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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一會兒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情call我。她滿意地點點頭,收拾好帶來的醫藥箱,背著深藍色的怪獸小包跟他說了再見。
但在離開前她忽然看到玄關處掛著一副相片,那是父親應邗和許乘月的合照,照片上的許乘月剛從昏迷中蘇醒,目光凝滯,她的父親笑地有些苦澀。
乘月,這副相片你什么時候掛上去的?她伸出左手,指尖拂過相片上兩人的眉眼。許乘月那時候剛從死神手里逃離,短暫性地失去了五感,像個被掏走靈魂的軀殼。而當時的父親,經過二十四小時不眠不休的手術,累的滿臉滄桑。
他們在這樣的情況下拍了這張照片。
前天,收拾房間的時候突然看到,就買了相框裝裱起來。
許乘月走到玄關,也看著這張生死之際的合影。那時候的他就像一個剛剛蘇醒的嬰兒,在地府走了一遭,喝了半碗孟婆湯,卻幸運地被攔在了鬼門關。
去年那件事故,你真的是失足墜樓的嗎?轉過身,應西子凝視著他的眼眸,仿佛在期待對方有什么不一樣的回答。
你真的會喝酒嗎?
真的會跑到屋頂上看星星嗎?
但她又一次失望了,他只是詫異地看著女孩,重復著在警方和所有人面前說過無數次的話:是的,我是失足墜樓的。
我不會騙人,永遠不會。
高跟鞋的聲響在樓道中漸漸遠去,空氣中還隱隱彌漫著蜜桃的香水味。
應西子每次并不會在他家逗留太久,畢竟他一個人住,孤男寡女容易說不清楚。他一口飲盡泡好的檸檬水,重復回放著她剛剛的神情。
許乘月將近三十年的人生中絕大數時間都埋頭于科研,他有著極強的學習能力,卻從來沒有成功揣測過他人的心思。而剛才,他隱隱約約感受到了應西子的失望,卻給不了任何她想要的說辭和行動。
畢竟在他的腦海里,事實就是那樣,那天發生的事情他記得異常清晰,不可能去說謊。
只是,她為什么希望自己不是意外墜樓呢?
第6章
顧云風買了十人份的早餐,加了肉末豌豆的咸豆花,冒著熱氣的半月形蝦餃,雞湯加蟹黃的雙拼湯包,晶瑩剔透皮薄多汁,還有十份每人都有的皮蛋瘦肉粥。
加班獎勵,總共十份,晚了沒有。昨天讓大家加了班,早上被允許晚來,他就尋思著,早來的同事必須得有點獎勵啊。
我我我,我剛好沒吃早飯!舒潘一溜煙跑了過來,打開袋子把早餐整整齊齊擺放在桌面上。他還穿著昨天那條褲子,燒穿的窟窿被一塊黑色的布補上,縫的歪歪扭扭一看就來自他本人的心靈手巧。
老大,你肯定是知道我最愛這一家的豆花了吧,專門給我點的?你看這都九點了,就來了這么幾個人,我數了數,不到十個。他嬉皮笑臉地挑了一堆,抱回到自己位置上。
昨天晚上已經查到死者的身份,他心里有了底,也就沒那么著急了。
早啊各位。有點熟悉的聲音響起,顧云風抬起頭,首先看到的是搖搖晃晃的保溫杯。許乘月把杯子放在他桌上堆成山的文件旁,茫然地望著空蕩蕩的辦公室。
昨天大家加了班,所以有些人會晚點來。顧云風指了指桌上的早餐,早餐都在這呢,許教授你坐后面那辦公桌,那兒不是固定辦公位。
謝了,我今天沒課,所以想來看看。他神情淡漠地拿走一碗皮蛋瘦肉粥,看室內沒開空調,就打開了緊閉的窗戶,外面陽光挺好,知了叫的不算太響,天都比之前藍些。
昨天的案子,有什么新的進展嗎?
確定死者身份了。顧云風咬著蝦餃對他說,關建華,一個有多次前科的無業人員。
今天早上解剖結果也出來了,死因確定是機械性窒息,死亡時間在昨天下午一點至三點之間。兇手一開始用水果刀刺向關建華,但刀被死者用手打掉了,只刺傷了腹部和肩胛,傷口不深。顧云風演示了下當時的情景。
隨后,他又用麻繩勒住死者頸部,導致死者窒息而亡。繩子可能是兇手自帶,也不排除碰巧在路邊撿到。
那監控?
離現場最近的兩個監控已經調取了,有拍到嫌疑人,不過那家伙捂的嚴嚴實實的,大晚上跑來拋尸,面部特征做了刻意遮擋,目前沒辦法從視頻中提取出兇手的任何信息。
他放出兇手拋尸時的視頻,舉手投足都被監控拍的清清楚楚。
視頻中兇手使用街道旁一輛無人使用的手推垃圾車來運送尸體,而那片民宅入口處有一個高約一米五的斜坡,按照顧云風的推斷,他將巨大的垃圾桶放置于斜坡的下方,推著裝了尸體的垃圾車跑上坡頂,然后利用自身重力讓尸體跌落進垃圾桶中。
所以才是頭朝下腳朝上,大概想表達垃圾人就該呆在垃圾桶里的意思。
顧云風抽了張紙巾蹭了蹭嘴角,找了個椅子坐著。
我們現在的調查兩條線,一條是走訪關建華的社會關系,第二條就是追蹤兇手運送尸體用的交通工具。
他應該是開著車到了一處無法被監控拍到的地方,然后將垃圾車推出至此處,將尸體轉運。
兇手對監控的布置很熟悉?許乘月問。
對。顧云風點頭,兇手看起來很熟悉拋尸地點的環境。
所以現在呢,主要還是追查他最初運送尸體使用的車輛。
許乘月仔細看著視頻中兇手的身影,身高一米七左右,看走路方式和體態應該為男性。體型正常,比死者瘦弱些,也難怪他用刀沒能對關建華造成致命傷害。他在監控中來回共出現四次,中間兩次推車進出,確實符合顧云風說的場景。
他關上視頻,舀了一勺瘦肉粥送進嘴里,咸淡適宜溫度正好,如果滿分是十分,他會給這粥打7分。
顧云風站一旁反復看著視頻,余光審視拘謹吃著早飯的許乘月。相處時間還很短,可他總覺得自己和許乘月之間有一種難以描述的距離感,不,應該是普通人和許教授之間,都有這種古怪的距離感。作為經驗豐富的刑偵人員,他第一眼完全沒辦法猜到他的表情,想法,好像只能在遠處看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
許教授,你們實驗室,是不是和三所的合作挺多?他想起昨天沒給趙局打通的電話,決定還是迂回地拜托下許乘月。
每年都有一兩個吧。
那你有他們數據庫的權限嗎?他指了指許乘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