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dainoyakou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重光帝抬眼看著床榻前相擁的母女,意味深長說著:“朕想,皇后若做了母親,定會是全天下最好的母親。”
“陛下……”杜芷書抬眼,總覺著今日的重光帝有些不太一樣。
兩人視線交匯,重光帝定睛看著杜芷書,深邃的眼眸望不見底,杜芷書卻覺著有些窒息,那眼神,似要將她完全吞噬。
好一會兒,重光帝張嘴,一字一頓認真說著:“朕一直想有個孩子,一個被父母親捧在手心里的嫡子。”
杜芷書心底咯噔一下,重光帝登基三年有余,膝下卻無一兒半女,她也曾有多方揣測,或是龍陽之癖,或是身有隱疾,而如今他那樣認真地對她說著這話,讓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腦海中不斷回想著:他想要一個孩子,還是一個和她的孩子……
看杜芷書呆呆的模樣,重光帝笑了笑,“今日皇后也累了,朕不打攪皇后休息,明晚,朕再過來看皇后。”
不知道重光帝何時離去的,杜芷書只一個人站在原地,雙眼沒有了焦距地看著門口出神,呆愣了足足半盞茶時間。
“娘娘,娘娘!”紫瑤出聲喊了兩句,見自家主子還是沒有反應,便覺不對。小心地走到杜芷書面前,再次喚道:“靜小姐再喊娘娘。”
杜芷書這才回神,卻又似并沒有回神,只是低下了頭,而后繼續六神無主地思索著,并沒有聽清紫瑤的話。
她咬著下唇手足無措的模樣,讓宮婢們都摸不著頭腦,只有杜芷書心里明白的很,剛剛皇上那句話,是要她明日侍寢!進宮時,她早做好了心理準備,只想著心一橫眼一閉便過去了,可新婚之夜陛下沒有碰她,之后一個多月,陛下仍舊沒有碰她,讓她漸漸生了僥幸心理,如今正暗自慶幸之際,陛下卻突然心血來潮,讓她一時間如何面對!
“娘娘,靜雅的事情,您得為我們母女做主啊!”
杜芷書復雜的情緒還沒有理清楚,突然看見大姐就這么頂著肚子跪在自己面前,一時有些懵了,趕緊扶起大姐,道:“靜雅已經醒來了,是件好事情,大姐這又是為何?”
“靜雅,你和皇后說說,為何落水的!”
杜芷琴轉而對著床上的靜雅問著,杜芷書也是疑慮地轉過頭去,本就面色蒼白的靜雅面對母親和小姨的兩道視線,已是瑟縮,顫動著嘴唇,半晌說不出話來。
杜芷琴走上前,摟著靜雅安撫著:“娘親知道你害怕,沒事,有小姨給你做主的,你只管說清楚。”
靜雅身子在杜芷琴懷中抖動得愈發厲害,而后緩緩低下了頭,似蚊子般的細聲道:“是尹貴嬪。”
聽罷,杜芷書睜大了雙眼,有些難以置信。之前橙香懷疑尹貴嬪時,并不僅僅是因為陛下幫腔她才作罷,連她也不太相信尹貴嬪會有此動作,如此清高孤冷的一個人,怎么會做出這樣不齒的事情!可她卻忘了,她們身處后宮,這個女人們賭上一切、博弈的可怕地方,可以改變任何人,也可以發生任何事!
見杜芷書沒有反應,杜芷琴軟下聲音,道:“小詞,算是大姐求你,這件事情如何都不該忍氣吞聲。靜兒受了這么大委屈,不僅我這個為娘的心疼,你就不心疼了么?靜兒可是你看著長大的,你最疼她。”
杜芷書看了眼縮在杜芷琴懷里的靜丫頭,原本與她那樣親近的孩子,如今都不肯抬頭看她一眼,是她將靜雅召進宮,卻沒能保護好!她冷笑,原以為這個后宮至少有兩個人不該是敵人,一個李昭儀,一個尹貴嬪,如今……
“今晚大姐陪著靜雅睡吧,受了驚嚇,她如今肯定不敢一個人待著。”
杜芷書并沒有明確表態,只是將自己的寢殿讓出后,轉身往外頭走去。但多年的姐妹,杜芷琴心里清楚得很,這樣沉默的杜芷書已是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當初趙九禾出事,芷棋過世,她也都是這個模樣!
☆、第27章
盛夏,天本該暗得晚,今日不過酉時,墨色的濃云卻掩蓋住了夕陽余暉,抬眼,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天邊滾滾烏云愈壓愈低,預示著一場大雨的降臨。
涼風漸起,吹得窗戶吱呀作響,這樣的天氣,卻還有人迎著風而來,杜芷書早已泡好熱茶,等待客人臨近。
“白日還是晴空萬里,轉眼烏云密布,果真肉眼看到的事物最易變。”杜芷書斟好一杯熱茶遞給進屋的尹貴嬪,繼續道:“這樣的天氣里,最適宜來上一杯燙口的雨前龍井。”
尹貴嬪從容入座,額間碎發有些被風吹亂,整理過后,客氣道:“娘娘今日特地喚妾前來,妾不甚惶恐。”
“不過請貴嬪喝杯茶水聊聊天罷了,貴嬪不必拘謹。自然,也為昨日之事道歉,錦榮殿的宮婢沒有規矩,冒犯了貴嬪……”正說著,轉而訓斥一旁跪地的橙香:“這杯茶,該你這個不懂規矩的奴婢奉上,貴嬪若心善原諒了你便罷,否則,本宮這殿里也容不得你這樣膽大犯上的丫頭。”
橙香挪動著膝頭,緩緩前移,而后低頭恭敬地奉茶,等待貴嬪娘娘發落。
接過茶盞,尹貴嬪只是淡淡搖頭:“橙香不過陳述事實,何罪之有,輪不到妾來原諒。昨日事情,妾只怕娘娘心中芥蒂,妾并無為難加害一個四歲的孩子之心。聽說靜雅小姐昨夜清醒過來了,不知現下身體如何?”
杜芷書也是笑笑,“天可見憐,靜雅這丫頭已經沒有大礙了,只是身體還有些虛弱,貴嬪無需掛心。之前見貴嬪對心愛公主的緊張,便知貴嬪是個重情之人,本宮自然相信貴嬪娘娘。”
聽聞靜雅無事,尹貴嬪也是放寬心,這才低頭從容地飲了茶水,甚至得了閑心品評:“果真是好茶,娘娘泡茶技藝更是高明。”
這句話倒是真心之言,杜芷書的泡茶技藝得了杜將軍真傳,杜將軍愛茶,但忙于軍務無暇泡茶時,總是杜芷書代勞。
之后兩人漸漸聊了起來,尹貴嬪雖是普通官吏家的庶女,卻被教養得極好,對書畫頗為了解,最后談論到棋藝,杜芷書一時興起,便與尹貴嬪口頭交流著棋藝,總覺不夠盡興,最終命橙香擺了棋局,二人開始執子對弈。
可惜一局還未結束,卻被重光帝的到來打斷,在這里看見尹貴嬪,重光帝也是驚訝。
杜芷書眼尖,在重光帝一進來時便瞧見了,趕緊求助道:“陛下來得正巧,臣妾棋藝不佳,就快被貴嬪逼得棄械投降了,陛下可得幫臣妾力挽狂瀾。”
雖對于眼前的情形并不太滿意,但難得杜芷書軟言軟語的撒嬌,重光帝很是受用,站到杜芷書身后看了眼棋局,這三年他與尹貴嬪對弈數十局,對尹貴嬪的棋路很是了解,如今棋盤上杜芷書的白子還未窮途末路,該是尹貴嬪在故意放水了。
重光帝毫不猶豫的幾番落子,殺得干凈利落,杜芷書看得出神,驚嘆原來還可以這樣落子,置之死地而后生,反而很快將棋盤局勢逆轉!
一旁的尹貴嬪不得不服輸道:“妾的棋藝本就不如陛下,沒有再繼續的必要了。”
“是貴嬪起手時留情了,才導致自己的棋子布局不嚴密,否則朕也難以輕易扭轉局勢。”重光帝說完,卻是沖杜芷書溫和笑了笑,“咱們贏了。”
“是陛下贏了,臣妾找了幫手,勝之不武,今日其實是敗了。”
杜芷書正說著話,卻見屋外頭紫瑤牽著靜丫頭前來,杜芷書趕忙招手,“你這丫頭時間掐的真準,陛下才剛到,你就過來了,讓小姨吃醋得很。”
本想將靜雅抱入懷里,卻不知為何那丫頭走到尹貴嬪跟前時,卻突然怯怯地躲到了紫瑤身后,借由紫瑤的衣袖將自己完全遮擋。
“怎么了?靜雅?”杜芷書試探問了句,走上前想將靜雅牽出來,不料靜雅死活不出,低著頭,不敢看一眼尹貴嬪。
終于察覺不對勁,杜芷書蹲下身子,小聲詢問著:“今兒上午不還好好的么,和李昭儀都有說有笑,逗得李昭儀樂呵呵的,現在怎么就怕生了?尹貴嬪脾性極好,不用怕的。”
“娘娘,靜小姐身子在抖。”見靜雅遲遲不敢走出來,紫瑤亦發覺了身后小姐的不對勁,繼而將靜雅小姐抱起,道:“不怕了,這兒沒有水池,不會再被推入水里的。”
紫瑤這句話頗為考究,既然認定靜雅是被人推下水的,不正是矛頭直指當時唯一在場的尹貴嬪么!
這句話從一個宮婢口中說出,算是逾矩了,然而杜芷書卻不斥責,只是歉意地說著:“本想在和貴嬪說些體己話,如今怕是…不方便了。也真是奇怪,靜丫頭不怕本宮和陛下,不怕李昭儀和這錦榮殿里所有的人,卻單單懼怕尹貴嬪。”
這么明顯的用意,尹貴嬪又豈會看不明白,卻沒有生氣,只是淡淡說著:“許是面相不和。今日陛下特地來陪娘娘,妾本就不應打擾,便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