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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今年十歲了,考試拿了年級第一,也越發懂事,昨日還跟他說了很多關于你的學術研究,這孩子特別崇拜你,要是你能去看看,她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月卓見沈浪猶豫,立刻加油加火。
來這不是湊巧,提前就聽說了,但是資助孩子這事,五年前就開始做了。
好人果然有好報。
資助孩子從不為了回報,但是恰巧在這,自己做的這個事情,能讓心慕的人加點印象分,那還是很慶幸的。
果不其然,聽說對方從五歲到十歲都在資助這里的孩子,沈浪態度緩和很多:別和孩子夸大其詞,我懂得也實在不多。
沈老師謙虛了。月卓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東西:這幾日大暑,我帶了防曬,你要不要涂一些?
沈浪皮膚嬌嫩,曬一會沒事,這頂著日頭曬了一中午,帽沿下露出的肌膚位置,確實泛紅。
他猶豫一下,伸手要去拿,身后傳來半生不熟的聲音:學生都頂著烈日辛苦勞作,老師在這涂涂抹抹,好像不太合適。
簡朝穿著橡膠背帶衣,悠閑的路過:當然,如果這是沈老師的愛好,當我沒說,不過晚上回去,希望您能提前洗個澡,我對胭脂香味過敏。
簡朝路過很遠,停在本地農民中間。
月卓很快捕捉到重點:你們住一個房間?
沈浪點頭。
你不覺得太巧了嗎?月卓問。
確實...好巧。沈浪一語雙關,把要接防曬的手收了回來。
幾個本地人正在河套里養護藕,學生為了鍛煉,都是按照老方法小心翼翼的挖一個坑。
藕的最大豐收季在冬日,學生采集那些,都是淘汰出去的殘花敗藕,學校把那些收購,一能鍛煉學生,二也能解決農民的損失。
一舉兩得,皆大歡喜。
藕長勢好的范圍在水比較深的地方,河套里面幾個本地農人正在干活。
大家配合默契,手腳不停,爭取現在忙一忙,冬天能多掙點。
簡朝在岸上已經大概看了明白。
站在中間又觀察了一下。
頭頂遮陽帽的婦人半個身子埋在水里,橡膠衣混合著泥土,邊干活邊聊天:
這要是放到去年,我干完這幾個月可以給我家二丫買個二手電腦了,她們學校的孩子每人都有,就我閨女每次作業還要去借別人的用。
二丫多出息啊,考上了大學,學的高科技吧?
什么高科技,就是什么軟件啥的。婦人說的謙虛,臉上藏不住笑意。
隨后又收斂了笑容:哎,今年這經濟,藕已經掉到六毛多,這樣下去,也出不來幾個錢。
一句話大家又沉默了,手也更利落些,繼續干活。
價格低了,就要以量取勝。
簡朝泡在水里不到一個小時,隔著防水膠衣,也能感受到腿上的寒意。
你們每天工作多久?
陌生人聲音響起,一直低頭干活的眾人尋聲望去,看見男人立在水中,同樣的連體橡膠衣,卻明顯與他們格格不入。
年紀稍長的大爺開口:早上到晚上,十幾個小時吧。
大爺接著說:現在比較舒服,忙一陣不用總來,冬天采藕的時候,才是真的忙。
簡朝看著大家習以為常的干活姿態,夏天已然如此,冬天泡在冷水里十幾個小時,微微皺眉。
這些都是常態,有人種地就要收割,有人靠腦子掙錢,就有人靠勞動力求生活。
他不能改變所有人。
不過,他搜鎖了一下信息:現在市場上這個品種的蓮藕最低二到三元,高到四到七元,你們年產出多少斤?
換茬后一畝地大概一兩千斤。
中年人回答的仔細。
大家稍微動作慢點,他們不認識來人,但是淺水區采摘嫩藕的是市里很有名高校的師生。
這人一看就不一般。
二丫她媽離的近,識眼色的事無巨細的又跟簡朝說了一遍。
簡朝沉默片刻,把他的方案進行了簡單化的溝通。
大家越聽越上頭,很多東西都聽過,比如直播,比如電商直銷,比如免中間商掙差價。
村里年輕人也試著做過這種銷售,都沒有一點水花。
平臺給了很多人一夜成名一夜暴富的機會,也同時會淘汰和淹沒底層的人。
什么東西都有利有弊,也是因為這些新銷售購物方式的興起,沒有跟上風口的人,處境會更艱難。
這種思想比較落后的山中村子,尤其吃了時代的虧。
簡朝最后直白的講了利益關系,聽得大家停下手里的活,一個個目瞪口呆。
把助理名片給他們,藕成熟季公司會派人來。
他完全可以高價買走,但是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他轉身回去的時候,走了五十米后身后的人才一臉激動的回過神。
簡熙見大哥過來,把手里的藕往他手里塞,月老師都挖了好幾個了,大哥一個沒有。
同桌也悄悄的把她的藕遞到簡熙手里,雖然有點小,但是剩在白胖,看著好看。
兩人的作弊動作還沒開始,就被身后一群人嚇了一跳。
二丫媽曬的兩坨紅暈的臉更是興奮,她手里拿了幾個大胖藕塞給簡朝:謝謝小伙子,你簡直是我們村的大福星。
按照他的算法,那同樣一批產量,賣掉可以翻三倍!
閨女的電腦就有著落了。
其實沒過幾天,她女兒就來了電話,有人給學校送來若干新款電腦,發給品學兼優的困難學生,她第一個拿到的。
沈浪看著剛出去一會就被本地人擁護著去了岸上的男人,有些好奇。
中午到了,全部返程。
沈浪也從河里出來,身邊緊跟著月卓。
簡朝停住腳步,沈浪很快走到平行位置。
剛要擦肩而過,就險些被突然扔過來的東西砸中。
簡朝把手里的蓮藕扔給他:小矮子,回去燉湯。
沈浪看著手里突然冒出來的東西,小矮子?老子一米八一好嗎?
還有,支使誰呢?
把同情忍讓,當做得寸進尺了?
當然沈浪不會說出心聲,但是月卓第一次看見他臉色出現慍色,哪怕掩飾的很好:
我在旁邊酒店住,要不你搬來我這,酒店很多空房間,我幫你訂一間安靜的。
簡朝豎起耳朵。
呵。
果然目的不純,異地相聚,同住酒店,最容易發展什么關系。
渣男,想的挺美。
他回頭看了沈浪一眼,嘴角微微揚起,報仇第一步,先來個開胃菜。
昨晚摸你的腰太瘦了,燉點蓮藕湯,補補身子。
說著就走了。
留下沈浪抱著懷里的藕,臉紅成了七月的烈陽。
月卓腦子沒轉過來。
他看了一眼沈浪的反應,暫時什么也沒說出來。
大巴車在農家院停好,午飯在這里吃大鍋飯。
簡熙明顯發現大哥心情變好。
他跟著也膽子大了很多:哥,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算是。
啥事?
你覺得般配的那對兒,恐怕要迎來一波地震。
簡熙琢磨半天,沒琢磨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