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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在試探些什么。
柳澤面上含笑,也不在乎殷譽北此刻的沉默,像是篤定他會幫自己,面上從容不迫。
正在他再欲張開說話適,像是察覺到了什么。視線落在了他身后的床上,隨即微微一凝。
殷譽北見狀下意識的蹙起眉頭,轉頭看去,見有絲絲烏發傾泄而出,應該是剛才沒有遮掩好。
于是他不動聲色的擋在了他的前面。
只不過是身邊養的玩意兒,柳相還有什么事嗎?
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柳澤怎么會聽不懂,于是他若無其事的收回視線,語氣溫和。
那臣先告退。
殷譽北淡淡的嗯了一聲,柳澤退出了屋,輕輕將門掩好。
他并沒有急著走,而是站在門口,視線不知落在何處,臉上溫和的笑意褪去。
清風徐來,吹起了他用青色發帶松松挽起的烏發,他微微垂眼,想去了剛才的那一幕。
如果他沒有看錯,方才床下的那分明是一抹明黃衣角。
他在原地頓了好一會,不知過了多久,才緩緩離去。
聽到關門聲再次響起,殷懷忙不迭的就從被窩里鉆出腦袋,剛想要說話,又被人捂住了嘴。
殷懷不能說話,只能用眼神控訴,恨恨的盯著他。
殷譽北確認外面沒有動靜了,這才放開手。
見他皺眉出神的功夫,殷懷一把掀開薄被,趁這個間隙飛快的竄到了門口。
距離遠了,殷懷膽子也大了。
他冷冷的拋下一句話,朕一定會讓你后悔的。
殷譽北沒有回答,眼神卻是動了動。
殷懷撂完狠話,便摔門而出。
那日殷懷出了屋子便趕緊回了自己的屋子,見還沒有人發現自己跑了,于是趕緊在床上躺下。
此刻雖然沒有了暈船的反胃感,但是他卻睡不著了。
殷譽北真的有病!還敢開門放柳澤進來,要是他被發現的話,他干脆一頭撞死算了。
此處蓬萊洲出行花了六七日的功夫,下了船回了皇宮里,一切看起來似乎還是風平浪靜。
殷懷和殷太后實在沒什么好說的,所以一向都不會在慈安宮久坐,更不提用膳了。
當然還因為殷太后要吃齋念佛,慈安宮小廚房做的飯菜實在是寡淡無味。
這日殷懷照例去給殷太后請安,結果就被她給強行留住了。
懷兒算起來今年快成年了吧,后宮卻空無一人,哀家原本想著你身子骨弱,所以在這種事上總是管著你,可想想你父皇那會,在你這么大的時候,后宮那是雞飛狗跳。
殷懷眼皮子突突直跳,心道不好。
果然殷太后說完后,朝外叫了一聲,凝春,進來吧。
說完,從門外走進來一位楚楚動人的少女,腰若蒲柳,膚如凝脂,走進來就朝著殷懷柔柔一拜。
參見陛下。
殷懷瞧著她有些面熟,怔了一會才想起在哪見過。
殷太后笑吟吟的執起她的手,:那日我知你是不好意思,你年齡也差不多了,這些事是必定要經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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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正凝滯,門口傳來了下人通傳的聲音。稟太后,陛下,柳相大人來了。
話音剛落,門口就出現了一道青色身影,只見柳澤跨過門檻,緩步入內。
他好像無論何時都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淡定模樣,很難想象有什么事能夠讓他變了臉色。
他進來后看見殷懷,面上也沒露出絲毫訝異的情緒。
只微微拱手,溫聲道:見過陛下,太后娘娘。
你來的正好,快來給懷兒說道說道,免得讓人以為我這個當娘親的在害他似的。
柳澤微微一笑,娘娘總得說什么事,臣才敢斗膽一勸。
我見懷兒年歲不小了,便準備找個人跟在他身邊服侍他,免得他整日里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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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懷只覺面紅耳赤,恨不得趕緊堵著她的嘴。
殷太后笑得十分和藹,連望著柳澤的眼神看上去真誠熱切,仿佛兩人之前完全沒有任何隔閡,
哀家想著先不急著選世家的適齡女子進宮,只要身邊有個人伺候著,讓他知人事就行,至于位分嘛,先不著急。
聽到知人事三個字,殷懷臉也不紅了,因為直接麻了。
他低頭只顧喝著涼茶,連一旁柳澤臉上的神情都沒看到,只聽到他含笑的聲音:既然太后已有了主意,那臣自然是不好再多做口舌。
他頓了頓,目光又輕輕落在殷懷身上,不過這種事自然是要看陛下的意愿。
殷懷終于從茶盞里抬起頭,他面上緊繃,視線在凝春的臉上掃了幾圈。
既然母后要求,兒臣豈有不愿的道理。
殷太后聞言眼里露出滿意之色。
殷懷說完后就不說話了,凝春聽到這話叩了幾個頭,按捺住自己雀躍的心情,在宮人的攙扶下退了下去。
俗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殷懷知道殷太后從未真心待他,自然不可能事事為了他打算。
這次找了個無權無勢的漂亮宮女送到他床上,打了什么心思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他也自然不可能讓她如意,只不過明面上不好推脫罷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柳澤也不是閑來無事跑來覲見太后,只見他垂眼啜了口茶,然后才緩聲說明了來意。
殷懷默不作聲的聽著,柳澤的嗓音溫溫和和,如同上好珠玉擊擲,即使談論著再如何緊急的事,都是不急不緩,從容不迫。
稟太后娘娘,近來臣聽聞西南大旱,民不聊生,若是放任不管,恐怕會有大變。
他這話說的十分含蓄,太后微微皺眉;面露不耐,這些事有當地官員處理,不然朝廷養他們干什么。
柳澤像是料到了他會這么說,也不意外,只是笑了笑。
殷太后對這些事興致缺缺,只說往后再議,柳澤也沒有多說什么,站起來向二人告退。
殷懷繼續待著也沒什么事,于是和他一前一后走出了慈安宮。
宮外重蒼正立在樹下等他,也有日光透過樹蔭縫隙落在他的臉上,他似是覺得有些刺眼,微微瞇著眼,下一秒看見殷懷從門口出來,眼前頓時一亮。
因為重蒼到底是北戎人,殷懷怕太后見了多生事端,于是就吩咐他在門口等著,他也就真的規規矩矩等著,連一步都不曾挪動。
柳澤的目光在他臉上多頓了頓,溫聲道:你叫重蒼是吧。
是。
誰給你取得中原名字。
重蒼沉聲道:陛下。
柳澤眼神動了動,隨即溫聲一笑:是個好名字。
他說完后又朝殷懷淡淡一笑,那臣就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