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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她定了定神,擠出一個笑容:“只是方才說起過年的事,妾身忽然想起來,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不在家中過年呢……”
原來是想家了。
薛靖謙一默,有些歉意地摟緊了她:“阿元,你身份特殊,余杭又路遠,恐怕是不便讓你回家。”
“阿元知道。”她忙道,“妾身只是通房,哪里還有什么娘家?”
如此乖順懂事的話,聽得他心中一酸,正想說些什么,卻聽她道:“不過是前日收到家書,我娘說,幼弟想要尋一位西席,明年想下場考一考縣試……那么小的人兒,一眨眼就有大抱負了,可惜阿元都不能得見,實在是遺憾。”
薛靖謙有些驚訝。
他略略地查過程家,知道程家幾代都沒有入仕的,沒想到阿元的胞弟倒是個能讀書的。
他眼睛微亮,毫不猶豫地點頭:“雖不便讓你回家,但你弟弟找西席的事,交給我便是。我記著,這兩年辭官回江浙附近的大家,有好幾位……”
美人立刻驚喜地睜大了眼睛,親了一口他的下頜:“多謝世子爺!”
他挑眉,欺身俯視著她的眼眸:“叫我什么?”
她羞羞怯怯了片刻,軟軟糯糯的聲音才低低響起:“阿元謝過阿謙哥哥……”
月入西廂,玉面男女相擁著溫存片刻,俱是沉沉睡去。
第21章 無門
接下來的幾日,薛靖謙果然在莊子上留了下來,沒有急著回府。
聽聞甚至有王家的管事追到了莊子門口想要遞拜帖來求見他,卻一律被莊頭攔在了外面,一本正經地扯謊,只道他家將軍舊傷復發,需要在莊子上安心療養,任何人不得打擾。
這些事都是馮大嫂當閑話傳給阿舟,阿舟又來告訴她的。
在莊子上本沒有府里規矩森嚴,探聽消息不是難事,程柔嘉卻依舊如瞎子聾子般地只能從馮大嫂那里知道莊上的情況,原因無他——某個大言不慚正在“休養”的人,每夜與她□□傾覆數次才肯撒手,待她翌日被折騰得睡到日上三竿醒過來,處理完事情的某人又回來了,用完午飯,就又拉著她要去泡旁邊的湯池,還美名其曰是給她溫養身子……
在莊上的這幾日,她被困在屋子里幾乎沒機會出門。
*
到了回府的那一日,薛靖謙帶來的那些管事早回了侯府,于是兩輛馬車,一輛坐著薛靖謙和程柔嘉,一輛坐著阿舟和一堆莊子上的山貨果子。
沉綠色的簾子被放下,車轱轆轉著向前時,她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某人,嘟著嘴巴哼哼唧唧地不愿意:“……說是要帶妾身來莊子上散心,可這幾日妾身連門都沒出。”
薛靖謙身上罩了件玄色鶴紋大氅,里面是件紫紅色織金方勝袍子,神色清冷,面如冠玉,整個人貴氣又威嚴。
聞言,他眸色微微一動,想起這幾日略顯荒唐的云雨之事,摩挲著腰間白玉蟒紋玉牌的手指又有些發熱了。
她瞧出他的異樣,看了一眼馬車門簾外趕車的車夫,眼波微動,便坐到了他懷中,柔情似水地望著他。
薛靖謙愣了一下,佳人柔美昳麗的容顏在他眼前放大,嬌嬌柔柔的聲音也在耳邊響起:“世子爺……”
他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墨色的眸子暗了下來,卻忽地想起此時身處何處,便虎著臉推開她:“別鬧,這是在外面。”
程柔嘉確實是存心報復,故意想讓他難受——她太清楚薛靖謙是什么樣的人,在莊子上如何放誕,到底是自己的房事,可在外人面前,他是很有規矩很守原則,端看他來時顧忌她帶著婢女,男女有別,與管事們同乘一車就能知曉。
“世子爺一定要與妾身同乘一車,難道,只是想干坐著?”方才被推開的美人絲毫不惱怒,又笑靨如花地纏上來,比玉石還光滑的柔荑虛扶著他的肩,媚色流轉。
見她這般模樣,薛靖謙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圖,他看了一眼馬車外面的方向,臉上全是不虞——他可不愿意讓外人有機會聽到她情動時的聲音,況且,馬上就要進城門了,街上人來人往,這樣像什么樣子……
可這小妖精,就是咬準了他不肯如此,故意來氣他。
薛靖謙木著臉無視那越來越放肆的人兒,終于在她狀似無意地將纖纖玉指探入他的衣襟時,忍無可忍地將人扣到懷里,俯身噬咬著那鮮艷欲滴的紅唇。
懷里的人兒瞬時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話語全被堵在了唇齒間。
“別出聲。”唇齒片刻的分離時,他提出了與那日截然相反的要求。
但也僅僅是一個炙熱焦灼的吻,他沒有再進一步,逐漸找回呼吸的程柔嘉眨著眼睛,玉手又悄悄伸了出去。
薛靖謙青筋直跳,面色不善地放開她與之對視,沒有錯過她眼中狡黠的笑意:“你若是再胡亂動,我就讓車夫直接繞到后門去,抱你回世明堂,好好休息。”
程柔嘉神色一僵,訕訕地松開手。
大白日的他抱著她回去,她無病無傷的,傻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侯夫人若是知道了,肯定不會饒了她的。
見她乖乖地不鬧騰了,薛靖謙才搖了搖頭,壓下被勾起的欲念,為她整理了下歪斜的發髻和珠釵,程柔嘉亦反應過來,耳垂微紅幫他撫平衣服上的褶皺,一盞茶后,終是跟在他身后下了馬車,重新做回侯府里低眉順眼的小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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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綢含笑為面前衣衫襤褸的小童盛了一碗米粒綿密的白粥,又遞過去兩個大白饅頭,扭身朝正嗑瓜子的大廚房蔡婆子使了個眼色,對方就笑瞇瞇地上來替她了:“紅姑娘快去喝碗熱水暖暖身子,聽聞程娘子今個要回來,你早些回府去吧。”
另一邊兩個休息的年輕管事娘子看在眼里,吃吃地笑:“瞧見沒?”
“她那鼻子倒是比狗都靈。”她的同伴嘻嘻地笑。
這蔡婆子也是侯府里的老人了,干活說不上有多能干,卻是慣會捧高踩低的,堪稱侯府的風向標。
如今,倒也巴結起世子爺那個新收的小通房身邊的人了。
“倒也怪不得她這般殷勤。”那一位指了指身著碧綠梅花紋裉襖,頭上戴著鑲百寶珠花的年輕婢女,笑道:“瞧這通身的打扮,和夫人院子里的老人都比得。”
“聽說那程娘子家里本來就富裕……”
“世子爺如今身邊就這一位,每月里有半月都歇在那程娘子屋里,聽聞不去的那半月,還是因著在程娘子月事前后,世子爺不想讓程娘子在世子妃進門前有孕才如此。”
對這后半句,那孟管事娘子就嗤之以鼻了:“凈胡說,世子爺什么身份,怎么會遷就一個女子?況且不想有孕喝避子湯就是,夫人的避子湯不是日日在世明堂熬著呢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