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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挽月:
空氣中的尷尬持續了那么幾秒,宋挽月又去拉旁邊那個柜子,這還真是驚喜,柜子拉開了,又有一個小抽屜,小抽屜打開了,宋挽月看見一個紅布,里面像是包了什么。
宋挽月捏著看著,黃蘭從旁邊催促:打開看看。
那紅布看著就有年頭了,宋挽月聽話的小心翼翼的打開了紅布,紅布里面是一層塑料薄膜,很精細的包著綠油油泛著冷光的手鐲。
宋挽月盯著那鐲子愣神,她看著這鐲子似有點眼熟,好像在哪個場景的夢里看見明雨手上曾經戴著過。
黃蘭走了過來,她把鐲子拿了過去,在燈光下一晃:你看,多通透,這是老肖家的傳家之寶,據說是一位老祖宗傳下來的玉鐲,非常有靈氣,傳下來好幾代了,就給肖家的媳婦戴的。
宋挽月看了看黃蘭,阿姨,要我幫你戴上嗎?
那鐲子的確貴氣,以宋挽月現在對氣場的感知,都能感受到一股子冷艷的氣息,玉養人,人養玉,一代代傳下來,保存的很好,沒有綹裂,質地細膩沉淀著歲月的厚重,不知道見證了肖家多少人的悲歡離合。
不是給我戴的。
黃蘭笑了,笑的很開心,臉上的皺紋似乎都舒展開了,她的一只大手抓住了宋挽月的手,看著她的眼睛,把那玉鐲輕輕的往她的手上一托,微涼的觸感卷著手腕,讓宋挽月忍不住輕輕的顫抖,她看著黃蘭,明白了她的意思,眼圈發紅:阿姨,你
黃蘭笑了,她慈愛的看著宋挽月的眼睛:還叫阿姨嗎?
屋外的人也緩緩的站了起來,她貼著墻壁,聽著倆人的對話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小徐,進來。
黃蘭發話了,她現在是越來越有領導風范了。
徐如影趕緊放下手里的烤串,她慌亂的擦干凈眼淚,用手扇了扇,確定不露出馬腳才跑了進去。
房間里。
宋挽月還在低頭看那鐲子,她人白,那玉鐲在她手上就好像被賦予了生命,仿佛籠了一團綠色的氣團。
黃蘭又走到大炕前,她的手摩挲著從里面掏出一個錢包,顫顫巍巍的走了過來,我老太太今天要干一比大的。
徐如影:
宋挽月微笑的看著她,就連地上一直補覺的小月月都跑了過來,它仰頭好奇的看著老太太,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一比大的?按照它的思想,是要把這倆崽子打死嗎?
黃蘭從里面拿出一張銀.行.卡,還有一張一看就有年月的存折,她一雙已經不再清澈的眼眸看著宋挽月,銀發在燈光下熠熠發光:孩子啊,我早就把你當做自家兒媳婦了,這些所有的都是明雨給我的還有我老太太攢下的棺材本,如今,都給你了,當改口費可好?
當改口費可好?
徐如影死死咬著唇,她上前一步正要說話,黃蘭瞥了她一眼,你別說話,你今天就是一個見證人。
徐如影:
宋挽月紅著眼看著黃蘭,看了許久,她身子向前,一下子抱住了她,在她耳邊輕輕的叫著:媽。
黃蘭的手摟著她笑了,笑的眼淚都流了下來,唉,我在。
地上的小月月歪頭,看著宋挽月如玉一樣的手腕上,那泛著幽幽綠光的鐲子,眼眸驀地泛紅。
它看見了這鐲子最初的本尊。
宋家有女,自出生之時,就曾傳言,天上烏鴉三日不曾散去,黑云密布,乃不祥之兆。
宋父惶恐,他與家族長者一起去詢問當時被奉為神明的大祭司,大祭司看到還在襁褓中的宋挽月,眼眸深邃,聲音冰冷如玉:此女非人間可有,長久留之,恐生家族不詳,至沒頂之災。
宋父惶恐不安,可有破解之法?
大祭司淡然道:十八歲當祭河神以化解,汝女自當光宗耀祖。
祭河神在那個迂腐的年代,就這樣被當做榮耀一樣傳承著。
關于身世這樣的種種說話,伴隨著宋挽月出生就有,她時長看見母親望著她垂淚,想要安慰,卻終究是無法開口。
也許是命中注定,宋挽月對于死亡到沒有什么害怕的,一日一日的生活過得無趣,父親倒也沒有對她有所限制,那一室的古書就成了她日夜的陪伴。
直到十四歲那年,書籍在無法滿足她,宋挽月向父親提出想要去私塾念書的要求,被父親拒絕了,可第二日,他便領著一個身材高挑清雋的少女過來了。
初見之時,那少女眉目如畫,一身白色的長袍,纖細的腰間系著一塊長安玉,看著她的眼眸帶著笑意:你就是挽月。
那一日,陽光刺眼,為少女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是宋挽月自出生以來就從未見過的耀眼。
后來,她知道她叫肖明雨。
她的小老師對她很好,不會像是別人那樣復雜的眼神看著她,更不會長長在她背后嘆息。
肖明雨就只是笑,她的笑容溫潤,讓人眷戀。
她的聲音非常好聽,念起書來,猶如碎玉,落在人心里,擲地有聲。
她的身上總會有淡淡的檸檬香,是最純粹的花香也無法匹敵的,讓挽月著迷。
年滿十六歲時,肖明雨送了她一個青色的玉鐲,那玉晶瑩剔透,細膩無雜,雖然自門府出生以來,見識了無數珍寶,宋挽月依舊能感覺出這不菲的價值,她看著肖明雨,此物此物
肖明雨笑了,她伸手摸了摸挽月的發:此物是你我定情之物。
從那時候開始,宋挽月無論去哪兒都帶著那玉鐲。
日子一日一日的過,宋母看著女兒的目光日漸孱弱,眼淚一夜一夜的流。
逐漸長大的挽月也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她以為自己還可以像是以前那樣心如止水,可當她拿著書卷轉身看著深深凝視她的肖明雨時,她的心亂了。
姐姐,半年之后,我將
宋挽月哽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肖明雨卻輕輕的摟住了她,我知道,我知道,挽月不要怕。
她都知道。
這也是她一直擔心的。
她無權無勢,只是一介書生,不能給挽月太多,唯有奉上自己的全部。
在夜高風黑之夜。
肖明雨一身夜行服出現在挽月的屋里,她輕拍她的臉,喚著:挽月,醒來,挽月
宋挽月睜開眼睛,睡眼惺忪的看著她。
肖明雨對著她溫柔的笑,伸出一只手:挽月,姐姐帶你走。
她無法忍受挽月即將遭受到的祭神之災,帶她走,或許會讓自己身陷囹圄,但那又如何?
她答應她的,會護著她,不讓她害怕。
人生第一次奮不顧身。
第一次逃離府邸。
那一天,宋挽月才知道這外面的天有多么的藍,風有多么的溫柔,天地多么的廣闊。
她們騎馬馳騁,宋挽月扭頭看著肖明雨:姐姐,你
逃出牢籠,理智開始歸位,宋挽月很害怕。
她不是怕自己,她從出生開始就注定是一場悲劇,又何從畏懼?
她怕的是姐姐會受到傷害。
她被圈禁太久,寂寞太久,是姐姐讓她可以感受這鮮活的世界。
可是明雨的眼眸還是帶著笑意,一如初見:不要怕,答應我,無論發生什么,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宋挽月含著淚點頭,我答應你。
不要怕
她帶著她走遍祖國山河。
她們在廣袤無邊的草原之上,相擁著看天上的星;
她們也曾經在浩瀚的大海之側,微笑的看著海浪翻滾,波濤變化;
她們在小小的村民家里寄主,宋挽月吃著家常便飯,聽著阿公阿婆們聊天,感受到了人間的溫暖
風餐雨雪又如何?
這是她人生最幸福的時光。
一直到母親找到了她,訴說著種種,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