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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沒有辦法的法子,時間不等人,鐵蹄聲漸近,沈文宣摸摸他的頭頂安慰道:
我放你們下去,里面有些黑,不用怕,等天亮了我就拉你們出來,嗯?
焦詩寒垂下頭沒說話,任由他在自己的腰腹上捆好繩子。
這個人總是想把他孤身留下,然后一個人抗下所有危險。
你知道我一個人是活不下去的。
臨跳下去前,焦詩寒坐在井邊說道,回頭沖他笑了笑。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沈文宣親了一口他的額頭,抓緊手里的繩子,趙大夫和他一起,一點一點把他們放下去了。
外面響起嘈雜的混亂聲音,兵器相交,慘叫聲、哭聲不絕于耳,醫館的房門被大力撞響,估計過不了多久,外面的羌賊就會進來搜人。
沈文宣緊抓著手里的繩子,按照原來的速度慢慢放下去,等繩子上的力道漸小,才松了一口氣,將麻繩結結實實地綁在架子上,蓋上井蓋,只留了一條縫隙。
趁房門被撞開之前迅速跑回屋里,將柜臺上做好的幾個炸包和□□粉藏在身上。
趙大夫一把給他扣上一頂竹帽,壓低他的身段,這小子之前在城墻上舞得太厲害,萬一被外面的羌賊認出來了,那不就是死路一條嗎?
沈文宣盯著搖搖欲墜的房門,反正早晚都得打,拎起一旁的斧頭就沖了出去,兜頭一刀砍在了一個羌人的脖子上,踹開他的尸體,接著砍下一個,專挑一擊致命的地方,眼角余光瞥到了已經空無一人的城臺。
趙大夫這下子著急地一跺腳,他本想他們這些百姓好好聽話,被羌賊當戰利品活捉了,沒想到這小子一下子就沖了上去!焦急地一拍腦門,左右在地上看了幾眼,拾起一個手腕粗的長棍也沖了出去。
但是一出來就見不著沈文宣人影了,前后四顧,看到羌賊拿刀砍來嚇得捂住頭叫出了聲。
吾命休矣!
幸好飛奔過來的趙二及時攔下了羌賊大漢的刀,反手捅了他的心臟,看向趙大夫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您老這老胳膊老腿的瞎出來干什么?!還不夠添亂的!趕緊回去躲著!
趙大夫拍他一把:前邊砍過來了!
趙二只能一邊應付一邊護著趙大夫往后退,他把守軍的衣服脫了,沒了那身衣服,受到敵軍的火力能少點兒。
整個安和縣已經烏煙瘴氣,大火燒了半個城。葛武成帶著手下負隅頑抗,他身姿矯健,搶下敵人一匹馬,手中長戟所到之處無人能及。
大人!葛離騎馬跑回來,縱馬踢開一旁想要偷襲的羌賊,手里拿著槍站在葛武成的身后和他一起對付逐漸圍過來的人。
守衛軍的人數實在太少,南門破了,一直把手著的東門也抵擋不住,守城門的弟兄被殺得七七八八,無數羌賊又從東門涌入。
前后夾擊,四處受敵。
你怎么回來了?葛楓呢?!葛武成著急地問道,他眼睛發紅,一是為了守軍里的弟兄,二是為了這怎么殺都殺不完、如蝗蟲般的羌賊。
葛離:大人,我根本沒去到郡城,快到西門的時候就有羌賊闖進來,我護著的那些百姓都被
話還沒說完就被羌賊一刀捅中了腰側,頓時一口血噴出來,疼得滿臉扭曲,大喊一聲,提刀果決了面前的羌賊:
爺爺跟你們拼了!!!
葛武成反手把他拽上自己的馬,揮動戰戟殺出一條血路,守軍攏共三千人,身后已經不余一兩百,城中百姓死傷也是無數。
拼殺間,葛武成抬頭看見騎著馬從南門回來的溫連城,心中頓時恨意滔天,瘋狂地沖了過去:
我葛武成如今就是戰死在這里,也要拉你做我的墊背!
溫連城滿臉冷漠,看他殺紅了眼的樣子不禁笑了一聲,恨聲道:大將軍的舊部!做大慶的走狗做得還好?!
葛武成瞬間震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
溫連城無意聽他多說,策馬穿過人群一把挑起躲在菜筐里的林縣令,長矛穿過他的身體,當場擊殺。
林縣令吐出一口血,緊抓著插.入他身體的長矛柄頭,眼神灰敗而又憤恨:你說過...我幫你,就會放了我......
溫連城將長矛□□,看著他無力地倒在地上,身下頃刻血涌如注,翻了個白眼說道:
葛武成在外面弄了那么多東西,你一句都沒有提,給自己留后路害這次攻城如此艱難,我怎么會放了你?
羌人已經將葛武成余下所有人都團團圍了起來,城中百姓也逐漸被聚集到這里,溫連城舉目四望,朝被擁護在中間的羌族將軍點了下頭。
這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局,他帶著的舊部也全部葬送在轟塌的南門墻下,根本不是他的親信。
嘭!
突然一聲巨響,地面晃動,屋脊都抖下一些磚塊來。
密集的包圍圈突然被炸出來一個缺口,緊接著又是嘭!、嘭!兩聲,街面上的房屋倒塌,一整條街被炸得人仰馬翻,煙塵四起。
溫連城矮著身子抬頭看向城臺,灰塵散去一點兒,只見沈文宣站在那兒,手里控制著弩炮,調轉箭頭對準羌賊密集的地方,在□□上重新綁上了□□包。
快散開!快!溫連城連忙控制著身下的馬往后走,但前后都是人,短時間怎么也退不得,溫連城一急,指揮道:朝他放箭,不能讓他點著火!
慌亂中,沒人注意到他,何況羌人根本聽不懂漢話。
已經來不及了,沈文宣射出了弩炮,弩炮的射程大概一里左右,他剛才那幾炮轟散了羌賊的盾牌防守,露出其中被擁護的大塊頭來,擒賊先擒王,只要殺了他,戰事多少能緩解一些。
預料之中的巨響,沈文宣定睛去看,卻有一把長矛正沖命門襲來,沈文宣心中一駭,急速往后退,卻忘了弩炮放置的地方本來就在城臺邊緣,緊看著矛尖近在眼前,腳下卻突然一空。
沈文宣!葛武成目眥欲裂,想要沖開包圍著的殘兵,急速往城臺趕,卻不成想溫連城比他更快一步。
在爆炸之前,他奮力投出長矛,然后躲在馬下面,好險逃過一劫,身后已經是死傷無數的羌人,他站起來,耳朵從里面流了血,嗡嗡作響,身子不穩地晃了幾下。
那群不能成事的羌族都緊著他們的將軍有沒有事,真是半點用都沒有。
溫連城咬著牙拾起地上的一把斷刃跌跌撞撞往城臺走,殺了這個出乎意料的禍端就能完成他的心愿,殺了他。
沈文宣單手緊抓著城墻垛口,腳尖不斷蹭著城墻墻面,尋找著力點,城墻足有十二米高,這要是摔下去不死也半殘。
他不能死。
另一只手摔下去的時候為了抓住城墻用力過猛,有些骨折,眼下只能靠著右手爬上去。
沈文宣深吸一口氣,手背、臉上青筋暴起,腳尖緊蹭著城墻把上身撐起來,剛從城墻邊探出半個頭就看見搖搖晃晃從樓梯口上來的溫連城。
艸!
沈文宣咬緊牙,顧不得左臂的疼痛,狠心抬起來一起抓住垛口,額頭冷汗直冒,腳下用力一瞪,上身翻過了一點兒城墻。
溫連城見狀晃了一下腦袋,加快了步子。
在離沈文宣只有幾步的時候,抬起斷刃就要捅過來,沈文宣正好翻過上半身,腿翻過來的時候趁機用力一踹,把他踢倒在地,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右手奪了他手里的斷刃,正要劃開他的脖子,卻聽下面的羌賊大喊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