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丹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感受不到光明神,自然也不知道在他握劍走向蘭斯時,蘭斯體內涌動著的強大圣力。
他在修道院學到的不僅是如何做一個聽話的奴仆,還有光明圣術、騎士劍法,以及一切平民與奴隸被禁止學習的內容。
捆縛手腳的紅繩和鋒利的劍刃對于他不過是孩童手里的玩具,只要一個念頭,亞麻和鐵器便會被灼燒成灰燼包括使用它們的人。
所以當路加的劍鋒抵在他胸口時,蘭斯心平如水。
唯一的一次動搖,是那個太過靠近的小王子。
如果只注視著路加的眼瞳,那么他會誤以為路加是溫情脈脈的情人。而那微微上翹的眼尾,卻訴說著眼睛主人的輕佻與不懷好意。
小王子在極近的距離恫嚇他、威脅他,如同惡魔與他耳鬢廝磨,吐露誘惑的愛語。
這帶給蘭斯一種極為陌生的感覺。
身體不受控地繃緊,心跳似乎也有一瞬間的不規律蘭斯將它理解為對危險本能的警惕。
路加查理曼在圣國的名聲極為惡劣不堪,但沒人能夠否認,這位廢物美人的存在猶如王冠尖端的紅寶石,為圣國的至高王權添光增色。
惡劣不堪,確實如此。
但說愚蠢的廢物似乎言過其實了。
讓蘭斯感到危險,準備以暴露圣力為代價相防備的,目前也只有路加一人。
蘭斯再次回想起了那一瞥中的狡黠。
或許那個有關色情交易場所的決定,并不像它表面看起來那般簡單。
*
入夜,路加踏著奴隸的脊背從馬車跳下,作為常客,他很快就被皮條客引入了享樂窩的內室。
當他走入室內時,他的朋友夏佐正淹沒在女人堆里,暢飲著女人們口中的葡萄酒,時而爆發出爽朗的大笑。
他生得高大英俊,長發微卷低束在腦后,一派花花公子的模樣。偏偏腳上一雙硬皮軍靴,又顯示了他軍人的身份。
與圣國貴族普遍的淺色頭發不同的是,夏佐有一頭火焰般的紅發。
這一頭紅發代表著塞西爾家族來自北方蠻族的血統,夏佐那一支蠻族部落歸順于國王的先輩,由于作戰英勇血性,獲封了世襲伯爵之位。
但爵位不代表一切,自詡文明的圣國貴族仍舊將粗野的北方蠻族視為異類。
作為同樣被貴族排擠的私生子路加,便與夏佐產生了同病相憐的情緒雖然看在別人眼里是臭味相投。
殿下!
看到小王子的到來,夏佐局促地從女人之間擠了出來,臉上帶著不知是窘迫還是情動的紅暈。
晚上好,親愛的塞西爾少爺。路加玩味地笑道,或許我的到來打擾了您?
路加。夏佐夸張地嘆了口氣,一把攬住小王子的肩膀,別開玩笑了,我正等你呢。
他注意到了路加身后的蘭斯,在他銀白的長發和綠眼睛之間掃視一圈,疑惑道:那是誰?
在他的印象里,圣國并沒有銀發綠眼的貴族,路加身邊也沒有這樣的近侍。
蘭斯。路加微笑著,不太在意道,或許你會更熟悉這個名字,蘭斯洛特溫士頓。
夏佐大為詫異,隨即深深鎖緊了眉。
把這樣的人放在身邊他低聲對路加說,你不會忘記他父親是怎么死的吧?
蘭斯的父親溫士頓老公爵并沒有和他的家人一起死在斷頭臺上,而是先一步死在宮廷中一支弩箭擊碎了膝蓋骨,另一支則當胸穿過,血濺五步,罪名是行刺國王。
弓弩在圣國是禁物,被禁止使用于所有受洗的光明神教徒身上。死于弩箭,對溫士頓公爵這樣忠實的光明神信徒來說是莫大的詛咒。
然而所有貴族心里都知道,一向善良正直的溫士頓公爵不會背叛他的國王。真正被暗箭所殺的不是國王,而是公爵本人。
至于溫士頓公爵與國王為何會爆發矛盾,即便在羊皮卷上也是個謎題。
所以嚴格意義來說,路加的父親是蘭斯的殺父仇人。
當然記得,路加似笑非笑地瞟了蘭斯一眼,有的人可恨不得將我碎尸萬段呢。
被他提到的銀發奴仆臉色平靜,一言不發。
路加無趣地聳了下肩,隨后他親熱地拉起蘭斯的手,轉身對想要跟進來的管家說:亞伯不會也想參與年輕人的尋歡作樂吧?
管家尷尬地頓住,俯首道:那么我和侍衛將等在外面守護您,請盡情享樂,殿下。
看緊了,路加意有所指,我可不想聽到教廷的老家伙們在陛下面前彈劾我。
木門關緊,內室變成了貨真價實的享樂窩。
香風隨著女人們熱情地簇擁而上,她們對圣國的王冠瑰寶傾慕已久,此刻見到真人,恨不得要把他淹沒。
或許原書中的小王子擅于應付這種場面,但對一直坐輪椅的路加來說,面對這種盛況還是首次。
他極力維持著冷靜,裝出放松和熟稔的狀態,融入女人們的調笑。他認為自己在各方面都演得很好,卻擋不住雞皮疙瘩爬上了臉頰。
夏佐哈哈大笑,對女人們喊道:噓,收斂點,你們又不會付殿下嫖資。
嬉笑聲像瘟疫般蔓延。
在有人試圖坐到路加腿上時,小王子如同被觸及逆鱗,他終于變了臉色,蒼白的面頰上倏忽劃過一道狠厲。
腿永遠是路加的禁區。
在他發怒之前,有人隔開了那些女人。
蘭斯將他從脂粉堆中拉了出來。他的一只手禁錮住路加即將發力的手肘,另一只手臂則擋住了其他人,給路加留下一片不太擁擠的空間。
忠誠的奴仆在保護他的主人至少表面上看來是如此。
夏佐驚掉了嘴里的葡萄,意外地吹了一聲口哨。
路加卻知道實情。
你的感覺很敏銳。他在蘭斯懷里正了正衣領,將粉白的脖頸藏回衣料里,高傲地昂起頭,再多一秒,她就會失去自己漂亮的腦袋。
保護您是我的職責,殿下。蘭斯說。
這么說著的時候,他的目光在路加臉上梭巡,在那些還未來得及退下的小疹子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受到驚嚇的表現,雖然面前的小王子努力展現出自己的強勢與狠辣。
這讓蘭斯莫名想到了豎起滿身尖刺,腹部卻很柔軟的刺猬。
有所進步,至少回答不是是,殿下了。路加沒有注意到對方的心思。
粉色正從他臉上褪去,他挑起眉稍道:作為嘉獎,你被允許和我跳一支舞。
那種狡詐的自信又回到了他眼中。
蘭斯微微一頓,彎腰行了一個騎士禮:我很榮幸,殿下。
妓院又不是宮廷,跳的舞還能是什么正式的舞蹈?不過是隨性所欲地貼身轉幾個圈,做肉欲的遮羞布罷了。
蘭斯的舉止卻認真得如同在圣教堂中邀請一位公主。
他銀白的發絲在享樂窩暗紅的火光中依舊圣潔,顯得格格不入。奇怪的是,這舉止放在蘭斯身上絲毫不顯荒謬,更讓人生不起嘲笑之心,反而會產生膜拜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