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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呢?
為什么要這樣呢?
第二天一早上。
黃蘭起來發現兩個人眼睛都腫的跟核桃似的,她疑惑的目光在倆人之間來回審視,有很多話想要問,但最終都咽下去了。
老人經歷了一世滄桑,很多事兒要比她們都敏感,更何況是黃蘭這種今生從未開心遂意過的人,她從那一日,聽徐如影說即將遠行之后就逐漸的明白,她怕是要再一次失去她的女兒。
可人生就是如此,哪里是一個怕字就可以按下暫停鍵的。
太陽還會升起,只要還存著一口氣,日子也總要過下去的。
她不是不難過。
只是世事滄桑,折磨的她早就與這份殘忍妥協。
落葉歸根。
挽月總是了解黃蘭的,她的確很想念老家,一下火車,她就整個人都不一樣了,神清氣爽的,話也明顯多了起來。
喏,看,就這個學校,明雨小學的時候就在這兒,當時破爛的啊,現在也像模像樣了。
回到家鄉,黃蘭總是忍不住提起女兒,這里有她們娘倆相依為命的點點滴滴。
就廣場那個秋千,明雨小時候沒有什么玩的,總想纏著我過去蕩秋千,來來回回,一天能玩上一個小時,也不知道有什么喜歡。
還有那片地,哎,現在蓋上房子了,以前都是種水稻的地方,明雨很小啊,就特別懂事,小小的人,還不如麥子高就要幫我的忙
她不忌諱于說女兒的過往,而挽月也在旁邊含笑的聽著,她看著那學校,看著那秋千,看著周邊的花花草草,感受著曾經養育明雨的土地,心里感慨萬千。
徐如影時不時的扭頭去看挽月,看著她泛紅的眼睛,很想握一握她的手。
她讀懂了挽月的眼神。
挽月是遺憾的想要早一點認識她,或許想要做與她青梅竹馬的小伙伴
這世上,既然結局不能改寫,那這段情,如若早早的開始也是讓人開懷的。
把小月月從托運的地方取出來的時候,宋挽月看著它那小小一團激動的沖倆人直搖尾巴的樣子還有點恍惚。
誰能想到這么一只諂媚的小狗,居然是地府的神獸。
她到現在還能想起夢境中,小月月額頭火焰的模樣,還有它那神奇精神抖擻的氣場,小月月一點都不知道主人看她的眼神帶了崇拜,它飛快的搖著尾巴,沖到宋挽月懷里,鼻子激動的冒泡泡,發出那種撒嬌一樣的哀嚎,還直拱她的手,讓她摸自己。
宋挽月:
這真的是神獸嗎?
挽月彎腰抱起它,親了親毛茸茸的額頭,它也很不容易呢,十世了一直陪著她。
回到老房里,一切依舊,雖然房間里許久未曾住人,早已落了灰塵,但只要一家人又團聚在一起了就會被幸福包圍。
活著的時候,肖明雨幾次說好了要帶挽月回家住一段時間,卻都被各種原因耽擱了。
如今,她們終究又回來了。
雖然不圓滿,但是明雨的心里也有些許的欣慰。
現如今,她珍惜感激每一天,恨不得分分秒秒都跟挽月在一起。
晚上,挽月說想要吃烤串,她雖然已經嘗不到味道了,但是記憶中,明雨的烤串特別美味,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徐如影自然是聽她的,黃蘭也是開心的帶著倆人去大集上買菜。
農村地方不大,家家戶戶基本上都認識,看見黃蘭回來,鄰里街巷的都很驚喜,開心的打招呼也都好奇的看著她身邊這衣著打扮氣質都與這里格格不入的兩個女人。
挽月始終一副乖乖女的樣子,她挽著黃蘭的胳膊,有模有樣的跟她挑選各種蔬菜和肉。
徐如影則是表情淡淡,目光時不時的掃過鄰里鄉親,偶爾的也會點一點頭。
很奇怪。
她活著的時候,偶爾的帶挽月回來,從不敢跟她表現的太貼近,甚至還刻意的保持她跟黃蘭的距離。
她不是不敢承認挽月,而是怕村里人多嘴雜,小地方又不開放,會對于她們一家指指點點,會傷害到挽月和黃蘭。
可現如今,她死了之后,用別人的身體看著一切,反而覺得釋然與跳脫。
別人怎么說又如何?
關鍵的是她們娘倆開心。
兩個女人聊聊逛逛的,一直到太陽下山,徐如影一直安靜耐心的陪著她們,宋挽月時不時的回頭看她一眼,溫婉一笑,迷倒萬千。
她回來后,特意換了一條咖色的毛衣,黑色的筆筒褲,頭發散著,成熟之中揉著嫵媚,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發光發亮。
回到家里。
黃蘭把菜細心的都放在徐如影面前:小徐,尊老愛幼,發揮中華優良傳統的時候到了。
宋挽月也是揉著腰,靠著黃蘭:哎呀,阿姨,好累好累啊,如果這個時候有人幫我烤點香噴噴的羊肉串,我會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徐如影:
兩個女祖宗進里屋了,一路上還嘀嘀咕咕,笑嘻嘻的說著什么。
徐如影坐在那任勞任怨的摘菜切肉,她也是納悶了,這娘倆怎么就這么多話說,住一起的時候天天見面還每晚聊天,不是挽月跟黃蘭說學校里的事兒,就是黃蘭和她聊廣場舞、斗地主這樣瑣碎的事兒,明明驢唇不對馬嘴,還能聊得熱火朝天,反而她自己到像是一個外人,融不進去。
好在這房子隔音效果不好,這娘倆就是再壓著聲音,她往墻壁上一靠,也聽得清清楚楚。
宋挽月也真的長本事了,以前,別說買菜做飯了,用明雨的話來說就像是一只小豬,回到家就知道洗白白躺著養膘。
現如今,她都會給黃蘭按摩了,宋挽月手指的力度剛剛好,表情認真:阿姨,你看我像現在什么水準?
黃蘭美滋滋的享受著,她人上歲數了,年輕的時候不注意保養身體,現在一累了全身就像是要散架了一樣,大師水準。
宋挽月笑瞇瞇的:人家大師都是按分鐘收費的,我就按小時來吧。
黃蘭轉了一下頭,內個,要不你休息會,我給你捏捏?
摘菜的徐如影咬著唇,忍不住偷偷的笑了,這個挽月啊
很幸福的感覺。
一墻之隔,她最愛的兩個女人那么的親密。
如果她真的離開了,她們也是一種陪伴與慰藉,明雨的心里多少會好受一些。
黃蘭和宋挽月又嘀嘀咕咕的聊了半天又得沒的,從這里白菜多少錢,家里那邊多少錢,這邊路多暢通,不像是城里總是堵車,適合養老修養等等。
聊得有點累了,黃蘭看著宋挽月,吩咐著:挽月,去那邊櫥柜里把阿姨的藥拿出來。
宋挽月看了一眼表:不到時間呢。
每天八點吃藥,她記得很清楚。
黃蘭一瞪眼睛:讓你拿你就拿。
她在那邊的小盒子里可是給挽月準備了驚喜的,怕她發現,剛才一直跟做賊一樣小心翼翼的。
宋挽月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是給我準備什么驚喜了嗎?
黃蘭:
這一刻,她真感覺兒媳婦太聰明不是好事兒,驚喜都沒有了!
宋挽月看出黃蘭的郁悶,她笑瞇瞇的走到指定的桌子旁,一拉柜門,用手捂住了嘴:哇,這是什么,好驚喜啊!
她這樣的表現,黃蘭該是會滿意的吧。
黃蘭在旁邊盤著腿坐在了炕上,翻了個白眼:你拉錯柜子了,是旁邊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