不會告我們的。”
聽到“真的喜歡”這四個字后,顧柒嶼的心不由得一顫,眼神也恍惚了一下。
“如果我沒猜錯,你喜歡那小子吧?呵,你要是能答應我一個條件,我或許可以放過他。”
“什么條件?”顧柒嶼的語氣和眼神又變得堅定起來,“我都答應你!”
顧瞻又笑了一聲,這次的笑沒了輕蔑,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得意。
“既然我和洛琳的互相利用即將結束,我這個年紀也是該找個女人共度余生了,而你……”
顧瞻還沒說完,顧柒嶼便抓起餐桌上的一只玻璃杯,將里面的水全潑在了他臉上。
顧瞻抽出幾張紙巾,拭去臉上的水珠,接著將濕了的外套脫下來,扔在了地上。
“很好,”顧瞻理了理額前沾了水的碎發,“那我們的談話就到此為止吧。”
言畢,他起身便要去開門。
顧柒嶼低著頭,咖色長發將她的面容遮住大半。
終于,就在顧瞻推開門的那一刻,顧柒嶼開口了,“我答應你。”
8.
果然,顧瞻遵守了他的承諾,沈一然的公司并沒有垮掉。他用了三年時間東山再起,奪回了那些本該屬于他的榮華。
而洛琳也在三年前和他分手了,當時他一度萎靡不振,但正是因此他在破而后立后內心才更加強大,手段也更加鐵腕。
沈一然也足足三年沒見過那個他曾發誓去愛的女孩。可他卻還坐在那家咖啡廳里,等著有關她的消息。
當沈一然的腦中終于一片空白時,門開了。
進門的是一個一身黑衣的外國人,面部被黑色的鴨舌帽和圍巾遮擋,沈一然只能隱約覺得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自己。
“真是有趣,三年前她也選了這個包間。”外國人用十分流利的英語說,語氣里蘊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沈一然也是通過了雅思的人,自然能聽懂他的話,并同樣流利地反問道:“你是她的朋友?她現在在哪兒?為什么我聯系不到她?”
路易斯摘下鴨舌帽和圍巾,淡金色的頭發在燈光下分外顯眼。他微微俯首,狹長的雙眼射出兩道鋒利似箭的目光,十分仔細打量著沈一然,嘴角稍稍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你可真是個混蛋。”路易斯這次說了中文,那冷厲的語氣將他口音蹩腳的缺陷給掩蓋了。
沈一然盯著路易斯,剛想說話,對方的右手竟突然鉆成了拳頭,一拳搗在他的小腹上。
沈一然瞬間覺得胃里翻江倒海,他猛地垂下頭,做出嘔吐狀。
路易斯捏了捏拳頭,打消了再給沈一然一拳的念頭。
“我真不明白,”路易斯又換回了英語,“顧柒嶼當初怎么會愛上你?”
“柒柒……她現在究竟在哪兒?”沈一然問。
路易斯冷笑了一聲,坐在沈一然左手邊的沙發上,面無表情道:“她和那個叫顧瞻的男人在一起,已經三年了。當初她答應和顧瞻在一起的條件,就是要顧瞻不再繼續針對你的公司,放你這混蛋一條生路。”
“怎么會……”沈一然雙眼空洞,仿若失神般道。
“我也是最近幾天才知道了這些,來告訴你,只是為了讓你這該死的家伙明白自己是靠誰東山再起的!”路易斯咬牙切齒地說,接著起身便要離開。
沈一然身體顫抖著長舒了一口氣,雙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他伸手抓住路易斯的手臂,沉聲道:“告訴我,她住在哪兒。”
路易斯甩開沈一然的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張便簽和一根筆,在紙上飛快寫了一行字,然后將紙疊好扔到身后,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一然也從沙發上站起,俯身拾起紙條,并將它小心翼翼地放在胸前的口袋里。
9.
顧瞻站在海邊,望著波濤洶涌的大海,臉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顧柒嶼站在他身后,將手搭在他肩膀上,神色卻憂心忡忡的。
“小嶼,沈一然他果然沒對我留情啊。”顧瞻瞇著眼說。
“沒關系的,公司沒了,我們兩個還可以一起努力,總能東山再起的……”顧柒嶼的語速很快,像是急著趕上什么似的。
顧瞻聽著搖了搖頭,抬手打斷了她的話,緩緩道:“小嶼,別安慰我了,我已經沒機會了。”
說罷,他上前一步,回頭沖顧柒嶼笑了笑,又道:“這三年,我很快樂,遇見你,真幸運。”
顧柒嶼剛張開嘴,顧瞻卻突然像頭公牛一樣跑了起來,筆直的沖向面前的大海。
她急忙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可終究遲了一步,只抓到了那迎面而來的海風。
顧瞻直沖到海岸線上,接著縱身一躍,撲進了大海中。
“顧瞻!”顧柒嶼撕心裂肺地喊道,可又一陣海風襲來,將她的喊聲卷起,混著沙子一起飄遠。
顧瞻沒有將頭探出海面,顧柒嶼只能遠遠望著那正逐個破碎的小氣泡,直到它們盡數消失。
“不!——”顧柒嶼竭盡全力喊出這一個字,但喉嚨卻啞住了,只發出細若蚊語的聲音。
沈一然搞垮了顧瞻的公司,讓他傾家蕩產,最后還逼死了他。
當初的沈一然,真的死在了巴塞羅那的教堂里啊……
顧柒嶼絕望地走向筆直延伸到海面上的棧橋,一直走到橋頭,她才仰起頭去眺望湛藍的蒼穹——上面有幾只雪白的海鷗掠過。
突然,顧柒嶼背后出現了一個高挑的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男人拍得十分輕緩,顧柒嶼完全沒有被嚇到,而是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去看男人的臉。
果不其然,正是她心里猜的那個人。
“沈一然,你還想怎樣?”顧柒嶼的語氣冰冷生硬,讓人聽了不寒而栗。
沈一然似乎沒料到顧柒嶼會這樣,慌亂道:“柒柒,我已經讓顧瞻付出了代價,跟我走……好嗎?”
顧柒嶼聽得出沈一然的話是真心的,但卻只是用決絕地一笑來回應他,她說:“沈一然,你逼死了顧瞻,馬上也要逼死我了。我當初為了你答應做他的女朋友,現在算來已經有三年之久了,就算當初我不是真心的,我們兩個也有足夠的時間日久生情了。”
“沈一然,你是個混蛋!沈一然,我不喜歡你了。”顧柒嶼用食指點在沈一然的胸口,然后譏諷地笑了笑,轉身跳進了海里。
沈一然愣在原地,甚至沒來得及伸手去救她,待到他反應過來時,顧柒嶼已經沒了蹤影。
他覺得雙腿一軟,隨后跪在了棧橋上,兩頰淌出兩行冰涼的眼淚。
“對不起,柒柒……我給不了你我全部的愛,還奪走了你的愛。”沈一然哽咽著低語道。
9.
后來,沈一然只身一人回到了巴塞羅那,回到了那座禮堂。
這座禮堂他剛剛富裕的時候就買了下來,而且還派人經常打理,和十多年前比起來是煥然一新了。
不過這期間他從未親自來過一次。
沈一然推開被漆成純白色的大門,走進昏暗無光的禮堂,將里面的燭臺一一點亮。
他環顧四周,一眼便看見了那個褪了漆的柜子——這個柜子他特意沒讓任何人碰。
沈一然用極慢的步速走到柜子前,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拉出一只抽屜。
里面是落滿灰塵的火柴盒和一張舊相片。相片里天真的女孩兒捂著臉,傻傻地笑著,讓沈一然回憶起從前的時光。
“柒柒,我好想你。”沈一然雙眼發酸,有淚水想溢出眼眶,但被他努力遏制住了。
“原來我的心,早在十多年前走出禮堂的那一刻,就已經荒蕪了。”
燭火被從門外刮來的一陣風熄滅,沈一然輕嘆了口氣,放下照片,起身走出了禮堂。
我們的故事,就這樣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