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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沖脾氣好,平時也沒什么本事,說得好聽叫實誠,其實就是個木訥膿包,眼下被劉氏一通訓斥,只抬抬眼皮,悶聲悶氣的道:“大哥自幼跟父親在宮里行走,見多識廣,我相比也比不上啊。至于老三,他媳婦人是埕州孟府的四姑娘,娘自然喜歡。”
他不說話倒還好,一說話,劉氏差點沒讓背過氣兒去,撩起桌上的果盤就往衛沖身上扔,“你是怪我出身不好了?我出身不好你別娶我啊?!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嫁給你這么個木訥,本來還指望著嫁進衛府能有好處得,現在倒好,里外不是人。你還叫衛沖呢,你說你對得起你這個名字么你?”
衛沖也不躲,果盤砸在他胸口,他就伸手捂起來,擦了擦又放回桌子上,也不管劉氏哭死苦活,抄了書卷子窩在桌角看。
劉氏折騰一陣子,累了困了,也就不鬧了,安安靜靜睡下了。
辛四四這里還沒把子詹送出府門,迎頭就撞見管家帶進府里的孟扶蘇。
☆、第65集
【有很多讀者糾結男女主同姓不能結婚,又是血管關系什么的。
作者在此說明一下
孟扶蘇的老祖宗,孟家先祖是帝朝開國皇帝的結拜義弟,本姓不姓孟,是功臣所以開國皇帝賜他國姓,所以孟家宗族本來也不姓孟,兩家是可以結親的。而且起初為了親上加親,也有通婚。文中沒寫但是世界框架是有的。
孟扶蘇不是真正的世子,是皇族裔子,所以跟四四沒血緣關系,也不是同宗同祖。
如果還有說他們不能結婚問題的,對不起,我只能請你右上角點叉了,因為是故意找茬的。】
他默不作聲,只是站在辛四四前面,沒有任何動作。
辛四四心頭忽的一跳,扯扯孟扶蘇的袖子,“子詹先生,扶蘇,不能讓子詹先生出事啊。”
旁的誰都可以不顧,可是,子詹是他的良師益友,她怎么能見死不救?
他回身握住她的手,“可是,我們若是回去了,你就要跟衛邯回去,這是一招險棋,我不愿你再冒險。”
她又怎么會不知道呢?如果回去,要怎么解釋?跟二叔私奔,衛邯能接受嗎?若讓衛家知道這樁事,又是個解不開的結,刀劍相向什么的,光是想想就頭疼不已。現在正在打仗,時局動蕩不安,慕容煌又對孟扶蘇忌憚有之,前進或是后退都是個死局。她有些說不出話來,默然低著頭不語。
孟扶蘇看著她的臉色,良久沒有說話,終是托起她的小臉來,安慰道:“你先回房等我些時候吧。”
她回說好,憂心忡忡的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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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把手著十幾個黑衣錦衛,房里燃了檀香,有意意味不明的味道。孟瑾洵端坐在椅子里,定定的望著他,“衛邯那邊,秦焱已經安排好了。”
他抬頭,“皇兄打算如何安排他?”
“南朝是個什么情況,我也不是不知道。秦焱從憫夙姑娘那里打聽過,這次衛邯帶辛姑娘過來是因為辛姑娘想要見你。你們連夜逃走的消息,他們只說是是孟夫人的忌日,算是瞞過去了。不過,眼下不是和南朝起沖突的時候,所以暫時還是要對孟家以禮相待,你也盡量壓制自己的脾氣,不要和衛邯起正面沖突才是。至于辛姑娘,還是要跟衛邯回去高陵的,你想同她在一起,必須要忍耐。”
忍耐?他有些煩躁,豁然起身,“我為什么要忍?四四受了多少苦?我不能再送她回去,如果易地而處,皇兄會放心皇嫂嗎?”
“那不一樣。小薇她很堅強,她,不會給我惹這種麻煩。”說起自己的皇后,他的唇角浮出絲微笑。
“哪里不一樣了?四四她,我不在他身邊的時候,她比誰都堅強。”悻悻然丟下這句話,便頭也未回的走了出去。
守門的錦衛瞧著孟扶蘇臉色黑沉的模樣,個個噤若寒蟬。孟扶蘇卻連看都不曾看他們一眼,轉過郎口回了自己的房間。
辛四四在房里坐立不安,時不時走到門口看看,孟扶蘇剛到門口,她就迎了上來,心急的問他,“怎么樣?”
他見著她這個模樣,有些惶惑,頹然站在那里不知該怎么接話。囁喘了下,有些歉疚,“我,我還是決定帶你離開。”
她錯愕,覺得他有些陌生。處處為她著想是好,不要她再受委屈也是好的,可是,她眼里的孟扶蘇是個有情有意的人,子詹先生跟在他身邊那么久,他怎么能說舍棄就舍棄?聽孟瑾洵的話里,好像子詹的性命會隨時丟掉,如果為他們著想的人一個個都死了,他們的安逸日子還能過下去嗎?半生負疚難當,那滋味只比死了更要難捱。她不愿意。
“我們回去吧。”她垂著眼,不敢抬頭看他,聲音放得很低,“旁的人同我們沒什么相關,可是子詹先生對你對我都是很重要的人,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再說,你是皇子,本該是錦衣玉食,卻過得艱辛無比。你要正位好過我們過東躲西藏的日子。我仔細琢磨了,要是我們真的走了,帝朝不會放過你,南朝也不會放過你,總會被處處掣肘。大丈夫能屈能伸,我能等。”
他以前不懂得什么是情愛,可是這幾個月來的刻骨相思,叫他只覺得自己像是換了個魂子。她在高陵不來見他,他倒也能克制的住,可她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就把他所有的盾壘全都打破,如今再拱手將她送回高陵,送進衛府,送到慕容煌的眼皮子底下,他如何也做不到。
他握緊她的手,聽得直皺眉,“你還愿意回去?你就狠心拋下我一個人?”
她搖頭,說不愿意,思了半晌,抬頭道:“你給你吃過的那種假死藥吧。我服下去,你把我葬了,讓衛邯知道我死了。好不好?”
他一怔,整個人慌亂無比。
假死固然是個好計策,可以擺脫衛家,可以躲避慕容煌的耳目,掙脫慕容煌束縛自己的枷鎖,可是,假死藥并非人人都可服用,這種藥如果體質不合,多半真的會讓人死亡。她真是膽大,平時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沒想到連這樣可怕的想法都有。他上次服用假死藥,是在跟老天堵,堵得就是自己不會死。可是,她怎么行呢?她的命他看的比自己的都珍貴,他怎么能拿她來度賭?
他打開她的手,撩了袍子進來屋里,淡淡丟下去不可以,語氣不容反駁,便再也不說話了。
他想,一定還有其他的辦法。一定還有不冒半分危險就可以將這事迎刃而解的兩全法。
辛四四殘念的怔在原地,也不知道突然從哪里生出來這么大的勇氣。起初憫夙提及假死藥的事情,她還百般推諉。沒想到當著孟扶蘇的面,竟然毫不忌諱的說了出來。腦門上冒出一層冷汗,自己被自己嚇得不輕。
慢慢挪蹭腳步湊過去,挨著他旁邊坐下,諾諾道:“你別生氣,我不過是說說,我們再想別的法兒,兩個大活人,還能被尿給憋死?”
他沒來由的擰擰眉,“什么尿不尿的?大姑娘家說話也不知羞恥。”
她臉上堆了笑,不要臉的挽著他的胳膊蹭了蹭,“俗話說得好,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從現在開始,我們好好地籌劃籌劃么。”
他捏捏她的臉,無奈又好笑,“我都聽你的。”
到底還是別無他法,夜里兩人睡在一頭,皆是沒睡。
翌日,客棧門口早已經備好了馬車,錦衛接他們出來,恭恭敬敬的,“陛下已經回去了,囑咐屬下一路護送二皇子周全。”
他冷笑,以他的身手,說什么護送?不過是監視他罷了。只淡淡應了一句,“走吧。”扶辛四四上了馬車,自己也進來放下簾子。
她偎著他,懷里捧個湯婆子,吶吶問他,“回去后,同衛邯怎么說?總要給他個交代的。”
他臉色不是很好,模樣很是乏累。
“你母親的忌日,我帶你回埕州為你母親添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