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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瞳,有什么事?怎么銥誮臉色這么難看?”安臨坐直了一點,開口問。
“臨芳三日暴雨,臨芳縣令奏折來報,瀾江水位上漲,漁人已經不能捕魚,瀾江乃是泛江上游的分流,若是上游的水下沖,臨芳以及周邊地帶恐怕會有洪災!”
作者有話說:
第204章
什么?又來天災?
“現在水勢如何?”安臨的臉色一下子凝重起來, “可有農田沖毀?云州府呢?”
云州府與臨芳離得太近了,還是容易積水的盆地,如果臨芳有洪災危險, 云州府那不是更危險了?不止如此,云州府分流下的還有渠縣。
“云州府倒是還沒有洪災的跡象,云州府山地多, 降雨只持續一天,瀾江也沒有穿過云州府,而是從云州府西面繞了下來,現在云州府與臨芳中間的農田有出現被漲水泛江淹沒的跡象。”
聽倪驚瀾這么說,安臨心里有了點數,讓人召集重臣立刻來開臨時會議應對這個洪災, 自己則是在重臣們到來之前抽空打開模擬器看了一眼臨芳以及附近的情況。
哪怕她天天都會巡視一遍國土,但是洪災這種天災不比旱災, 有一個相對而言比較長的觀察周期, 大部分洪災都是來得很突然的,可能昨天看還是好好的,今天就毫無征兆地來了,好在現在發現得也不算遲, 來得及反應。
重臣來到議事房后也很快討論起應對政策, 該運送多少錢糧,如何避免瀾江上游的水勢沖毀下游的農田等。
分流這個辦法是最多人附議的一個方案。
臨芳雖然在瀾江的入水口, 地勢低平, 但是同樣也臨著一座山,以這座山為分界線, 西面是大片還沒開荒的荒地, 挖一條新的河道, 借助這座山的山勢來分流,是最合適的一個法子。
“那就先用這個法子,正好也可以工賑。”安臨拍板決定,隨即問,“眾愛卿誰去治水賑災?”
她的目光在在場的重臣里看了一圈,能被她作為重臣叫到這里的臣子總不至于還要推諉,很快就有人主動站出來自請帶隊賑災了,安臨是想挑一個比較沉穩的武官去的,就不考慮文臣的了,防洪救災是個體力活,還是選個比較耐造的比較好。但是她看了一圈,好像最合適的就是亭瞳了,文武都合適。
“那就……”安臨心中決定下來,正打算下旨,淺才忽然開口說,“陛下,臣請賑災。”
“淺才?”安臨意外。
“臣出身臨芳,對臨芳以及附近城鎮都十分熟悉,臣認為臣適合做這個賑災的人。”楊盛沒有什么拐彎抹角,俯身拜道,長身玉立,身如寒松。
安臨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楊盛的頭頂。
文治倒是有增加,已經從90增加到94了,但是原本30的武力值,大概是因為比較疏于鍛煉,常年伏案處理公文,已經掉到了25,能有25打底估計還是因為他的老師注重君子六藝,有射御這兩項打底,等時間久了年紀大了,說不定就跟紀尚書一樣掉到5了。
但是淺才行這樣鄭重的禮時,一般就是很想去、有點請求的意思了,而且擔心家鄉想要回家鄉防洪賑災也確實是人之常情。
雖然安臨向來都是“朕就是這樣一個皇帝,你們(臣子)除了寵著我還有什么辦法呢?[攤手.jpg]”,但實際上她也都挺寵著她的愛卿們的,所以最后安臨還是同意了淺才作為欽差大臣前往臨芳防洪救災,然后讓亭瞳來負責調度賑災的錢糧和士兵,另一個戶部侍郎翁高卓則是負責溝通云州府、丘山府、渠州、照州等地官府組織人手就近協助洪水,出人出糧,此外還點了幾個武官帶兵與淺才一起去參與修建防洪工事。
這么一通安排下來,朝廷機關運作起來,第二日就從瓊安抽調好了儲備糧給淺才帶著出發了。
而在臨芳,這場洪水卻來得比預計的快多了。
前一日還是淹沒了上頭臨河的一些農田,第二日,穿過臨芳的瀾江,水位線就上漲把水則(測量水位的碑石)淹沒過去,只留下一個頂了。
到了第三天,暴雨倒是沒有之前那么大了,但是也還在斷斷續續地下著雨,原本的一些小溪流也演變成了洪水,稻田里養的魚被沖下來了很多。
臨芳縣令擦了一把汗,“沙袋填了多少了?”
“三百多袋。”縣丞頭上的汗不比縣令的少,連帽子都顧不上帶了,身上的衣服都是濕的,被雨淋的,縣城里的地面上積起來的雨水都有小腿肚高了,他上午就是在組織臨芳百姓和官兵排水。
“有多少算多少,都先填上,把河岸填高!”縣令大聲說。
實際上縣令也知道這只是一個心里安慰,瀾江直接從臨芳穿過,要把所有穿過臨芳的河道河岸都增補高,區區三百多袋沙袋有什么用?這次臨芳的情況變得太快了,縣令能做的就只有盡量保全百姓,讓居住在瀾江附近的百姓都先從瀾江附近搬離,然后盡快安排青壯筑堤。
過了一會兒,一個傳信的衙役匆匆跑來了,面上難得出現了喜色,“大人!朝廷治災的欽差到了!”
“這么快?”縣令面上也是一喜,“快快快,快去迎接!”
“不過,治災的隊伍來到臨芳后沒有停留,繼續往瀾江上游去了,就讓我給大人您傳個信,讓您盡快帶城中百姓撤離,到榆攔山那一塊去扎營,城中的物資能弄出去的也都盡量弄出去,尤其是鋤頭和錘子等,最后組織一些青壯在縣城外繞城挖兩道溝渠引水!”
“等等,前來賑災的欽差大臣究竟是哪位大人啊?”縣令問了一句。
“說是戶部侍郎,楊盛楊大人?”傳信的衙役不是很確定地回答。
縣令面上一喜:“是他啊!那我就放心了,好了別愣著了,趕快照著他說的去做,快跟我去組織百姓撤離!”
……
這邊臨芳縣令因為來的是楊盛而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那邊楊盛則是帶著人先來了滿江上游,走上一個山坡后看著下方瀾江奔騰的江水。
“蓄而不發,怒而不奔,這是大洪之勢啊!”與他一起來的懂洪災這方面的人深吸了一口氣,說。
楊盛的面容繃得更緊,“可能看出那邊適合從哪里開始疏通挖新河道?”
“在這里還看不出來,得過去看看哪塊是泥沙地,哪塊是土壤地才行。”
楊盛于是下令繼續前行。
等到勘測的人到達瀾江上游附近之后,幾個勘測的人開始勘測,規劃適合作為新河道的地方,而楊盛也得到了臨芳縣縣令已經按照他說的去做的消息。
這邊勘測到開挖用了一天的時間,開始挖河道的地方不能是直接就貼著瀾江的,要在隔一段距離的地方開始挖,不然才剛開始挖水流就把河道口給沖散了。
臨芳城中,百姓撤離——至少待在地勢比較低、離瀾江比較近的百姓全都撤離的那一刻,蓄而不發,怒而不奔的水流終于沖破了最后一個閾值,奔流而下。
臨芳里面那些防洪用的三百多個沙袋根本沒有起到什么作用,半天的時間,地勢更低的半個臨芳城就被洪水淹沒了去,包括瀾江一道的村莊農田等。
剛帶著百姓撤離的臨芳縣令心有余悸,心里暗暗感嘆楊盛的話來得太及時了,也慶幸于自己相信楊盛,撤離地沒有絲毫猶豫。
“夫子,書院都被淹了!”不遠處有一個年輕的聲音痛心疾首,“夫子的藏書都還沒來得及搬完啊!”
一個一身布衣的老者凝視著被水淹沒的地方,搖了搖頭:“別再說這些話了,書淹了就淹了,跟人的命相比,書只是死物,又算得了什么呢?你們能把慈幼堂的孩子們都帶出來,早就勝過拿那些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