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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是啊,當時圍觀的人都在說奇怪呢!”丁大山又狼吞虎咽地扒了幾口飯,沖著李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擦了擦嘴,繼續道:“告示上沒有說得很清楚,不過我又通過熟人找防守府內知情的人問了問,打聽到了一點兒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
丁大山略略填了幾口,肚子不再餓得發慌,便索性放下筷子,努力回想著今日從防守府打聽到的消息。
“好像是說,老皇上御駕親征時并沒有戰死,而是逃脫了,歷經千辛萬苦回到了京城。小皇帝孝順,便主動讓出了皇位。我就在想啊,當初妹夫不就是去營救皇上時失蹤了嗎?現在皇上不但好生生活著,還復了位,說不定妹夫也安然無恙呢!”
宋蕓娘早已經是激動地渾身發抖,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似乎在激動地尖叫。李氏更是身子發軟,只好一把抓住宋蕓娘的手,半靠在她身上,嘴唇顫抖著問:“大山,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丁大山坐直了身體,急急道:“自然是真的,我一聽到這個消息便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快馬加鞭地趕來告訴你們。只是……”他看向蕓娘,神色復雜,“戰場上的事情太過復雜,皇上安全逃脫不見得妹夫也能一起逃脫。蕓娘,你……若之后沒有進一步的好消息,你也不要難過……”
“怎么會?”李氏已是喜笑顏開,神采飛揚,“皇上復位就說明張玉薔他們那一幫人已經敗了,這就是天大的好消息。至于我家四郎……我相信我們蕭家一門忠君愛國、誠感動天,他一定會吉人自有天相的。”李氏以前一直不敢確信蕭靖北安然無恙,每每只是順著宋蕓娘的話安慰她,此刻她聽聞了京城這一驚人的訊息,心中便堅信蕭靖北一定在這件事情上起了不小的作用。
宋蕓娘實在是太過于激動,只覺得眼前陣陣白光刺目,耳旁也是嗡嗡作響。她一句話也說不住來,只能緊緊攙扶著李氏,不停地點著頭,眼淚止不住地淌。自從蕭靖北出事后,這婆媳二人互相扶持、互相依靠、互相安慰,早已經成了習慣。
“對了,”李氏慢慢鎮定了些,又問道:“怎么是小皇帝主動讓的位?姓張的那一幫人就那么輕易地放棄了好不容易奪得的皇權?”
“這個嘛……”丁大山撓了撓頭,“我就不大清楚了,其實就連這一番說辭也是聽防守府內的一個小吏說的,是真是假還不得而知呢!唯一可以確信的是,皇上確實已經復位了,防守府門口的告示總不會是假的吧。”
李氏也自嘲地笑了,“說的也是,皇宮里多少見不得人的事情,總不能都毫無遮掩地隨意傳播,讓老百姓知道這些個皇族權貴們私下底的那些勾當吧?總得編一個粉飾太平的說法才能給百姓們一個交代。”
“對了,還有一個消息呢?這個消息倒是確鑿的很。”丁大山又有些眉飛色舞,“我聽防守府的小吏說,京城里派來了好些個大官員,要嚴肅查處當時皇上被俘時不肯出兵相救的官員們。聽說,宣府城的徐巡撫和楊總兵已經被抓起來了。靖邊城的劉守備當時不也是據不肯開門迎接皇上嗎,現在只怕正躲在府里嚇得哭呢!”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將戰爭一段繞過去了,長吁一口氣。當初寫張家堡被圍的戰爭場面時,太過于詳盡,自己寫得痛苦,親們也不喜歡看。畢竟作為一名女寫手,戰爭實在是不會寫,而善良的親們也不愛看。因此此次都是從側面帶過,不知親們覺得如何?
☆、京城里的消息
丁大山走后,宋蕓娘他們就一心一意地等著京師里的消息。
仿佛在印證丁大山的消息和宋蕓娘他們的猜測一般,幾日后,一隊威風凜凜、浩浩蕩蕩的人馬來到了張家堡門口。他們一個個騎著高頭大馬,服飾精美,裝備精良,仿佛天兵天將一般降臨到這里,與這灰撲撲的、寒酸破舊的小小邊堡是那般格格不入。
“蕓娘——”許安慧氣喘吁吁地跑進了蕭家小院,急促的聲音打破了院內的寧靜,“快,快隨我到城門口去。”
宋蕓娘剛剛將盼哥兒哄睡著,她輕輕走出房門,壓低了嗓音,“安慧姐,小點兒聲音,盼哥兒剛睡著。”
“哎呀,都什么時候了,快隨我走。”蕭靖嫻幾步走過去,一把拉住蕓娘的手就往外走。
宋蕓娘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她不由分說地拉著往門外走,只好一邊被她拖著走,一邊哭笑不得地問,“安慧姐,你到底要拉我去哪兒?”
“京城里來人了,我家相公剛剛被嚴大人叫著一起去門口迎接。咱們快去看看,說不定有你家蕭四郎的消息呢!”
“安慧,你說什么,我家四郎回來了嗎?”李氏拉著妍姐兒從房里走出來,雙眼晶亮,神色激動,妍姐兒也開心的大喊:“太好了,太好了,爹爹終于回來了。”
許安慧停住了腳步,面露赧色,嚅嚅道:“只是說京里來人了,也……也不見得就是蕭四郎回來了……”話音一轉又提高了聲音,“所以才要去看看啊。就算來的不是你家蕭四郎,說不定也會有他的消息呢。”
宋蕓娘突然腦中一片混沌,心中也涌出一股說不出的緊張和害怕,她掙脫了許安慧的手,“安慧姐,既然如此的話,我……我就不去了。如果……如果真的是蕭大哥回來了,他肯定會回來的。”
許安慧一愣,又見宋蕓娘已經緊張得小臉發白,便悟了過來,笑道:“好,好,你就在家里好好等著,我去幫你看一看。”說罷又一陣風兒似地出了門。
宋蕓娘忐忑不安地守在家里,巷子里一有風吹草動便立即走到門口去看,一會兒工夫已經來來回回看了四五回。
李氏嘆道:“方才安慧要你去城門口你偏偏不去,也免得現在這樣干等著著急。”
“娘,我心里實在是緊張,只怕又會是失望。”
李氏又嘆了一口氣,“那么多日子都等了,最壞的結果咱們也都設想過了,再壞又能夠壞到哪里去。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蕓娘,有好消息當然是更好,萬一……你也別泄氣……”
宋蕓娘愣愣看著李氏的嘴一張一合,卻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一心關注著院門口的動靜。
說話間,巷子里不遠處傳來了嘈雜的聲音,聲音越來越近,向著這邊而來。宋蕓娘緊張地看了李氏一眼,見她也是面露激動之色,便又急切地走到院門口。
卻見巷子那頭浩浩蕩蕩走過來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十幾個人都是身穿紅色飛魚服,頭戴無翅烏紗帽,腳踏黑皮靴,腰挎繡春刀,一個個器宇軒昂,神采飛揚。簇擁著他們的,則是張家堡的一些官員以及看熱鬧的軍戶們。
宋蕓娘赫然發現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身材頎長的白面軍官,居然就是和蕭靖北一起失蹤的白玉寧。他穿著色彩艷麗、繡紋華美的飛魚服,越發襯得他玉樹臨風,英武不凡。只見他一雙桃花眼左顧右盼,一路含笑和巷子兩旁看熱鬧的軍戶們打著招呼,好一個俊逸不凡、風流倜儻的俏兒郎,不知看紅了多少大姑娘的臉,看亂了多少小媳婦的心。
“蕭大哥——”宋蕓娘急切地迎了上去,她焦急地在這一群人中間來回打量,卻并未看見蕭靖北的身影。
白玉寧止住腳步,面上笑容一滯,“弟……弟妹……”
“白大哥,怎么不見我家相公,他……他不是和你們在一起嗎?”見不到蕭靖北,宋蕓娘只覺得腦中“轟”地一聲巨響,她的心突然砰砰砰跳得劇烈,又緊張又懼怕地看著白玉寧,身子開始發軟,已然有些立不住。
“弟妹,蕭三弟在京城。只是他受傷了,不能親自回來接你,特意托我們接你們一起去京城呢!”白玉寧身旁一個高大的男子搶著答話。
宋蕓娘呆呆立在那里,神情剛剛放松便立即僵住,好似陰霾的天空云開霧散,一輪紅日放射出萬丈光芒照映到她的身上,還沒有來得及高興卻發現又有一片烏云即將擋住光亮。她的心中又驚又喜又擔心,驚喜的是蕭靖北真的還好好活著,擔心的是他居然受了傷,想必傷得很重才無法回來。
“這位官爺,我家四郎受傷了,傷得嚴不嚴重啊?”李氏也已經走了過來,一邊緊緊扶住蕓娘的胳膊,一邊緊張地問道。
這位軍官愣了下,隨即笑道:“李嬸子,您認不出我來啦?我是大虎,張大虎啊!”
不但宋蕓娘和李氏張口結舌地呆住,一旁圍觀的軍戶們也發出嘖嘖的稱奇聲。原來這張大虎剃了滿臉的大胡子,倒是一個濃眉大眼、五官端正的威武漢子。他臉上的刺字仍在,只是少了那一臉大胡子的襯托,刺字也不再那么令人心生懼意。
白玉寧看了看四周圍觀的人,皺了皺眉,對身后一名軍官道:“小五,你帶著弟兄們先去防守府安置下來,我和大虎去蕭三弟家里坐坐便來。”
一群人很快各自散去,只留下白玉寧和張大虎跟隨著宋蕓娘進了蕭家小院。
蕭家的正屋里,李氏端坐上首,宋蕓娘拉著妍姐兒坐在她身側,王姨娘奉完了茶后也在宋蕓娘身旁坐下,四雙眼睛眼巴巴地看著坐在對面的白玉寧和張大虎。
白玉寧也知他們心急,沒有寒暄幾句,便長話短說地將這一年來發生的事情擇其要點講述了一遍,張大虎也時不時插言補充幾句。
原來,當時蕭靖北率領著一支精銳隊伍沖入韃子大營,趁著黑夜和混亂營救了梁惠帝。
當梁國軍隊開始放炮時,蕭靖北的隊伍在毫無后援的情況下,既要阻止韃子軍的攻擊,又要面對自己人的炮轟,還要誓死護住梁惠帝,那一仗打得極其慘烈,死傷慘重,幾百人的精兵最后只剩了不到十個人。
蕭靖北帶著剩下的人馬保護著梁惠帝突出重圍。他們深知,梁國的軍隊之所以會提前放炮,必定是有人想致梁惠帝于死地。為了保險起見,他們不敢回到軍中,甚至連周將軍的游擊軍也不敢貿然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