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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娘心突地一跳,彎腰抱起鈺哥兒,放到自己腿上坐著。
鈺哥兒小胳膊緊緊摟住蕓娘的脖子,看著蕓娘,似訴苦又似在撒嬌,嘟著小嘴道:“這里的小伙伴們都有娘,就是我沒有,他們都說我是沒有娘的孩子。現在我也有娘了。”
宋蕓娘忍不住緊緊抱住鈺哥兒,在他白嫩的小臉上狠狠親了一口,眼中涌出幾分濕意。
王姨娘見鈺哥兒將蕓娘的衣裙揉皺了,便要抱著他出去。鈺哥兒卻摟著蕓娘的脖子不肯走。
蕭靖嫻趁機走過來,“鈺哥兒,外面來了許多小孩子,姑姑帶你出去和他們玩去。”
鈺哥兒歪著腦袋、皺著眉頭,似乎仍在猶豫,蕭靖嫻便不由分說地將他抱下來,拉著他走了出去。王姨娘一愣,尷尬地對著蕓娘點頭笑了笑,也跟著走了出來。
房內又冷清了下來,萬巧兒見蕭靖嫻對蕓娘連交代都沒有一句就自行離去,不禁皺了皺眉。她并未離開,而是代替蕭靖嫻留下來,陪著蕓娘說話。
萬巧兒是很健談的女孩子,陪著蕓娘慢慢聊著,才聊兒一個多時辰,兩人已經親近了許多,萬巧兒親熱地喚著蕓娘“蕓姐姐”。
不知不覺已是暮色降臨。外面的酒席已近尾聲,前來道喜的賓客們一一告辭道別,只剩下與蕭靖北關系最好的一桌人還在鬧哄哄地喝著酒。
房間里光線漸漸暗了下來,一對龍鳳紅燭的火苗輕輕跳動著,照亮了幽暗的婚房,映著蕓娘白皙的臉龐,分外嬌艷,正聊得歡的萬巧兒也不禁愣住,忘了聊著的話題,情不自禁地說:“蕓姐姐,你真美。”
蕓娘羞澀地笑了笑,“巧兒,你別笑我了。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和蕓姐姐聊天很有意思啊,我今日也長了不少見識呢!”萬巧兒甜甜地笑著。
兩人正說著,突然聽到門外傳來年輕男子的聲音,“巧兒,我們要先回去了,你要不要我等你一塊兒回去?”
萬巧兒臉一紅,忙走到門口道:“徐大哥,你先回去吧,就幾步路,我等會兒自己回去。”
外面的人正是現在住在萬總旗家里的徐文軒,他似乎猶豫了一下,停了一會兒,柔聲道:“算了,我讓徐富貴帶征兒先回去,我還是等你一起吧。”
萬巧兒臉更紅,她局促地看了一眼蕓娘,有些欲言又止。蕓娘也是過來人,哪里看不出這些小兒女情懷,笑著說:“我一個人不要緊的。你快隨你那徐大哥一起回去吧,天色已晚,他不放心你也是對的。”
萬巧兒紅著臉嘟囔了一句,“又不是很遠,有什么不放心的。”卻還是對著蕓娘福了福,告辭了蕓娘,轉身出了房門。
“大虎兄、玉寧兄,仲卿,走好,走好,慢走不送啊。仲卿,張大哥喝多了,路上照顧點兒。”蕭靖北笑著對這最后的幾個客人道別。
“為……為什么……只……照顧大虎,我……我就不需要照顧了嗎?”白玉寧不滿地嚷道。
蕭靖北無奈地笑了笑,“你是有家室的人了,自有你家娘子和兩個兒子照顧你啊!”
白玉寧睜大醉眼朦朧的眼睛,看到吳氏和她的兩個兒子站在不遠處,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此時暮色已降,室內昏暗的微光映照在吳氏那張平凡無奇的臉上,居然有了幾分光彩,兩個兒子緊緊站在她的身旁,好似左右護法。白玉寧突然覺得,自己也是有家的人了,總算不再那么孑然一身,形影相吊。
作者有話要說:
☆、宋蕓娘的新婚(下)
院子里的喧鬧聲終于結束了,蕓娘一人坐在已經燒得火熱的炕上,心里又期盼又緊張。
昨日傍晚,許安慧面紅耳赤、結結巴巴地對她“啟蒙”了幾句,她心中又慌又羞,只囫圇聽了個大概。現在隨著夜幕的降臨,她居然又生出了幾分懼意。
“四郎,這里就交給我們吧,你快些回房去陪蕓娘。”院子里,傳來了李氏的聲音。
“是啊,是啊,春宵一刻抵千金。四爺,可別讓新娘子久等哦!”帶著戲謔的笑意,卻是王姨娘在應和。
“四哥,我看你喝多了,要不要喝點兒醒酒湯?你啊,一遇上你的那些個好弟兄,就喝個不停,連新娘子都忘了。”聲音輕柔,卻又剛好從窗口傳進,讓蕓娘聽得清清楚楚,話語中帶著著幾分不懷好意的暗示和挑撥,卻是麻煩的小姑子——蕭靖嫻。
宋蕓娘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這蕭靖嫻不知怎么的就和自己對上了,話里話外不給自己添點兒堵就不舒坦。可她越是挑撥,蕓娘偏偏就越是不在意、不動氣,不讓她的小心思得逞。
正想著,門簾已被掀開,蕭靖北大步走了進來,門外的寒意隨之涌進溫暖的室內,令蕓娘有些昏沉的頭腦一下子清醒。
宋蕓娘突然又忐忑又緊張,她手足無措地站起來,喃喃道:“蕭……蕭大哥……”
蕭靖北已經三步并作兩步地走到了蕓娘身前,他身上帶著淡淡的酒味,俊臉通紅,一雙眼睛卻是清亮。他眉眼彎彎,淺笑著看著蕓娘,唇角微微翹起,帶著溫柔的,似乎可以讓人溺斃其中的笑意。
他的眼里映著紅燭跳動的火光,目光炙熱,看得蕓娘一陣心慌。她突然有些局促,只好羞澀地垂下頭,小聲道:“蕭大哥,你……你……”“你”了半天,最后卻道:“你要不要喝醒酒湯?”
蕭靖北輕笑了下,看著蕓娘羞紅的臉,低聲道:“你看我可像是醉了?”
蕓娘傻呆呆地看著他,卻見他的一雙眼睛亮的驚人,她傻傻地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愣愣地說:“不知道,看你說話倒是很清醒,可是身上的酒味卻熏得慌。”
蕭靖北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蕓娘挺翹的小鼻頭,輕笑著戲謔道:“我怕熏著你了,剛剛洗了個澡,又換了身衣服,想不到你還可以聞到酒味,真是個小狗的鼻子”
蕓娘皺了皺眉,沒好氣地打下他的手,“那你定是喝的太多了,洗了澡、換了衣服還是一身酒味,我看你真的是喝醉了。”她想到自己孤零零一人坐在房里,他卻在外面豪飲,不覺嘟起了嘴,有幾分委屈。
蕭靖北看著那紅艷艷的小嘴唇,目光暗了暗,忍不住傾身低頭偷了個香。蕓娘一時怔住,又羞又惱地看著他。
蕭靖北臉上笑意更盛,他笑得燦爛,眼中俱是喜意,便有了幾分云闊天開、日煦風爽的感覺,“放心,這世上能讓你相公喝醉的人還沒有出生呢!”他眨了眨眼睛,“他們幾個家伙計劃著鬧洞房,還偷偷謀劃半夜里來聽墻角。我不將他們都灌趴下,今夜怎可以安生。”
蕓娘忍不住噗哧笑出聲來。蕭靖北看著巧笑倩兮的蕓娘,不覺心頭一動,他拉著蕓娘在炕沿坐下,伸手輕輕撫著她柔美紅潤的面頰,只覺得細膩柔軟,心中又酥又軟又熱又麻。蕭靖北不禁有些意動,他眼神暗了暗,啞聲道:“我的確是醉了,卻不是喝醉了,而是看到你才醉了。”
蕓娘臉色更紅,似乎可以滴下水來。她心中又羞又甜,又有些不知所措,便垂下了頭扭過身子不理他。
蕭靖北心中暗笑,他輕輕將蕓娘柔軟的身子扳過來,柔聲問:“蕓娘,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兒東西?”
蕓娘搖搖頭,“巧兒之前給我拿了些糕點,我吃了好幾塊,現在還不餓。”
“可是……我餓了。”蕭靖北突然一把抓住蕓娘的手,低聲道。
蕓娘不解地看著他,只見他深深盯著自己,眼睛里帶著幽暗不明的火苗,嗓音低啞帶著磁性,手心也滾燙似火。他粗重的呼吸噴到蕓娘的臉上,帶著熱意和淡淡的酒氣。蕓娘不禁心跳加快,呼吸也不自覺的變得急促。她慌亂地站起來,“我……我……我這就去廚房給你做點兒吃的。”
“傻姑娘……”蕭靖北輕嘆出聲,一把扯住了她,蕓娘一時支撐不住,倒在了火熱的炕上,蕭靖北順勢翻身覆了上去……
窗外,是呼嘯的寒風,身下,是火熱的土炕,身上,是比火炕更火熱的男人……在飄忽搖曳、忽明忽暗的燭火中,蕓娘只覺得自己是汪洋中隨浪搖擺的一只小船,又像是狂風中搖擺的柔弱柳條,昏昏沉沉地折騰了大半晚,臨近凌晨才迷迷糊糊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