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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快,一個時辰很快到了。靜姝御馬跑最后一圈時,馬突然揚起了前蹄,嚇得靜姝汗毛直立,立刻抱住馬的脖子,卻身子猛然不穩(wěn),從馬上翻了下來。
林晟芮也沒想到會出這樣的情況,一個箭步飛奔上去,正好抓住靜姝的手腕,把她抱到了懷里。
靜姝向下墜,兩人一同倒在了地上,她砸在他的胸口。少年的胸膛火熱,摸著有些單薄,不像沈鏡那樣寬厚。
林晟芮扶她起身,著急道“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這么嬌弱的姑娘摔壞了怎么辦,林晟芮覺得她走一步路都要歇一歇。
靜姝收回被他抓著的手,搖了搖頭,臉有些紅,顯然不是熱的。
林晟芮并沒在意她下意識的動作,松口氣,道了一句,“沒事就好。”
馬聲嘶鳴,靜姝看著落下的太陽,“時候不早,我該回去了。”
林晟芮嘴快道“我送你吧。”
靜姝已經(jīng)任性這么久,哪里敢讓他送,“不用了,有府上的馬車來接我。”
林晟芮也覺出他這話不妥,沒再強求,“不知姑娘是哪府上?”他看著靜姝懷疑的眼神,解釋得差點咬到舌頭,“不不,你別誤會,我我就是隨口一問,你要是不愿意說,不用告訴我。”
靜姝道“寧國公府。”
林晟芮的表情有點奇怪,驚訝,喜悅,還有點得意摻雜在一起,“你是靜姝?李玨的六妹妹?”
“你認識我三哥哥?”靜姝疑惑。
“就是他讓我來找你的!”林晟芮沒想到在學(xué)府的第一日就被他遇上了,道“他說寧國公府規(guī)矩嚴苛,就讓我在學(xué)府里等你,我才在這找了個喂馬的行當做。”
“他還讓我給你捎口信,以后你要送信只管送到我鏢局里,他回信我也會給你帶過來。”
靜姝有點詫異,三哥哥竟然和林晟芮認識,還讓他送信。她明白三哥哥為什么不直接送到寧國公府,無非是怕沈鏡截他的信。
現(xiàn)在時間不早,她若是再不回去沈鏡必定會起疑心,沒有時間讓她多問其他的事,只能等下一次了,“多謝,我知道了。”
靜姝剛轉(zhuǎn)過身,又被他叫住,“你明日還來嗎?”
靜姝回頭彎唇,“既然你已經(jīng)找到了我,也沒必要繼續(xù)留在這喂馬了。”
她不希望他留下,這段情絲終究要有結(jié)果。靜姝不知該不該感謝三哥哥,林晟芮的出現(xiàn)好像讓她又想通了許多的事,她好像在一瞬間成長不少,不再是當初那個傻乎乎,一心要活命的姑娘了。
回府的路上靜姝心里一直忐忑,任性歸任性,等到真正要面對的時候,靜姝反而像是失了不少勇氣。
她現(xiàn)在就好像背著長輩做了虧心事的孩子。害怕沈鏡發(fā)現(xiàn)她和林晟芮的事,又覺得被他發(fā)現(xiàn)沒什么大不了,自己又沒做錯什么。她只是想給自己一個交代,今日過后,她就不再喜歡林晟芮了,做朋友很好。
下馬車時聽老管家說沈鏡還沒回來,靜姝懸著的心頓時落下。
沒回來就好,靜姝撫著亂跳的心口。
“怎么現(xiàn)在才回來?”這道聲音猶如晴天霹靂,打在靜姝的耳朵里。
完了,被他撞個正著。
沈鏡從外面過來看著她,手里拿著一個不大不小的匣子。
靜姝心虛,低著頭看著像往常一樣乖巧,“在學(xué)府御馬,忘了時辰。”
沈鏡眸子漆黑,眉骨鋒利,盯著人時總給人一種莫大的壓力,他沒說什么多余的話,開口,“跟我到書房來。”
成熟男人的處事方式就在于此,從容沉穩(wěn),面上看不出喜怒。他仿佛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不動聲色地安排著每一件事。
靜姝心里已經(jīng)打好腹稿,若是他執(zhí)意要問為什么回來這么晚,她就說早上他太過分了,自己還有些氣。靜姝心里給自己打氣,不能怕他,若是在他面前露出怯色和恐慌就輸了。
再不濟,即使他發(fā)現(xiàn)不對,自己也沒什么好心虛的。在學(xué)府里她除了和林晟芮在騎馬,其他本來就什么都沒做,沈鏡又能把她怎么樣,大不了再哄一哄他就好了。沈鏡雖然最近脾氣很是奇怪,但她哄一哄,他應(yīng)該就不計較了。
沈鏡沒和她說話,靜姝習(xí)慣了他的淡漠,靜靜地跟在他身后,兩人隔得不近不遠,讓人看不出端倪。
到了書房沈鏡推門進去,靜姝隨后掩好門。
沈鏡坐在太師椅上,匣子被他放到了案前,他兩手搭在椅沿兒邊,兩腿交疊,抬眼看她。
靜姝默默地走過去,坐到他懷里,兩手乖巧地抱著他的腰,側(cè)臉貼到他胸口。
沈鏡摸著她的頭,開口便問,“御馬學(xué)得怎么樣?”
靜姝心口一跳,頓了頓,兩臂攀著他的肩,揚起小臉親在他的薄唇上,有點委屈,“沈叔叔,在學(xué)府里練了一個多時辰,我手好疼。”
沈鏡沒回應(yīng)她的吻,看了她一會兒,彎腰從下面取出藥膏,“伸手。”
靜姝覷著他的面色,溫順地把手放到他面前,細白的皮膚上一道粗長的紅痕異常明顯,手心磨破了皮,將將要流出血。
沈鏡沒什么表情,指腹沾了藥膏,點在她的手心里,力道算不上輕,“平日都練半個時辰,今日怎么過了一個時辰才回來。”
極淡的一句話,似是不經(jīng)意地一問。
靜姝手心乍然被他一碰,疼得忍不住縮了回去,又被他抓了回來。靜姝眨了眨眼,“您今早的話氣到我了,現(xiàn)在還不想看到您,所以我就想晚點回去,等徹底沒了氣再見您。”
沈鏡給她上藥的手停住,語氣淡淡,“只是因為這個?”
他又問。
直覺告訴靜姝他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但當時學(xué)府里只有林晟芮和葉柳,靜姝不認為葉柳會去告訴沈鏡這件事,林晟芮更不可能,他怎么會知道?
事已至此,靜姝只能把話圓上,硬著頭皮道“要不然呢,您太過分了,明知道我臉皮薄,還當著我婢女的面說這些。”
“要是您下次再這樣,我就不讓您進我的屋子。”后面那句話語調(diào)軟軟,絲毫不見威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