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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四四慌忙理理衣服,抹抹臉上的淚痕,強自鎮定道:“時候不早了,孟大人就留……”
“我這就回,已經在驛館部署好了。”孟扶蘇接過話,深深望辛四四一眼,把她的手放在手里握了握,起身去開門。出來的時候下意識的拿手擋擋衣擺處的血跡,停在門口頓了頓,便頭也沒回的離開了。
辛四四剛回到房里,整個人就支撐不住了,忙叫紙鳶去備了熱水來,將伺候的丫頭都趕出去,泡在熱水里將腿側干涸的血跡洗掉,昏昏欲睡起來。
早晨盯著鏡子里開過的臉,小心把一直遮在額上的劉海盡數梳上去。以往是姑娘身,但現今是個女人了,得梳起來婦人的裝扮。盯著空蕩蕩的額頭,她略有些不適應。問紙鳶,“是不是挺難看的?”
紙鳶搖搖頭,“夫人長得美,什么樣都好看。”歪頭想了想,笑道,“眼見著就入冬了,去年高陵的婦人們喜歡在額上裝飾紅梅,叫做梅花妝。要不奴婢也給夫人在額上畫朵紅梅?”
她倒是沒畫過梅花妝,到是以前為了討好孟扶蘇,在眉心畫過扶蘇花。扶蘇花顏色不如梅花來的艷麗,她倒是蠻想嘗試下梅花妝的。就點頭,說好。
紙鳶拿來蘇方木制作的胭脂,挑了細筆輕輕蘸著在辛四四額上勾畫,不多時,一朵小巧艷麗的梅花便凝于眉間,瞧著到比方才干凈的額頭多了幾分嫵媚之色。
辛四四瞧著喜歡,正想夸她兩句手巧,聽得外面丫頭們齊聲道:“三少爺。”
衛邯匍一進來,正看到襟著裙祍立在梳妝鏡前的辛四四,不由得愣了愣,略一尋思,這個女人是誰來著?好像是他才取回來的正夫人?成婚那日沒怎么細看,現在看來到是挺有姿色的。不過就算是長得明艷動人,也不過是個名聲不潔的女子。他涼淡的收回目光,自顧走進寢室,倒在床上便是呼呼大睡。
他自然是瞧不起辛四四的。聽說她未回孟府以先就被單家擄走了,保不齊早就不是貞潔之身。又是被慕容沖退過一次婚的,這種貨色的女人,青樓里大把大把全都是。也不知道他那個娘親是怎么想的,憑他的身份地位,去和什么樣的家境的沒有?凈會給他添堵。
對于衛邯的不予理會,辛四四從來就沒有失落過,要是衛邯理她,她才會覺得難過呢。他們這樣井水不犯河水,挺好的。收拾收拾心緒,對紙鳶道:“時候不早了,咱們去省茶吧。”
三少爺徹夜不歸,三夫人夜里獨守空房,兩個人就像是秋天往南飛的大雁,他走她來,他來她走。這么大個府里,哪有不透風的墻?安國夫人少不得多叮囑了辛四四幾句。說是既然衛邯不主動,就讓她主動。
辛四四心里覺得好笑,面上卻是回的恭恭敬敬。
“母親,我初嫁過來,什么都還不是太懂。我想,總得讓三公子先適應短時間,這種事情急也是急不得的。兒婦注意些就是了。”
她回的這么密實,到叫安國夫人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忙岔了話題,道:“聽說昨夜孟大人來看你了?”
辛四四點點頭,“二叔還有軍事在身,只少坐了些時候就走了。”
“孟家還有孟大人撐著,你也不用擔心。咱們婦道人家也不曉得朝堂上的事,不過聽你父親說,朝廷是極仰仗你二叔的。”
“那是陛下知人善用,二叔只是鞠躬盡瘁罷了。”
兩人客套客套,說了些家常話,辛四四便尋個由頭退了出來,守門的小廝見她出來,急走兩步過來稟報,道:“夫人,門外來了兩個人,說是找夫人的。”
辛四四疑惑的哦了聲,問道:“是誰?”
小廝哈哈腰,“說是夫人的先生,那先生說,一說夫人便知。帶著個丫頭,等回話呢。”
辛四四心里一喜,脫口道:“是子詹先生,快請快請啊。”
☆、第52章
憫夙進了門,淚眼汪汪的撲過來,“小姐。”
辛四四知道憫夙怕是想極了她,也是,當初進宮身不由己,不能不撇了她讓她出宮,現在身份不一樣了,自然能留下憫夙來。琢摸著就是去給安國夫人捎個話,說自己想帶個原先的丫頭在身邊,安國夫人也不能不答應。
倒是子詹最清明,笑著點點頭,“做弟子的出嫁,我這做先生的連杯喜酒都沒吃到,今日可要補齊全了。”
辛四四拉開憫夙,微垂了眼瞼,“先生取笑我,若先生真的是來喝喜酒的,也該備份大禮來。”
子詹摸摸下巴,“大禮?不是備了么?送了這么個大活人來。我可是連夜趕路,完全沒睡好覺呢。”
說起這事,子詹心里多少是有些委屈的。本來從郎口趕回高陵就夠讓他勞頓的了,好不容易到了驛館,本以為可以睡個安穩覺,結果孟扶蘇昨兒半夜回去把他從榻上給拽起來,勒令他策馬狂奔去把憫夙給接回來。
他可是連著幾宿沒合眼,孟扶蘇這是要把他往死里使。
辛四四看他臉色不是很好,接話道:“我看先生臉色疲憊,不如就先在府上休息休息吧。正好憫夙也回來了,大家在一起吃個團圓飯。”
子詹猜的透她的意思,以前在山中,聚在一起的時候頂是開心。這一年來發生的事情又多又亂,現在好不容易又都聚在一起了,辛四四想對酒當歌也能理解。順意道:“如此也好,我便去衛府客房睡上些時候,待醒了,把酒言歡。”
辛四四心里高興,連連點頭,讓紙鳶帶子詹先生去歇息后,就吩咐紙鳶她們去準備吃的,還特地吩咐了要準備羅浮春。
憫夙被她拉著在桌邊坐下,眼眶通紅。
“先生說了,小姐是被迫嫁進衛府的。憫夙說句話,小姐莫生氣。今兒一早,先生就帶我見過世子了。小姐,你何苦呢?既然心里的人是世子,就跟著世子走不好么?”
辛四四想了想,道:“你不知道這其中的厲害。我是被皇上賜婚的,哪能說走就走?我倒是不顧忌自己逃走,孟家會不會因此株連九族,那些跟我都沒關系。反正自從回到孟家,沒有一人真心待我,孟萁處處針對我。孟蘭兒呢?覺得我年紀小,可以隨便利用。雖然三嬸娘確實是實心實意想幫我,可到最后,還不是幫著自己的女兒?四叔壓根就看不起女人,他們都死了我也不會伸手搭救一把的。只是,會連累扶蘇。他七歲宗家被滅門,明明……”頓了頓,孟扶蘇是帝朝皇子的事情只怕現在不易透漏,要是讓人知道,通敵叛國的罪責是少不得了。隧道,“總之,他已經很辛苦了,我不能在這個時候給他添亂,有什么事情,我會自己扛著,也可以扛的很好。”
憫夙失了神,不曉得該如何勸解她。但事已至此,孟扶蘇已經把話給她說明白了,要她進衛府護著辛四四。其實不用世子說,她也會這么做。小姐是這世上對她最好的人。站起身來理理衣擺,“小姐不用擔心了,憫夙會幫小姐的。小姐,到時候,若是躲不過去,憫夙替你同衛邯同房。”
辛四四一驚,忙起身捂住她的嘴,四下看看,壓低聲兒道:“你說什么呢?!別亂說話,被人聽去了可如何是好?”
憫夙抿抿唇,拉開她捂著自己的手,“伺候小姐的丫頭都在門外守著呢,不會聽見的。再說,小姐已經……”她笑了笑,“不用此法也是瞞不過去,憫夙就是為了此事來的,小姐不介懷就是對憫夙好了。”
她也沒想到,孟扶蘇昨夜執意要回去原來是為了讓憫夙快些回來。更沒想到,孟扶蘇竟然會讓憫夙替自己跟衛邯圓房。女子的貞潔是何等重要,比性命還要重要的東西,怎么可以隨隨便便就這么被人糟蹋了?她不管別人的奴婢是怎么樣的,可是讓憫夙做這種事情,她沒法答應。
再說,孟扶蘇完全是想多了,衛邯對她根本就沒那個意思,何必一定讓憫夙來替?
她挑眉笑了笑,直白道:“話說的太早,我看那個公子哥兒根本就瞧不上我,現在這樣挺好,相安無事的。”
憫夙也隨著笑了笑,“有事無事的,暫且過了這個月再說吧。”
辛四四一怔,悟了憫夙話里的意思,頓時臉上燥起一陣紅來,吶吶道:“他……竟都告訴你了?”
這個人還真是,當著外人的面怎么好意思說出來?那種事情,明明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她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有些緊張不知道怎么面對憫夙。
憫夙瞧這她的神色,半是歡喜半是憂愁。自家小姐做了女人,她是應當替她歡喜的,可是,這名不順言不正的日子,要到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沒多少時候,紙鳶回來伺候,說飯菜已經備好,是不是現在就上桌。
辛四四點頭,說好。就讓人去請子詹先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