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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顧隊萬歲~她開心地在原地轉了個圈。
一旁舒潘急匆匆地走過來,沖顧隊招著手。他嘴里叼著根剛點燃的煙,看到顧云風皺起眉,火速取出那根煙塞進褲兜里。
哎呀大意了!他出了身冷汗脫口而出,下一秒就被他的隊長拽著領子拖到辦公室外的走廊上,接受室外三十六度的高溫的炙烤。
那根未熄滅的煙迅速將舒潘的褲子燒了個洞,他忍著灼熱帶來的巨痛直接把煙頭在褲兜里摁滅,滿臉扭曲的表情還裝作若無其事:老大,我剛碰到法醫室的徐老師,他說死者的DNA鑒定結果出來了,郵件發給你了。
知道了,我馬上去看。說完他盯著舒潘褲子上燒出來的窟窿,臉色一沉,那里剛好露出紅色的內褲一角。
你本命年啊?顧云風看了他一眼,指著那破洞說:趕緊自己縫上吧。
舒潘趕緊點頭,臉發燙,末了還伸出自己被燙傷的手指開始鬼話連篇,說這大熱天站外面實在是太受折磨了,皮膚都能燙傷。
顧云風搖了搖頭也沒再追究,他打開郵件,聽著舒潘在耳邊解釋著:真像您說的,這人前科不要太多,總共進去了六次,盜竊誘拐傷人搶劫,壞事都快做盡了。
經過DNA比對,死者名叫關建華,外省人,年齡42歲,二十多年前來到南浦市打工,第一年就因消極怠工被開除,此后走上了偷雞摸狗專門破壞社會穩定的道路。
關建華最近一次入獄是四年前,罪名是電信詐騙,四十五天前剛刑滿釋放。顧云風仔細瀏覽著此人的所有犯案記錄,第一次入獄是二十年前,打架斗毆造成他人重傷,判了兩年,后面還有搶劫和誘拐案,誘拐案判了十二年,最近的詐騙四年。
誘拐案他點進去仔細閱讀了案情,果然是十八年前的那起。
可以說,關建華這二十年就是在監獄中度過的,每次刑滿釋放,不到三個月就立即被捕,真心是把監獄當作家,不用工作光在混吃等死。
能調取到關建華的通話記錄嗎?他問。
這家伙斷斷續續關了二十年了,和社會嚴重脫節調不到。
他就沒用過手機?
哎,就是這么回事。這人當真是把日子活在了二十年前,此后的時光一切停止,有的只是罪惡的痕跡。
那我得跟趙局說一下,申請調取關建華出獄后的所有監控錄像。他見過什么人,去過哪里,做了什么事情,都得查清楚。
南浦市做了監控聯網后他們的工作方便了很多,一張清晰的面部照片,就能取到此人一個月內被監控攝像頭拍到的所有影像。通過監控影像,就能迅速獲得對象近期的社會關系及行為軌跡,大大縮短走訪所需時間。
不過這個存放歷史影像的數據庫,訪問權限目前僅屬于公安部三所。
顧云風撥通了打給趙局的電話,也許是太晚了,五分鐘過去也一直沒人接。
權限審批需要經過一系列復雜的手續,第一層上報金平公安分局的趙川局長,第二層上報到市局,再經由市局領導審批后報到省廳,過它個五六層最終才聯系三所領導層。
短則三五天,長需一個月以上。這不算什么復雜的案件,花費這么久的時間去申請可能并不需要的東西,太麻煩了。他起身,把晚飯的包裝盒扔進垃圾桶,倒掉沒喝完的咖啡,準備回家睡覺。
走出支隊大門時卻突然想到,作為公安部信息科技項目孵化中心的公安三所,大部分課題都是和高校實驗室共同研發產出的,而南浦大學的人工智能實驗室,就是與它合作最緊密的高校方。或許,許乘月也擁有這個權限吧?
第5章
百花街2306號,南島嘉園十九樓。
南島嘉園是許乘月居住的小區,內環內的中高檔小區,距離南浦大學老校區只有二十分鐘的步程。十五年前,他和父母搬來這里,這么多年過去了,這兩居室的房子里也只剩下了他自己。
他的雙親幾年前在一場案件中雙雙遇難,那時候他還沒畢業,聽到噩耗后整整一個星期手腳都自我禁錮到無法動彈,在冰冷的太平間和父母見了最后一面。他好像刻意忘記了當時的痛苦,回想起來,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空白。
西子,以后遇到這種情況你不用來的。
黑夜的彎月不知何時躲進了云里,只看見一顆耀眼的長庚星高于樹梢。許乘月關上門窗,泡了兩杯檸檬水。到處轉悠著打掃衛生的掃地機器人轉著圈回到角落,空調自動調節到人體適宜溫度。
以后我也會和支隊的警官們長期相處,你這樣他停頓了一下,我會很尷尬。
雖然身為智能識別領域的專家,但在刑偵方向他是徹徹底底的新人。他來一線是為了實驗室的項目取材,為了把自己從思維到語言武裝成一個懂得刑偵的科研人員。
尷尬?應西子有些疑惑地皺眉,在客廳的黑色真皮沙發上坐下,隨即輕聲嘆息,也是,我只是你的醫生,沒有權利管太多事。
電視放著法制節目,氣氛營造的有些嚇人,她伸手去拿書架上的遙控器,卻看到里面滿滿一排刑偵類書籍,從封面復古的舊書到包裝精美的出版圖書。
科學家,你怎么也開始看實體書了,還是放著做擺設?她踮著腳,右手拂過凹凸不平的書脊。
遙控器是擺設,書不是。他幫她調到最新的熱劇,這些書是我爸媽的,前幾天剛從箱子里翻出來。
他其實不太習慣和這個女孩子同處一室,倒不是性別的問題,只是單純覺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有時候陌生,有時候又飽含深情。
他不習慣那種陌生的眼神,就好像自己是個陌生人,住在不屬于他的地方,做著不該做的事情。
看什么呢?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伸一只手臂,我需要給你抽血,上次抽血還是一個月前,這幾天有點忙,差點忘記了。
晚上抽血?
不測血糖和肝功能,早晚都一樣。說著她從帶來的箱子里取出試管針頭和其他必備醫療用品。
你是最近有什么事吧?許乘月把左臂的襯衣袖子弄上去,握緊拳頭平放在桌面上。實木桌上擺了個透明花瓶,里面插滿了白色康乃馨紫色洋桔梗以及幾朵深紅色冒充玫瑰的月季。這是應西子訂的,每周會送一次鮮花,他猜這大概是女孩子才喜歡的東西,他本人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還真讓你猜著了。她嚴肅的臉上突然露出了笑容,音色也變得柔和:我爸媽后天要去北京出差,一家生物科技公司,邀請他們去講課,我也會跟著去。
今天如果不把你拉回來做個全身檢查,后面在北京的大半個月我可沒辦法安心。話語間她完成了靜脈抽血,開始接下來的各種身體檢測。許乘月配合著她的工作,心里卻不明白這么頻繁地體檢有什么必要。
明亮的燈光下女孩子專注地記錄著各項數據,她臉上精致的妝容因為下午室外的高溫曝曬逐漸褪去。應西子是一年前陸教授介紹給他的家庭醫生,說是介紹,其實是被迫。他不覺得自己身體有什么問題,但在陸教授的堅持之下,只好勉強答應。
畢竟她的父親應邗是自己當年事故后的主治醫師,是他的救命恩人。在二十四小時內將他從死亡的邊緣拉回,他的女兒想做什么,自己都應該搖旗吶喊,堅決支持。
好了,明天驗血結果就能出來,我會發一份給你,我不在南浦的這幾天
按時吃飯,準點吃藥,晚上十點就要睡覺。許乘月背書一般念出這段話。應西子給他開的藥,多是些刺激神經的非處方藥,以保健功能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