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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伯微微訝異,雖不知她現下何意,但依舊禮貌回答說,“這事翻篇了,蘭小姐您合同都簽了,二爺自然是不會再追究那點花費了。”
“劇團原先預支給我們的,您先不用給我了。”
“這……”
“您不是劇團說吃住全包嗎,我也花不了多少錢。只是去劇團前,我恐怕還得在這兒,叨擾一段時間。”
“那是自然,蘭小姐不必拘著,不過我多嘴說一句,蘭小姐應該,會一直住在這兒。”
“為什么?”
“之前的姑娘都住在這兒。”
“可他們不也是搬走了嘛?”
林伯笑笑,不再回復。
蘭燭雖想不通,卻也沒有多問。
天色逐漸暗下來,今兒是除夕,這屋子的主人走之后,屋內所有的其他人都趕在夜色降臨之前離開了這深遠巷子里的宅子,唯獨她這個“客人”,在一片漆黑和安靜中感受著異鄉的年味。
原先那盞盞暖燈都滅了下來,偌大的宅子里,像是被罩上了一個巨大的密封罩,隔絕氧氣之后,所有的火光熄滅了。
*
火光又從槐京城東的運河山莊亮了起來,這兒距離槐京城中心遠,喧囂和熱鬧難以蔓延,卻又在自己的山水之間燈火通明。
安保看到熟悉的車牌號碼,麻利地站起來,敬禮放行。
江昱成從車子上下來,江家的老管家出來接的人,帶著他往前走,他來的最晚,五米挑高的客廳里明亮暖和,所有人都在,就缺他一個。
江家的別墅房走的是美式風格,整個屋子采取了隱藏白光燈式的設計,裝飾品擺件也都是美式粗曠的簡約風,跟老爺子前衛時尚的裝飾來比,仿佛江昱成住的那中式的浮京閣才更像是他祖父那個歲數住的。
客廳的圓桌上,江家祖父江云湖年逾七旬,但身形硬朗,相貌也顯得年輕,在旁邊的是江昱成的父親,年逾五十,著一身灰黑色西服,正在斟酒,見到江昱成來了,眉眼微抬,而后有把眼神落在酒盞上。
江昱成跟江云湖打過招呼后,把東西放下,“祖父,我哥呢。”
“這兒呢。”拱型門下出來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他著一件米白色的毛衣,下身搭配淺白色的一條褲子,發絲微卷地塌在額頭上,樣貌俊朗,只是這臉色有些蒼白。
“昱成,你來的正好,剛做的排骨,來嘗嘗?”
“你又下廚了?”江昱成眼神掃過那紅橙橙的排骨,最后落在他微顯疲憊卻眼底透著淡淡光彩的眼眸的底色里,“醫生說你最需要的還是休息。”
“是我做的。”后面出來一個嬌小玲瓏的女子,下意識地抓過江月疏的手,“月疏哥哥今天負責觀摩。”
一直未說話的江云湖緩緩說道,“月梳的私人醫生說了,他最近情況挺好的,昱成,你也別太緊張。”
同時,他又轉頭對江月梳和那姑娘說道:“月梳,瑾語,你們都坐下吃飯吧。”
菜上齊了,江家祖父掃了一周,沒看到在意的人,于是問管家,“錄錄呢?”
“趙小姐剛剛去后院了。”
江家祖父把眼神落在江昱成身上,“昱成,叫錄錄過來吃飯。”
江昱成低聲應了聲,正要拿起手機,通訊錄翻了好幾頁忽然想起來好像就沒有那趙家小姐的聯系方式,剛要打發身邊的管家去叫,偏又對上江家祖父那審視的目光,他只能抓了上衣,幾步邁出花園來尋人。
找了一圈之后,江昱成發現趙錄躲在涼亭后面的灌木叢中抽煙,就站在離她一米遠的地方,叫她。
趙錄本來慌張的神色在看到來人的時候消失頓悟,她咬著煙頭笑到,“等我一分鐘江二爺,馬上就變成您那溫柔賢惠青梅竹馬最般配的結婚對象。”
江昱成沒跟她調笑的心情,只催促她快點,老爺子在找人。
他先回了屋,兩分鐘后,趙錄回了屋子,跟長輩一言二語來去間,笑不露齒,含羞低頭。
江昱成夾著煙,沒什么心思,倒是江月梳和瑾語互相夾菜,你來我往的很是恩愛。
江家祖父在一旁看得眉眼舒展,“月梳和瑾語都是乖孩子,婚事都已經定下來了,倒不讓我操心,只是昱成和錄錄,雖說兩家父母都已經達成了意向,但你倆連訂婚酒席都未辦,進度也忒慢了點。”
江家祖父這話一出,場下安靜一片,無人說話。
趙錄把球踢過來,完全一副不粘鍋的形象:“我聽二爺的。”
江昱成抿著茶,朝助理抬了抬頭,助理就從鎏金黑盒子里拿出一對通透明亮的玉圭送給了趙錄。
趙錄微微一愣,收下了。
江昱成這才慢條斯理地說到,“那就如爺爺的意,加快些進度,明日還麻煩趙小姐帶上身份證和戶口本,我讓林伯來趙家接您,明個九點零九分,往咱這紅本上蓋個戳,這天長地久的寓意,就印上了。”
“你、”江家祖父被江昱成這一套說辭氣得說不上話來,趙家和江家的婚姻本就牽扯眾多利益,江家祖父本意是想推進兩家跟進一步談判,江昱成倒好,娶個女人回去說的跟出去抽根煙一樣簡單,江家祖父便知道他這孫子,這一年兩年的也催不動,許是不爽著他的催促了
“祖父,大過年的,這是好事,您動什么氣。”江昱成說完,兀自朝著自己的酒杯里斟滿了酒。
江昱成的父親江寰這時忍不住責備到:“昱成,怎么跟你祖父說話的,你跟錄錄的婚事,遲早是要定的,兩家人當年圍著一張桌子吃了三頓飯,不都是為了兩家人好,婚當然是要結的,但是也不能像你說的那樣草率。”
江昱成:“怎么,這事您還有勸我的立場呢?我不過是著急了點,但總比您當年連證都不敢領像個男人吧。”
“你!”江寰臉色大變,“你是不是存心的,我就說不該叫你回來吃飯,你存心就是要把江家的人都氣死了你才算消停是吧。”
江昱成慘淡一笑,“怎么,您敢做,不敢讓別人說?江家這會,還輪不著您來當家吧。”
“爸!”江寰轉頭對著江家老爺子說道,“你看看你養出來個什么東西,這明明就是只狼崽,要我說,他就不該進這個家門,您還把江家的產業都交給他打理,我還活著呢,我是您親兒子,他如今只不過是小有成就,就敢這樣囂張,您要是再由著他,咱們一眾人,遲早被他全數趕出去……”
“啪!”
清脆的一聲巴掌聲把一屋子的人都震住了,江寰不可置信地捂著自己半邊臉,看著江云湖,像是在確認剛剛那中氣十足的一巴掌是不是老爺子親手打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