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神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施桓有時候也會覺得不可思議,明明是不相熟的人,但他卻能夠將自己從未與他人說過的感受回憶全盤托出,那種沖動,希望身邊這個人了解自己一切的沖動,或許今生都不會再有了。
他談到自己小時候和母親在一起的喜悅,還尚懵懂的年少俠懷,后來初入魔教的不知所措,那些痛苦,那些堅持,那些掙扎,都在他慢慢的敘述里交給了另一個人。
他也沒想到,自己也有一天,會用著這般語氣將過往娓娓道來,沒有憤恨,沒有痛悔,也沒有羞愧。
所有的,一切的,都如過往云煙,在此刻終于是到了煙消云散的時候。
就像御劍山莊,如今也只活在了人的記憶里,或許再過個三五年,也就再沒有人會記得曾有一個御劍山莊在九京高高在上。
阿桓!!!
施桓臉上輕松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梁桓瞧著他眼底的尷尬,很不給面子地笑出了聲。
阿桓。然而隨后而至的一聲低沉男聲讓梁桓也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
這兩個人都一樣地喊人,就不怕分不清嗎?
莫燁一上前來就將一件大衣往施桓肩膀上一罩,就算是頂著施桓黑沉沉的臉色也絲毫不退步,會著涼的。莫燁沉聲道。自此發現施桓如今的身子底沒有以前的好后,莫燁就將他看得特別緊,生怕施桓生病。
梁一知道梁桓倒是用不著那些,只是站到了梁桓身邊,輕聲問了一句:回去嗎?
這里畢竟是施桓的院子,他也不好就住下來的。何況今日還是梁桓答應梁一要陪著他的,來找施桓這一會兒也夠了。
于是,梁桓向施桓道了別就隨著梁一離開了。
走在路上,腳底是咯吱咯吱的聲音,梁桓一邊走一邊看著天上飄落的雪花,在修真界也不是沒有雪,不過一般他們都會自動地隔開,不會有修真者走在雪里身上撒上雪花的。
不過,這樣親密地感受到雪的冰涼,也讓人有一種寧靜的愉悅。
你會回到什么地方去?梁一突然開口。
梁桓看了他一眼,如果說原處,那和這里也沒什么差別,只是會多一些像我這樣的修真者罷了,凡界里的人還是很多。
在那里,是有你親近的人嗎?
為何這么問?
若不是有著你無法舍棄的人,你又何故費盡心機也想要回去呢?
沒錯,梁桓道,確實有,是我無論如何也不會舍下的人。
梁一的腳步停滯了片刻,希望你們能夠早日相見。
梁桓沉默著點點頭,他們很長時間沒有再說話。最后,梁一問他,什么時候了?
天快黑了。
到了嗎?
梁桓看了眼眼前矗立著的魔教門庭,眼里復雜情緒一閃而過,他知道梁一指的是什么,不過停頓了幾秒,他就道:到了。
等莫不仁到魔教去找梁桓的時候,天已經有些黑了,編織了幾乎一百遍才成功的蜻蜓靜靜地躺在他的袖袍里,他對自己那笨拙的手藝感到十分地懊惱,不過卻也毫無辦法。
希望梁桓不要介意,莫不仁小心翼翼地期盼著。
就在莫不仁興致勃勃的尋找著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時,卻被一人擋住了路。
莫公子,可否和在下閑談幾句?
沒時間。莫不仁不耐煩地道。
面前的戚七表情冷靜,卻執著地站在路上不讓莫不仁過去。莫不仁心里掠過一絲奇異的不安,奇怪,不是自從施桓回來后,戚七就被莫燁調離身邊了嗎?聽說不是關押了一段時間才放出來了?后來也沒有再見過,今日怎的如此反常?
莫公子,戚某有要事相商。
莫不仁瞇起眼,渾身的殺氣朝著對方蜂擁而去,滾,沒時間。
然而戚七卻毫無反應,仿佛莫不仁的殺意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莫不仁一怔,心底那不詳的預感更加強烈,不等戚七開口就一掌揮上去,滾!!
到底是凡人,莫不仁沒有使出太大力道,但戚七仍是飛離了許遠才倒在地上哇地吐出血來。莫不仁渾身帶著冷意,朝著梁一的院落方向走去。
不出片刻,戚七就再次擋在了莫不仁面前,唇邊還殘余著血絲,他卻連擦都沒擦。
莫不仁心里本就暴躁,這下子算是被徹底惹惱了,他正準備出手滅了這個不知好歹的凡人,卻突然瞥見戚七眼底掠過的一絲紅色光暈。
不對勁!這是
奪魂術?!這是修真者最喜歡用的招數,不過按道理梁桓不應該會用這種法術,這招數比較偏向于邪門歪道,梁桓怎么會用?
可是不是梁桓又會是誰?莫不仁眼底頓時陰沉下來,難道梁桓身邊還有他不知道的存在?
戚七還想要說些什么,卻見莫不仁冷笑一聲,好啊,阻止我?我就讓你看看,阻礙我是什么下場。
最后留在戚七眼里的就是漫天血色,他聽見遠處傳來的丫鬟的驚叫聲,然而他也分辨不出自己變成了什么樣子,因為他在那瞬間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正在施法的梁桓有所感應,皺了皺眉,心里哀嘆,還是沒來得及,不過也好,最后道別吧。為了不牽連到魔教的人,梁桓放出了自己的靈識,并將自身此時正在運轉的靈力分了一部分泄出。
瞬間,那抹靈識就被莫不仁捕捉到,他拂袖而起迅速朝著梁桓的所在地奔去。
心里的不安隨著距離的拉近卻更加濃重,莫不仁大力推開門,眼瞳頓時一縮。
梁桓轉過頭來,語氣淺淡,你來了。
莫不仁只覺得頭腦一輕,手腳冰涼,那一瞬間血液倒流,心里卻冰冷空洞地可怕。
梁桓?莫不仁神情恍惚,你在做什么?
此時已經進行至快結束了,就算莫不仁阻止也無濟于事,梁桓心里放松了下來,便回答他,我要離開了。
梁桓的身體在漸漸地變得透明,躺在床上的梁一閉著眼睛沉睡著,梁桓的手搭在對方的脈上,源源不斷地傳送著靈力。梁一是凡人,就算輸靈力也變不成修真者,而梁桓的打算也不可能是這樣。
只有一種可能,梁桓一定是什么時候知曉了離開的方法,而如今就是實施的時候。
莫不仁心里一悸,他突然猛地抓住梁桓的手臂,我們一起走。
梁桓漫不經心地看了眼他,沒有掙開,他也沒必要掙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