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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看在那些錢的份上,我當初就不應該收下你。
你這個連話都說不清的廢物,沒用的結巴。
午安,小家伙。
你將會為穆斐而生,為穆斐而終。
腦海里不斷重復著細細碎碎的各種言語,在混沌的黑暗中,仿佛有無數道聲響刺穿著她的耳膜,用力拉扯著她模糊的思考能力。
僵硬無比,撕扯疼痛。
像是有無數只手托舉著她,試圖拉扯著她的神經,只是要傳遞著一個訊息
(醒醒)
倏地一下,尤然睜開了雙眼,大口喘息著粗氣,眼前漆黑一片,直至遮眼的迷霧散去,才漸漸有了朦朧的視覺。
她這是死了嗎?
尤然費力地想要撐起身子。
無奈,身體毫無力氣,她跪趴在地上,只能恍惚地觀察著四周。
她墜落的地方竟然是一片小溪附近,而她從那么高的地方墜下來居然沒有死,簡直是奇跡。
寒冷的溪水順著溝渠浸濕了她身體,刺激著她整個感官神經。
冰冷刺骨。
她得離開這里,不然她會受不了這種冰水而凍死。
她強迫自己不要在意身體的無力感,逼著自己雙手撐地慢慢站直起來。
一遍兩遍
她嘗試了好多次,終于將自己瘦弱的身體撐離了水面。
她大口喘息了,只不過她不經意地抬眼一瞥,卻令她驚恐地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
她的臉,呈現出非常怪異慘白的石灰色。
眼睛更是全黑,沒有正常的眼白,眼角下像是裂開什么,浮現著奇怪的金色印記若隱若現,而她的頭發竟然全部變成了銀色,恐怖至極。
她嚇得尖叫出聲,連連后退,一屁股坐在了溪澗的石頭上。
她也顧不得冰水刺激了,她慌張地伸出胳膊查看著。
詭異的皮膚表層迅速蛻變成了正常的膚色,她茫然地看著這樣幾秒鐘的變化,然后趕緊趴在水面上,再次察看了自己的臉。
正常的臉,是正常的臉!
她用手重重地按搓拍打著自己的臉頰,再三確定后,才輕舒一口氣。
剛剛那個怪物一樣的景象一定是錯覺,錯覺!
一定是她太過害怕了,才看到這樣不真實又恐怖的景象。
尤然趕緊用手捧住一些溪水撲打著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她要活下來,還要找到那種紫色小花,然后找到出口,將花獻給穆斐大人。
不然,她就白來了。
她清晰地記得那個男人最后對說的話,她搞不懂對方為什么要殺自己,就像她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的母親那么討厭自己一樣。
尤然踉蹌地起身,她扶著身邊的樹木,慢慢走到了地面上,找著她的背包,那里面有她準備放花用的木盒子。
她四處張望著,就在附近尋找,終于看見了那個背包掛在了斷掉的枝條上。
而背包里的東西散落了一地,其中就有那個盒子,已經被摔地四分五裂了。
尤然撿起了木盒子,眼淚陡然溢滿了眼眶,她委屈地哭了出來。
詭異的黑霧之森像是感應到女孩心底的悲傷一般,黑霧逐漸集聚起來,越來越濃烈,直接遮蔽了整個上空,將原先是下午的灰色天空染成了深褐色。
那是接近地獄的顏色,帶著濃重的不舒適感。
KUIYIN!
緊接著,從尤然身旁的石峰處裂開了一條條縫隙,而從縫隙中蔓延出藤蔓一樣的褐色經絡從四周伸展開來,直至匯集到女孩的身旁。
準確來講是女孩旁邊的背包處。
嗖地一下纏繞了被紙袋包裹的面包,準備緩慢地連同背包一起拿走。
只不過拖拽面包的紙袋明顯發出了聲響,尤然立馬察覺出異樣,掛著淚痕的小臉轉過頭正好看到了這種奇怪的東西正在往她的背包里搜刮著。
啊、這!
她驚愕地發出單音字節,雖然聲音不大,倒是嚇到了這個奇怪的生命體,褐色觸須一下子松開了她的背包,快速縮了回去,縮到了身后幾米處的裂縫層。
尤然驚呆了看著這一瞬間。
那像藤蔓的觸須一下子縮回了那個裂縫里。
這是什么東西
本來還在悲傷的尤然一下子就被這奇怪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她撿起手里木盒子,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然后慢慢走到了那個裂縫旁邊。
她是親眼看到那些東西縮回這里面的。
所以,許是孩童天性使然,她竟然膽子很大地想要向里面一探究竟。
突然,一個頭部下顎類似章魚的腦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和正好低頭觀察裂縫的尤然來了一個大眼瞪小眼。
啊!!
尤然被嚇得一下子身體后仰倒在了地上,而那個奇怪的生命體同時也受到驚嚇再次用觸須蓋住了自己的臉。
直到過了幾秒后,才從裂縫里鉆了出來。
尤然瞪大眼眸看著這個類似人形卻又不是人類的奇怪生物,它的下顎有無數觸須,身體覆蓋著鱗片呈現深藍色的,背后甚至還拖著狹窄的小翅膀。
體型不算大,跟剛出生的馬駒差不多,甚至還要再小一點。
其實這種怪異的非自然生物在人類感官世界里的第一感覺應該是:恐懼。
只不過,尤然似乎對這種生物并沒有生理性恐懼感,她只是十分好奇地觀察著,甚至一點都不害怕。
那雙漆黑如昆蟲般的瞳孔也同樣觀察著這個奇怪的人類小孩。
你、你尤然看著這個小生物,看到對方倒鉤處的前爪被什么東西割破了,你,受傷,了。
小生物并不能聽懂她的話,而是警覺地看著她。
尤然,只好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又指了指對方的。
生物這才明白,低頭看了看自己左前肢。
然后就看到女孩在自己的背包里找尋著什么,之后拿出了一個小瓶,走到它面前。
這這,這是,藥。
尤然將一小瓶涂傷口的藥拿在手心,小心翼翼解釋著。
她慢慢靠近這個生物,對方并沒有給它機會,而是避開了她的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