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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凌風根據孫弈博查到的地址,找到了星光家園。
向門衛表明身份以及來意后,陸凌風踏進了這座孤兒院,走了一會也沒見個人影。前面不遠處就是一個三層建筑樓,陸凌風耳尖,一些喧嘩傳入耳朵里,他立刻判斷出聲音是從其中一間房傳來的。
等陸凌風走到那間房的窗口,透過玻璃往里看,里面有很多孩子。那些孩子圍成一個圈,圈子的中央站著一個男人。陸凌風將視線在那男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男人看著年紀不大,二十出頭的模樣,十分英俊。
似乎是察覺到了陸凌風打量的目光,男人偏頭看向窗外。陸凌風指了指門的方向,接著朝門口走,隨后男人打開了門。
先生,你找誰?
你好小兄弟,我找院長有點事,勞煩你指個路。
院長今天不在,你有什么事嗎?
陸凌風回應道:我想向院長打聽些事情,既然他不在,那我明天再來。正當陸凌風準備轉身離開時,那男人突然開口。
你是刑警吧。
陸凌風停下,轉身看向男人,眼睛不自覺微瞇起來,心想:證件他放衣服里側的口袋里,不可能露出來,這小子是如何一眼就看出他是刑警的?
你是不是想問我是怎么知道的?
陸凌風看出來了,眼前這男人應該不只是個孤兒院老師這么簡單。
通過你走路的姿勢以及跟人說話時,看人的眼神,我就猜你一定是個刑警。男人說道。
陸凌風有些好奇了,那你倒是說說看,我走路姿勢怎么了?還有我的眼神
你走路時,步伐有節奏,間距均勻,這些都是常年軍訓養成的。你跟人對視時,眼神沒有絲毫回避,閃躲。說明你平時經常和人打交道,接觸過很多人,也經常審訊犯人。最后男人莞爾一笑,繼續道:其實以上都是我亂編的。你身上有刑警的氣質,不瞞你說,當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的直覺就告訴我,你是一名刑警。
陸凌風定定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對他產生了一點興趣。
你的直覺很準。說著,他伸出手,陸凌風晏城市重案一組的。
青年自然的伸出手回握住,你好,我叫清明。
短暫的交談,陸凌風得知男人因為休假所以才來這里當義工,而且跟院長是熟識。不知為何,陸凌風對這個叫清明的年輕男人莫名產生了一種信任。他將自己來此的目的告知了男人,好在男人愿意幫他試著翻閱舊檔,看看能不能查到他所需要的資料。
幸運的是,清明幫他從資料室里找到了一份文件。
這份文件是一份捐贈協議,捐贈人是唐宋明。協議上記錄,唐宋明在十年前的十月四號,向陽光家園孤兒院捐贈了一筆五萬金額的捐款。
十年前,唐宋明當時已經肝癌晚期,由于經濟十分拮據,他甚至已經放棄化療了,獨自與病魔作著最后的掙扎。這一切,唐宋明從未向任何人提起過,直至后來在工作期間,由于病痛突然襲擊,唐宋明終于沒能再站起來。
陸凌風將其送去醫院后才得知他的病情。
這時陸凌風才恍然,原來唐隊并不是真的沒錢。肝癌晚期,當時的醫療技術,即使有足夠的錢來熬,也熬不了多久。唐宋明選擇將自己畢生的積蓄用在了他自認為有意義的事上。
陸凌風心情復雜地將紙質的協議書重新塞回檔案袋里。
這里有份捐款人記錄冊。
陸凌風從清明手里接過一個冊子,他掃了一頁,只是一眼,陸凌風便從這幾百個捐款名單中看到了唐宋明的名字。并不是因為他眼神好,而是唐宋明這三個字出現的頻率太多。陸凌風又迅速翻了幾頁,不出意外,始終能高頻率的出現唐宋明這三個字,捐出去的金額小到三位數,多到四位數。
三個字,一個名字,卻承載了厚厚的幾十頁紙。
他終于明白,唐宋明為什么是局里公認的老摳了,為什么一輛自行車騎的車轱轆晃蕩的跟跳舞似的也不扔,為什么一部手機按鍵上的數字都磨沒了也不換,為什么一個保溫杯從幾個冬天用到了幾個夏天
原來他把錢都花在了別人身上。
而這些,唐宋明一個字從沒跟任何人提起過。
兄弟,你能找到十年前孤兒院里所有孩子的名單嗎?陸凌風問道。
清明站在資料柜前仔細翻找著,這些紙質文件經過時間的沉淀發酵散發著一股子霉味,熏得男人忍不住的縮了縮鼻子。
這應該不難,你等我會。
陸凌風擺擺手,不著急,你慢慢找。
沒一會兒,兜里的手機響了。陸凌風掏出一看,是森予打來的,不知為何,心里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開了將近兩個小時的車,陸凌風才趕回局里。
他從電話里得知,森予因為故意傷人被拘留。雖然警方后來查看了監控錄像,判斷森予屬于正當防衛。不過因為被他踢傷的那個男人傷勢過重,還在搶救中,警方這邊暫時不打算放人。
可陸凌風并沒在局里見到森予,后來才知道森予已經被律師保釋出來了。
另一頭的小公寓里,屋內沒開燈一片昏暗,男人一動不動的坐在沙發里,他的臉陷在黑暗里,看不分明,屋子里的空氣因為他渾身的寒氣降下幾個度來。昏暗中,森予的眼睛始終盯著對面茶幾上的那個花瓶,從未挪開過。那花瓶里的玫瑰也染了骯臟的黑色,像是滴在夜里的血,觸目驚心的讓人發寒。
他在林葳的手機里安裝了定位器,找人追蹤后卻在一個垃圾桶里找到林葳的手機。明知道岳睿堯在達到自身目的之前不會把林葳怎么樣,可在看到那輛車消失在自己視野中后,一瞬間似乎有什么東西從身體里強行被抽離出去了。那種感覺就像是被抽走筋骨,只剩下一堆爛肉腎臟,連形狀都沒了。
他為自己的不可一世,傲慢愚蠢付出了代價。他以為自己在每場游戲中都可以運籌帷幄,他去激怒李御之,去拔岳睿堯的刺他將他們玩弄在股掌之中,卻被現實狠狠的打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