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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大哥,你有何事嗎?”宋蕓娘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蕭靖北將下巴擱到蕓娘頭頂,感受她柔軟順滑的秀發,輕聲說:“蕓娘,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蕓娘怔了下,鼻子里不禁涌出一股酸意,她盡量穩住心神,用平靜的聲音輕輕道:“沒事兒。鈺哥兒只是小孩子,哄一哄就好了。”
蕭靖北不禁加重了胳膊的力道,恨不得將蕓娘勒進自己的骨子里。他堅定地說:“蕓娘,你放心。你對鈺哥兒承諾的事情絕不會發生,我蕭靖北此生只會有你一個妻子。蕓娘,你這般真心待我,我永不會負你!”
宋蕓娘心中感動莫名,她抬起頭,怔怔看著蕭靖北。只見黑暗中,他的一雙眼睛燦若星光,幽深的眼睛里似有漩渦,要將人緊緊吸引進去。
此時,月亮掙開了烏云的束縛,放射出潔白的光芒。柔和的光照在蕓娘潔白如玉的臉龐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薄暈。蕭靖北癡癡看著蕓娘晶亮的眼,高挺的鼻,圓潤的臉,目光最后落在那張飽滿紅潤的唇上,只覺得那張紅唇充滿了無限的引誘,忍不住俯首吻了上去。
蕓娘心中大驚,她忍不住掙扎,卻越發激起了蕭靖北的斗志。他加重了唇上的入侵掠奪,只覺得是在汲取世上最甜美的甘泉,同時扶在蕓娘腰背上的雙手也越來越緊,似乎要將她勒進自己的骨子里。
蕓娘掙扎無果,只好繳槍器械,聽之任之。她的腿腳有些發軟,忍不住往下滑,便只能任由蕭靖北用力抱著自己。她心中猶如小鹿亂跳,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頭部,集中到了被蕭靖北緊緊掠奪著的雙唇上。她閉上眼睛,只覺得眼前似乎綻開了一片花海,紅的、黃的、紫的、綠的……五彩繽紛,絢爛奪目,令人徜徉其中,眩暈無比……
不知過了多久,宋家院子里傳來腳步聲,正向門口而來。宋蕓娘心中一驚,回到了現實的世界。她猛地掙扎開來,急道:“糟了,荀哥兒要栓門。”
蕭靖北微微怔了下,輕聲笑了。他今日得償所愿,只覺得心情從未這般好過。他又在蕓娘唇上啄了啄,這才不舍地松開了手,忍不住戲謔道:“這小舅子也太煞風景了。”
蕓娘忍不住害羞地捶了下他的胸膛。蕭靖北越發抑制不住唇邊的笑意,他目送蕓娘進了許家院門,這才回到宋家門口,輕聲喊:“荀哥兒,別慌著鎖門。”
作者有話要說:
☆、韃靼人的進犯
秋日的暖陽照著靜靜佇立著的高大城墻,城墻下站著無精打采的徐文軒。
此時風和日麗,秋風放緩了步伐,不似秋冬,倒反而有點兒像初春。微風溫柔地輕輕拂在面上,帶著催眠的魔力,讓人不禁昏昏欲睡。四下一片寂靜,徐文軒見四周無人,便小小地偷了個懶,將身子輕輕靠在城墻上,雙手扶著長槍杵在地上,輪流交換著雙腿的重心,放松一下站得僵硬了的身體。
徐文軒失神地抬頭望著湛藍如洗的碧空,心中卻沉悶無比。他自從那日向蕭靖北道明了心事之后,便熱切地期盼著蕭家的回應。可是,直到昨日,蕭靖北才委婉地對他說,蕭靖嫻尚年幼,再加上目前張家堡處于危機之時,不便商談婚事。
徐文軒雖然膽小怯弱,卻一點兒也不笨,他自然明白這都只是借口,只怕是那蕭靖嫻看不上自己。想到這里,徐文軒頹然地嘆了一口氣。
城墻外一片寧靜,哪里有半點戰爭來臨的跡象。張家堡外的田地里,已有一些大膽的軍戶們在勞作。自從王遠命令全堡高度戒備以來,已過了六七天。開始的時候,人人都害怕地躲在堡內不敢出門。這兩日,見城堡外一片安寧,便有一些大膽的軍戶要求出堡。萬總旗本來嚴禁他們出去,可耐不住這些軍戶軟磨硬磨,這個笑嘻嘻地說:“大人,小的地里還有一些白菜蘿卜,若再不收的話,就要爛在地里了。”那個苦苦地求:“大人,小的地里要施肥啦,明年才能有個好收成。我動作快得很,半天的功夫就得了。”還有的干脆淌眼淚:“大人,家里的柴不夠,這幾日連炕都燒不了,一家老小都快凍死了。求大人讓小的上山打點柴吧。”
萬總旗無奈,只好報告他上頭的余百戶。余百戶自是也做不了主,便又去請示王防守。王遠想著全堡人員都成日躲在堡里不事生產,越發會坐吃山空,便同意讓軍戶出堡,但特意囑咐一定要就在附近活動,并注意安全。
徐文軒看著空曠的田野和幾十個在田間忙活的軍戶,只覺得好一幅安寧祥和的秋墾圖,便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繃緊的弦。這幾日他都是住在營房,又擁擠條件又差,一群大男人擠在一起,臭烘烘的不說,呼嚕聲也是此起彼伏,每天晚上都睡不安穩,此刻便有些昏昏欲睡。他閉上眼睛,偷偷打了個盹。
朦朦朧朧間,徐文軒見到蕭靖嫻娉娉婷婷向自己走來,穿著那天及笄之時的一身粉色衣裙,整個人俏麗無比。她走到身前,盈盈美目癡癡看著自己,秀美的臉龐充滿了羞澀的笑意,柔聲道:“文軒哥——”
徐文軒心情激動無比,他露出了一臉傻笑,呆呆向蕭靖嫻伸出手,還沒有碰觸到她,卻見蕭靖嫻臉色突然變得慘白,大喊“韃子來啦!”徐文軒猛然驚醒,渾身打了個冷顫,卻聽得城墻上有士兵在大聲驚呼:“狼煙起,狼煙起,韃子來啦——”
正在城墻上巡視的蕭靖北早已看到了遠方升起的滾滾狼煙,他一邊命士兵趕快鳴鐘敲鑼,向堡內堡外的軍戶們示警,一邊派人迅速通知防守府。
西北方向,一束束狼煙筆直地升向天空。張家堡分布在外的邊墩此刻充分發揮了它們的作用,一個接一個地燃起了狼煙,向著張家堡示警。最遠、最淡的狼煙大概就是張大虎他們燃起的吧,也不知他們現在情況如何,能否逃脫韃子的襲擊?蕭靖北遙望著西北方,面色凝重,暗暗為曾經一起戰斗過的弟兄們憂心。
隨著最近的一個邊墩燃起狼煙,蕭靖北明白,敵人已經到了眼前,他似乎聽到陣陣馬蹄聲如雷鳴般向張家堡涌來。
當遙遠的地平線出現了一條黑線,同時伴隨著隱隱的馬蹄聲時,韃子的軍隊已經出現在張家堡守城將士們的視野。此時,張家堡的上空也燃起了滾滾狼煙,向它的衛城——靖邊城以及周邊的兄弟軍堡們發出示警和求救的信號。
王遠等人登上城樓的時候,已經看到西北方揚起了漫天的灰塵,幾乎隱天蔽日,蔚藍的天空不再純凈無暇,而是呈現一片陰霾。烏云般黑壓壓的韃子騎兵正向張家堡疾馳而來,大地在韃子的鐵蹄下不停地震動。
向著張家堡不斷逼近的韃子騎兵好似一個巨大的滾輪,所到之地,一切碾為齏粉。王遠等一眾官員都面色慘白,他們的雙腿開始不由自主地發起了抖,心中都在惶恐,不知張家堡的城墻在這來勢洶洶的韃子騎兵面前能否抵擋得住。
王遠將視線從遠方的韃子軍隊上收回,陰沉著臉打量著張家堡的城墻,心想,幸好今年已經完成了城墻包磚的工程,若非如此,只怕更是沒有守住城堡的希望。他心中稍稍安定,又沿著高大的城墻環顧了一遍,突然看到吊橋還沒有收起來,甕城城門居然也還留有一小半未關。他大驚失色,沖著萬總旗大嚷:“你怎么搞的,城門怎么還沒有關上?”
萬總旗額上冒出了冷汗,上前回道:“回大人,還有一些出外勞作的軍戶們沒有進來。”
王遠氣得大嚷:“胡鬧!關門,快關門!你以為這韃子騎兵是咱們的騎兵啊,他們速度奇快,現在看著遠,眨眼就到了眼前了。”
萬總旗看著不遠處拼了命往這邊奔跑的軍戶們,面露不忍之色,忍不住求道:“大人,再給他們一點時間吧,都是咱堡里的弟兄啊。”
王遠怒吼:“是誰放他們出堡的,真是不要命了!”
萬總旗微微怔了怔,小聲嘟噥了一聲:“大人,沒有您的命令,誰敢放他們出去啊?”
王遠一愣,隱約想起自己的確同意過放軍戶們出堡,面色一時很有些難看。他望著遠方黑壓壓的騎兵,又看了看正往城門奔跑的軍戶們,想到這些軍戶們外出畢竟也是經過了他的同意。他面色陰晴不定,牙關咬得緊緊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門外死命奔跑的軍戶,始終還是無法狠下心下令關閉城門。
此時,大多數軍戶已經跑進了甕城,只有少數十幾個軍戶或因干活的田地太遠,或因腿腳不便,還在不遠處絕望地奔跑。此外,還有近兩日聚集過來的十幾個流民也想進堡躲避。
“關城門!收吊橋!”眼看著韃子的軍隊越來越近,王遠閉了閉眼,狠下心,斬釘截鐵地下了命令。
“大人,已有幾個流民跑到了門口了。”蕭靖北忍不住插言。雖然他職位低下,本輪不到他開口,但他見萬總旗等人都沉默不語,只好挺身而出,希望能救這幾個流民一命。
王遠惱怒地看向這大膽進言之人,看到是蕭靖北,愣了下,面色卻是有些緩和。他解釋道:“蕭小旗,你剛來,情況還不熟。韃子慣會驅使奸細,這些流民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韃子攻城之時過來,只怕事有蹊蹺。去年,西邊的劉公寨堡就是因為放進了奸細,最后奸細和城外的韃子里應外合,輕易地攻破了城門。”他掃視了城墻上的諸位官員,冷冷道:“戰爭時期,最忌諱的便是婦人之仁,這些流民不管是不是韃子的奸細,一個都不準放進來。”
說話間,沉重的城門已經緩緩關上,吊橋也慢慢收了起來,徹底斷開了外界通往張家堡的唯一通道。已經跑到門口的流民和軍戶們站在壕溝之外,看著緩緩升起的吊橋絕望的哭喊,但是吊橋絕對不會再放下來,城門也絕無可能再打開,因為韃子騎兵的先鋒部隊已經如一陣疾風般沖到了城下。
作者有話要說:
☆、危機前的宋家
張家堡示警的鐘聲敲響之前,宋蕓娘正和李氏、王姨娘一起在家里收拾院子里的那一堆柴米油鹽。三個女人說說笑笑,很是熱鬧。
李氏早已將蕓娘視作兒媳,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滿意和慈愛。這幾日,她見宋蕓娘對那天晚上鈺哥兒哭鬧之事只字不提,舉止行為和往日一般,便在心里暗暗贊嘆蕓娘的寬容大度、顧全大局,不愧是出身詩書禮儀之家,有著良好家教和修養的的女子。
王姨娘自然是為李氏馬首是瞻,既視蕓娘為晚輩,又習慣性地帶了點兒下人的謙卑。再加上她心知蕭靖嫻私下對宋蕓娘的傷害,所以也帶了些愧疚之意,在言行上便更加小心小意。
宋蕓娘則是和以往一樣,舉止從容,待人溫和,對這二人更是視作自己的長輩,只有尊重和愛戴。那天晚上的事情后,又經過了這幾日的觀察,宋蕓娘已知那背后教唆鈺哥兒之人十有八九就是蕭靖嫻。但她不屑于這些陰私之事,也不愿在此事上費太多精力和心思。因此這幾日下來,她除了對蕭靖嫻十分淡然,對李氏和王姨娘倒是和往日一般,三個人親親熱熱,相處得十分和睦融洽。
唯一的“刺頭”蕭靖嫻自從那日晚上被李氏一番話語澆熄了所有希望的火苗后,便消沉了許多。她不好意思在宋家院子里多呆,便一直躲在許家,纏著張氏教她紡紗織布。本來空虛無聊的張氏見到這“虛心好學”的學生倒是十分高興,這二人自然是一拍即合,成日坐在織布機前一邊干活,一邊談笑,親如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