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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下去的樓道燈又亮了起來,黯淡昏黃的光線打在許望川稍顯疲憊的臉上襯著多了一層朦朧。
她的本意是回國追她結婚,不是想和她冷戰,然后看著她和明馳親近。她承認她有過錯,但她確實和安娜沒什么,她不相信她就讓她很委屈。
我和安娜真的只是好朋友,她之前和我表白我都拒絕了。
聞著女人身上偏甜的氣息,這才暫時安撫了許望川這么多天焦躁的心,這半年對她而言過得真是煎熬。
這幾天她腦海里都是那年冬天,她們在米國相遇的場景。
那是她去米國的第一年,那天她和往常一樣晚上才回自己的公寓。
由于剛過完圣誕,街道上都是喜慶的氛圍,擺著五顏六色的圣誕樹和圣誕老人,天空上則飄著羊毛卷一樣的雪花,讓熱鬧中混著莫名的冷清。
她剛來米國并沒有結交新朋友,相對比其他同學熱鬧過節,她一個人就孤寂了許多,哪怕失落許望川也沒太在意。
回去復習洗澡睡覺再周而復始地開始一天的循環,許望川裹著單薄的羽絨服從學校回到自己在外面居住的公寓。
公寓樓樓道空蕩,她拿著鑰匙開門,卻意外發現門沒上鎖,不由得一顆心就吊了上來,第一反應就是家里進了小偷,哪怕她也沒什么值錢的東西。
握著門把手小心翼翼推開門,一室明堂,在那張平日她放雜物的桌子上放著一個做工精致的兩層蛋糕,而在那個往日她坐著吃飯的凳子上則坐著一個穿著束腰紅裙的女孩。
膚色勝雪,紅裙搖曳,柔和光線的女孩美得不可方物,哪怕那張俏臉已經在她夢里不知道出現了多少次,但真正再肉眼看見怔住了。
她以為她們不會再見面了,更沒想到她還記得她的生日,甚至不遠萬里地過來找她
聽見動靜,沈念一撐著酸脹的手臂抬起白皙的下巴,清炯的明眸猝然就對上了那熟悉的眉眼。
時間仿若在這一刻暫停了,兩人相顧無言,氣氛也變得緘默。
終是等了許久的沈念一開口,她飄紅的臉龐帶著扭捏,纖手交握,美眸盈盈地望向那個從外面回來不曾暖過的人。
她說:好久不見,許望川,祝你生日快樂。
短短一行字卻是她醞釀許久的話語,也透露了一個女孩的在意和用心。
她不知道,她為了她的生日提前一個月開始學做生日蛋糕,失敗了無數次才做了一個勉強看得過去的蛋糕,然后再坐近十個小時的飛機飛過來看她。
只因為她想她了,思念成疾,夜不能寐也不過如此。
許望川只覺得一切都像夢,那個只在夢境出現的人,在現實生活居然真實出現了,讓她很久都沒有緩過來。
那是她在米國過的第一個生日,也是過得很溫暖的一個生日,只因為多了一個她。
在米國上學的時候,許望川也沒有羨慕過那些成群結隊的情侶,因為別人有的,她也有。
沈念一每月都會過來看她,后來除了生日蛋糕,還有親手織的香軟圍巾和手套及各種甜品等。
許望川那時候確實有了自私的念頭,她想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地繼續享受女孩的好。
但終究理智打敗了私欲,她主動和沈念一說了自己的想法,在沒有功成名就之前,她是不會開始一段感情。
那時候女孩也只是低頭笑了笑,只說她都知道,然后繼續對她很好很好,似要把從前的忽略都彌補一般。
哪怕她們還沒有正式開始,但許望川心里知道沈念一一直都在等她,所以她也很努力地在PL闖下了一片天地。
只是還沒等她主動告白就出了意外,沈念一就突然回國,隨后接連不斷地出現誤會隔閡。
許總只是缺床伴了
她的意識尚沉浸在過去的溫柔之中,女人偏冷的聲音徑直將她拽回現實。
掙脫不了的沈念一任由她抱著,只是俏臉上的寒氣依舊未消,似有愈濃的勢頭。
念念
許望川闔眸靠在她肩上,柔軟地喚著女人的名字,有多久沈念一都沒有那樣喊她了,總是許總,顯得極為生分。
她記得后來有一段時間她都喊她川川,婉轉低回,似帶著萬種的情愫。
讓她不再以為自己再是誰的替代品,只是單純的許望川。
我很想你。
她確實很后悔當初沒有放下PL的事物第一時間回來解釋清楚,讓沈念一誤會如此之深。
那你半年前為什么不解釋。
肢體舒展,兩具身體宛如嵌在一起,沈念一稍稍偏頭貼上了她粗礪的發絲,扣在她脊背的纖手也慢慢陷下去。
就算她相信許望川和那個女人是清白的,但半年前的態度著實讓她很受傷,更不用說現在她們還是不清不楚,她又怎么能放下其他再和她好好的。
因為那時候PL正值內亂,我沒有時間,如果有,我就隨你一起回來。
哪怕知道自己說的是實話,許望川還是很抱歉和愧疚。
她讓她等了很久。
那你現在回來干嘛?
感覺身上的束縛輕了些,沈念一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素手整理了下衣領,拿著鑰匙開門。
她低著頭,昏沉的光線打在她瓷白的臉龐上,在那冷若冰霜的俏臉上暈開一層微弱的暖意。
許望川眼眸熠熠地望著她的側臉,沉默了片刻,她唇瓣上揚。把奶奶接到京遠,和我喜歡的女孩談一場戀愛然后結婚。
哪怕沒看她的臉,都能從她的語氣中聽出其中所蘊含的希望和期待。
沈念一握著門把手的纖手停頓了一秒,長卷的睫毛不由自主地顫了下,她沒再說話,只開了門錯開身體進去。
啪地一聲燈響,沈念一坐在椅子上握著玻璃杯喝水,換鞋進來的許望川則老實站在她旁邊。
沈念一似當她不存在,喝完水后就去主臥洗漱,徒留許望川一個人還傻站著。
敏銳如許望川自是感覺到了對方態度的軟化,她總要留時間給念念緩沖吧。
在門外聽著里面水聲停了,許望川抱著沙發上的被子很是乖巧地站在主臥門口,眼眸濕漉漉,薄唇稍抿,目光停留在剛沐浴完散著水氣的清疏女人身上。
晚上我睡哪里?她問。
目光卻是一刻沒從女人身上挪開。
沈念一擦頭發的動作沒停,聲音風平浪靜。隨便。
她家里只有她一個人住,自然客房什么的都沒有布置,床墊什么的都沒準備。
好的。
許望川眉梢柔和,輕快地把自己的被子放在了她的床上準備去洗漱。
剛要問有沒有睡衣之類的,就見床上整齊地放了一套睡衣和洗漱用品,而那個女人卻依然背對著她擦頭發。
臉上的笑意放大,眼里滿是愉悅之情,許望川挑眉拿了東西去浴室。
不可避免地,她們睡在了同一張床上。
落地窗只拉一層薄薄的輕紗,窗外明亮的月光把房間照得一清二楚,看不見任何黑暗的角落。
許望川蓋著薄被,大腦卻沒有疲憊感,臨睡前她想著許奶奶安頓的事情還有婚房的裝修還有哄沈念一還有PL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