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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速度實在太快了,在我聽到他腳步聲的那一刻,人就不見了,我甚至懷疑這到底是不是人發出的聲音。對方搖了搖頭。
這件事有蹊蹺,不論如何,我們現在立刻通知看守太清宮的人注意一下。他的同伴說道。
好。
太清宮中,李玄坤屏退了所有手下,讓他們在殿門外守著,獨自一人立于祖宗的牌匾之前,他的身側身側點了兩排長明燭,共二十四根。
李玄坤雙手負在身后,仰起頭,望著香火正盛的香爐,神情晦暗不明,心中感慨萬千,還有不到一個時辰,魔教安插在南山之中的眼線便會動手,而到那是......
下一秒,一陣強風刮過空蕩的大殿內側,李玄坤神色一變,扭頭望去,然而就在這時,殿門吱呀地一聲關上了,二十四根長明燭被同時熄滅。
大殿立即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周遭一片死寂。
誰?李玄坤心中頓時警鈴大作,眼皮直跳。
殿門緊閉,蠟燭熄滅,全是不詳之兆。
莫非是魔教的人提前出手了?
但從情理上也講不通啊,唯一的可能只能是他們臨陣反水了。
就在這時,李玄坤腦海中又閃過另外一個念頭,或許這并不是魔教的人。
可若不是魔教的人他又會是誰呢?
就在李玄坤分神的片刻,大殿的一角忽然穿來了一陣幽深低沉的聲音,那聲音回蕩在大殿的各個角落內,
怎么,只幾周不見,李掌教便不認得我了嗎?這記性屬實不太行啊。
李玄坤匆忙之中摸到了放在案角的長劍,人在緊張的時候,思維會遲頓,而殿中的回音也讓人原本的聲音走了調,這一瞬間,他是真的沒有反應過來那聲音究竟是誰。
就在他準備操起馭光術的那一剎那,身后突然閃現過一道紅光,李玄坤驀地轉過身去,只見那紅光之下映著一張人臉,那人的嘴角抿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秦鶴洲正在沖他笑。
李玄坤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擺脫層層眼線,忽然出現在這的,這人本該在三清教才對。
他來不及思考這些問題,下意識地拔出長劍朝對方揮去,
劍刃與劍鞘碰撞在一起,發出鏘的一聲。
秦鶴洲并未拔劍,但格擋的速度卻快得驚人,他的人影在李玄坤周身不斷閃過,下一秒又驀地不見了。
李玄坤從未與秦鶴洲交過手,但他見識過陸凌川拔劍的速度,然而眼下對方出手的速度怕是連陸凌川也及不上,這甚至有些反人類了。
他在意識到不對勁的瞬間,便大聲地呼喊守在門口的侍衛。
可外面卻毫無反應。
下一秒,一道銀光閃過,泛著寒光的劍刃哐地一聲撞在自己的劍柄上,力道之大震得李玄坤虎口發麻。
李掌教,秦鶴洲目中閃過寒光,就不問問我來這干嘛?
你?究竟要做什么?李玄坤竟然覺得這場景有些諷刺,
聞言,秦鶴洲忽然笑了起來,李掌教,你怕是記性不好,人也癡呆了。你可還記得你當日是如何當著三千修道者的面,言之鑿鑿地說我是怎么破壞九嬰封印的?
李掌教,是仗義之士,是吾等修道者的楷模,又怎會說出不實之言呢?既然如此,我今日當然是過來替李掌教證實這套說辭的。
秦鶴洲話音剛落,便加大了施加在劍上的力度,李玄坤只覺得再也招架不住。
就在他格擋的瞬間,對方忽然抽出長劍,朝李玄坤咽喉處揮去,這一刻,李玄坤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要死了。
可是他想錯了,他沒有死,
長劍并沒有刺向他的咽喉,只是雙目處傳來一陣刺痛,溫熱的液體從眼眶中流下,他什么也看不見了。
李玄坤跌倒在地,面目扭曲著,表情猙獰,血水不斷地從他被刺瞎了的雙目中流下,他的嘴里發出痛苦的啊,啊,啊的慘叫。
秦鶴洲卻再也沒有管他,他徑直走向殿門,嘩地一下推開了緊閉的大門,強光一下照進了幽黑的大殿內,照在李玄坤沾滿血跡的臉上,他循著光源,手腳并用地一步步爬了過去。
先前收到通告潛伏在大殿之外的竹林里的各路門派,見到這殿門打開后駭人的一幕,正欲現身,可就在這時,
咔嚓一聲,是骨骼斷裂的聲音。
秦鶴洲一腳踩在了李玄坤的手骨上,痛得他慘叫出聲。
李掌教,你說,放著這好好的南山派掌門不做,為何要和魔教勾結,放出九嬰呢?秦鶴洲的這句話雖然是對著李玄坤說的,可他的目光卻看向了大殿外一片寂然無聲的竹林,嘴角還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的這一句話猶如一道驚雷一般,霹在了大殿外的那些人耳中,讓他們紛紛收回了剛欲邁出去的腳,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秦鶴洲挪開了腳之后,李玄坤一時間痛地發不出聲音,與其說他是在說話不如說他在囈語。
下一秒,冰涼的劍尖就貼上了李玄坤脖頸間跳動的血管,秦鶴洲握著長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調里帶著一股嘲諷的意味,李掌教,這是想不起來了?要我幫你想想嗎?您祖上世世代代看守九嬰,您這么做對得起您的列祖列宗嗎?對得起這天下蒼生嗎?
沉默了片刻后,
天下蒼生?說到此處,李玄坤忽然咯咯咯地笑出了聲,笑聲陰冷又駭人,他們配嗎?
九嬰的封印每隔五十年都需要加深一道,但卻很少有人知道這其中的具體方式。
秦鶴洲笑著應和道:那李掌教倒是說說看,這用的是什么方式?
人血。李玄坤的表情忽然松懈下來,聲音有些飄渺,仿佛在追憶往事,要將活人的血嵌入刻著咒文的磐石之上,幾乎要將一個人的血完全放光,其實這與活人獻祭根本無異。
而這五十年本應該輪到我父親那一輩,只是我父親去世的早,還沒等到加固封印的那一天他就死了,就只剩了我哥哥與我兩個人。
我的那些個師叔師侄們在父親死的那天各個圍在他的靈堂哀慟痛哭,好像恨不得替他去死一樣,可就在獻祭的前幾天,他們將我哥哥關押在了太清宮中,不允許他踏出宮門半步,那個時候他才十二歲。
雖然我還小,但我不是傻子,我問他們為什么要這樣對他,我求他們把他放出來,他們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將我帶到南山的蒼云殿上,云臺之下聚集著千萬個黑壓壓的人頭,皆是從各地而來的百姓,他們跪在那里苦苦哀求一定要加固那九嬰封印,否則到時候將會民不聊生。
我的師叔站在我旁邊,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說,這都是為了天下蒼生。
好一個天下蒼生啊。
沒過幾天,他們就將我哥哥從那洞穴之中推了下去,九嬰封印得以加固,原先聚集在云臺的那群人都心滿意足的離開了,我哥哥死的那一天,他們各個臉上都掛著笑意,他們說現在終于不必再擔心九嬰的禍端的,在這耽擱了好幾天,家里還有孩子等著回去燒飯呢。
至于我的那些個師叔師侄們,其實他們的血也可以用來加固那封印,但誰會想死呢?沒人想死,所以他們找了個替死鬼,我哥哥死了之后,他們就過上了自己的生活,這件事也被徹底塵封起來。
所以這世上根本不存在名門正派,也不存在所謂的正道大義,所有人都是在為自己活著而已,人心虛偽自私冷漠,而且還蠢。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又有什么錯呢,使什么手段都行,只要不被人發現,思及此處,他又冷笑道,在我看來,名門正派與魔教又有何區別呢?與誰合作不一樣,魔教能提供長生不老的聚魄煉形丹,至于這天下蒼生,他們又算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