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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唯一的變化是多了個司馬瑨本人。
晚上吃飯的時候司馬瑨也沒出現(xiàn),白檀一個人坐在前廳覺得太空曠,非拽著無垢陪自己吃飯,時不時小聲嘀咕一句“小氣”。
無垢忍了半天,實在吃不下去了:“師尊您就別挑了,這不有肉么,干嘛總說我小氣嘛。”
白檀嚼完嘴里的飯菜,笑了笑:“沒說你。”
“那您說誰啊?”
白檀岔開話題:“給那位送飯去沒有?”
無垢當然知道她說的是哪位:“送了,他沒吃。”
“呵呵,愛吃不吃!”白檀丟下筷子出了門。
無垢莫名其妙。
天還沒黑,司馬瑨的房內已經(jīng)點上燈,白檀在廊下走了幾圈,裝作剛好經(jīng)過的模樣朝那邊望了幾眼,一見他要出來就趕緊扭頭回房。
回房后思來想去又覺得自己這樣太沒面子了,明明就是他小心眼吃味,她做什么那般在乎?
這么一想再也不糾結了,叫無垢給自己打了熱水來,洗漱完就躺床上補覺去了。
今日這一整天可真是累死了。
庾世道這一路跑了不下千里,仍然無法擺脫身后的追兵。他的人馬已經(jīng)被沖散,漸漸無法支撐,要么及時趕回豫州,要么去找別的支援,但會豫州的路也被司馬瑨的兵馬截斷了,只能向別人求援。
祁峰和顧呈這段時日憋屈死了,正想借機報仇呢,豈能輕易饒過他。他們二人同在營中多年,手下士兵也經(jīng)常一起作戰(zhàn),配合默契,追擊人來也有經(jīng)驗的很。庾世道的人馬很能抵擋,但被他們分兵拖住,首尾截斷,如今他們人數(shù)的優(yōu)勢就顯示了出來。
一連追擊了三日,大軍已經(jīng)到了丹陽尹地界,斥候送了司馬瑨的口信來,交代祁峰提前派軍隊去包圍渡口,免得讓庾世道有機會渡江去江北。
祁峰照辦,與顧呈兵分二路,顧呈繼續(xù)追擊拖延庾世道的人馬,他則帶人去了長江邊上。
丹陽尹的渡口對面便是廣陵郡的地界,那里竟然已經(jīng)有軍隊的蹤跡。
祁峰這才明白他家殿下的安排,原來庾世道是想投奔廣陵王保命。
多虧這消息來得及時,顧呈將庾世道拖住了,重重兵馬將他困在了北固山下。
庾世道從馬背上翻下身來,坐在山腳喘息,大勢已去,沒有比這更叫人憤恨的了。
已經(jīng)三日了,東山別院里慪的氣還沒消呢。
白檀趴在窗邊盯著院中的司馬瑨直磨牙,這小子怎么這么小氣,就不能低個頭?
司馬瑨袖口挽的高高的,正在清洗他那匹戰(zhàn)馬,其實早就注意到白檀在盯著自己,只悄悄掃了幾眼,故意當做沒看見。
果然沒多久她扭頭走開了,想必氣得不輕。
是夜月圓。
白檀睡到半夜被渴醒了,睜眼就看到窗外透入的月光,幾乎將整間屋子都照的亮堂堂的。她剛準備起身喝水,手一抬觸到副軀體,嚇了一跳,湊近看了看才認出那是司馬瑨。
“你跑我房里來做什么?”她沒好氣,披上外衫下床。
司馬瑨支頭側臥,面朝外看著她:“我不睡這里睡哪里?”
白檀走去案邊灌了口涼水,回頭道:“你不是會跟我慪氣了嘛,那還來干嘛?”
司馬瑨嘆了口氣,向她伸出手來,側臥的半邊身子都浸在白晃晃的月光里,從他輕掩的長睫到微敞的胸口,輾轉到結實的手臂和修長的手指。
白檀扭過頭,昂昂下巴:“如今可不是在吳郡,你最好還是收斂些吧。”
司馬瑨的手指招了招:“非要我低頭不可么?”
白檀心里早得意起來了,卻還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過了半天才接過那只手,慢吞吞地爬上床偎著他躺下:“哼,就這一晚啊,明晚你得睡自己房里去,若是叫無垢看見,我還怎么做人?”
司馬瑨攬住她低笑:“我半夜來就是了。”
“……”白檀真是服了他了。
天快亮時,司馬瑨忽然睜開了雙眼。
大概是對什么都不放心的緣故,他向來淺眠,一點動靜就醒了。身側的白檀翻了個身,他拍了拍她的背,待她又睡熟,起身走了出門。
門外立著顧呈,身上還帶著未來得及散去的血腥氣:“殿下,庾世道抓到了。”
司馬瑨嘴角浮出笑來:“人呢?”
“呃……”顧呈忽然有些為難。
司馬瑨沉了臉:“怎么,死了?”
“那倒沒有,只是陛下派人接手了,他已經(jīng)被押入天牢了。”
天牢不像廷尉的監(jiān)獄,廷尉監(jiān)獄中的犯人一般是待審的,進去還有可能出來,而天牢只關押重犯,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了。
雖然庾世道該死,但司馬瑨更想親眼看著他死,否則豈不是浪費了他此番以退為進的謀劃。
滴滴答答的水聲滴下來,四周都是一股潮濕的霉味,石階上甚至覆蓋了青苔,一步一步往下,深黑不見底。
庾世道被關在最底下一層的監(jiān)牢里,是個水牢,他的雙手被鎖鏈束縛住,沉沉死水直漫過腰際,在這初冬時節(jié)冷得叫人直打顫。
他從未受過此等折磨,咬牙切齒地喊:“本侯要見陛下!”
“見陛下?就你?”一個獄卒拿著鞭子過來,狠狠抽了他一鞭子,庾世道身上的衣衫頃刻被拉裂開,血跡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