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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流
裴燁輕輕喚出那個深藏心底的名字,雖然沒能的得到回應,心中卻還是涌動起一股濃烈的歡喜與安定。
他小心的抱著晏江引回到房間,為他身上和手上的傷口上藥,繼而呆呆的坐在床邊,就這么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時間過了許久,又好似轉眼之間,外面再一次傳來敲門聲。
裴燁伸手摸了摸少年尚顯青澀的面頰,最后再看了一眼,轉身朝著殿外走去。
縱然心有再多不舍,這一刻卻終究要分離,戰場上的萬千將士與邊疆百姓生死未知,國家危在旦夕,另說若江山難存,裴燁即便想給晏江引一方凈土,守他一生無憂安寧,只怕也難以實現,所以這一刻,他不得不去。
裴燁臨走之前,給晏江引用了宮中最好的傷藥,還用了內力給他療傷,這使得他身上的難受緩和許多,這一覺睡直接到了午膳之后,方才悠悠轉醒。
晏江引睜開眼睛,身邊早已沒了裴燁的身影,他從床上驚坐而起,茫然四顧,發現床上早已被收拾的干凈整潔,房間地面一塵不染,甚至連身上那難以忍耐的疼痛都變得淺淡,仿佛昨日那狂亂的一切,都不過是自己大夢一場。
晏江引掀開錦被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穿著雪白干凈的中衣,胸前襟帶系的一絲不茍,卻不是平日里小福子習慣的手法。
他顫抖著手,打算去扯身上的衣裳,這時候殿門輕輕一響,福公公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
福公公抬頭看見晏江引坐在床上,不由低呼出聲,陛下,您醒了。
晏江引一下停住了解衣裳的手,轉過頭來看著福公公個,沒頭沒腦的吐出一句:他人呢?
福公公愣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對方話里所指之人是誰,忙道:太傅大人,他已離開了。
晏江引聽聞此言,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面上有些難掩的落寞。
昨夜終究不是一場夢,可是他們之間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今后又要如何面對,那人甚至都不愿多待一會兒,等著自己醒來,以后會不會又要避著自己
福公公猶豫了一下,見晏江引并不多問,于是就沒有主動提起南疆的事情,轉而道:陛下要起了嗎?
晏江引點了點頭,然后隨口問了句:現下幾時了?
福公公道:稟陛下,已過了午時了。
晏江引一愣,顯然沒想到自己竟睡了這么久,他從床上翻身下來,福公公忙過去為他更衣穿鞋,等為他穿好了衣裳,又出去讓人送熱水午膳,忙進忙出的停不下來,就是嘴上的話較之從前少了許多。
晏江引心緒紛亂,并未注意到福公公的異樣,可終究紙包不住火,加上戰爭這種是國之大事,第二天.朝上便有眾多官員提起,晏江引就算想不知道都難。
聽說了前線戰況,他心中便難以寧靜,渾渾噩噩的上完早朝,晏江引朝著御書房而去,剛進書房坐了一會兒,突然一把砸了手邊茶盞。
福公公下了一跳,以為晏江引是因為自己昨日隱瞞之事而生氣,噗通一下跪到地上,二話不說就告罪:奴才罪該萬死,還望陛下責罰。
晏江引疑惑的偏頭看他:罰你什么?
福公公一時不知道說些什么,抬手抹了把額頭冷汗,陛下的心思真是越發難測了。
晏江引甚至沒心思深究,很快跳轉了思緒,修長漂亮的指尖在御案后輕輕扣擊幾下,半晌開口道:你去將付先生請來。
第111章 是,陛下,奴才這就
福公公一時不知道說些什么, 抬手抹了把額頭冷汗,頓時將腦袋埋的更低,陛下的心思現在可真是越發難測了。
晏江引根本沒功夫深究福公公所謂有罪, 他很快跳轉了思緒,修長漂亮的指尖在御案上輕輕扣擊幾下,半晌開口道:你去將付先生他們請來,拿著這塊令牌,直接讓人駕馬車將他們帶進來。
是, 陛下,奴才這就去。
巳時過半,福公公領著兩個男子進宮, 直入御書房面圣。
這兩個男人,一個英朗俊挺、神情堅毅,一個清秀雅致、氣質灑脫,后者面容再熟悉不過, 便是當初在江南姑蘇城中結識的付明清,許久未見,仍舊是當初的模樣, 倒是他身旁那個男子變化不小。
當初穆齊之被練成藥人傀儡時, 整個人皮膚都泛著死白、青筋暴露, 雙眼猩紅無神,就像一頭喪神失智的野獸, 如今毒素盡除,膚色恢復成健康的小麥色,雙眼堅毅有神,鋒芒內斂,端的是俊逸逼人, 朗朗卓爾。
晏江引揮手免去二人禮數,開門見山道:南疆的事情,相必你們都已知曉了,今日請二位前來,便是想與爾等探討此事。
付明清家大業大,生意遍布全國,而穆齊之是玄機樓現任少樓主,當初裴燁他們救了穆齊之之后,這二人執意要報恩,正好那時候大晏政府改革商政,有了付家的幫助阻礙就小了許多。
裴兄的事就是我們的事,何況南疆戰爭關乎國家安危命運,我們就是為了自己為了家族,也斷不會眼睜睜看著戰況衰頹,所以需要我們做什么,陛下盡管開口便是。
晏江引也不繞彎子,將自己從手下那里了解到的消息先同他們說了一遍,最后道:邊疆物資短缺一事,就有勞付先生了,玄機樓傳遞情報的速度比之官府最快的加急驛站更快,朕希望能得到南疆前線最及時的消息,這枚令牌穆樓主拿著,屆時可當與前線軍事往來之信物。
穆齊之接過晏江引遞給他的令牌,沉定的說:陛下放心,玄機樓必當竭盡所能。
送走了付明清二人,晏江引心下稍安,重新拿起朱筆批閱奏折,午膳過后,照例到校場活動筋骨,幾個陪練的侍衛都是大晏一流高手,武功出類拔萃,晏江引與他們數番對打下來,身上出了一層的汗,天色微沉之時,方回到蟠龍殿。
福公公打前邊兒先回來,已讓人備好了沐浴用的東西,晏江引一進門,便往浴池而去。
他退下身上汗涔涔的衣裳走到浴池里坐下,福公公拿了帕子走到池邊跪下親自伺候,先用銀器舀了溫水為他沾濕頭發,繼而打上皂角嫻熟的按摩揉洗,又用清水沖凈。
晏江引全程安靜的閉眼坐在那里,不說話也不挑剔,到了后來差點睡過去,卻在這時聽到一聲驚呼。
晏江引心跳不由快了一下,頓時睡意全無,微蹙著眉頭問道:怎么了,何事大驚小怪?
福公公雙眼愣愣的盯著晏江引的后背,結結巴巴道:陛陛下的背上有有東西!
晏江引聽他這驚恐的語氣,還以為自己背上落了什么可怕或是惡心的蟲子之類,后背立時爬上一層冷汗。
天生的自尊與修養讓他將出口的驚叫壓了回去,強自鎮定的開口:什么東西?還不給朕弄開。
不,不是的陛下福公公下意識搖了搖頭,急匆匆說,陛下,陛下背上突然生了個印記。
哦!晏江引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勾唇笑道,是個什么樣的印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