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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竹頓時又有些心塞,端王一舉一動皆受到矚目,也不知道這一頓飯后的后果會如何。
陸禹心情極好地牽著她的手,說道:“走吧。”
“……”
端王府果然美輪美奐,但阿竹卻無心思欣賞,被那些美貌的侍女像伺候公主一樣,更讓她不自在。至于用膳是和陸禹同桌而食,先前在回京路上,她已和他同桌而食過一個月,倒是沒有什么特別的感受,只是那時身邊沒有那么多貌美又會伺候人的侍女。
如此渾渾噩噩地用完了膳后,阿竹終于忍不住道:“王爺,天色已晚,阿竹想回家了。”
周圍還有端著茶點的侍女,聽罷眸光微動,隱晦地看了阿竹一眼。
陸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這回并未再有其他讓人心塞的動作,叫了何澤過來送她回府。
阿竹松了口氣,懷里抱著被陸禹強行塞來的那套棋外加一本泛黃的棋譜的孤本,被塞進了馬車,懷著一顆糾結的心回家了。
待何澤送完人去陸禹面前復命時,何澤忍不住納罕地道:“王爺為何對嚴姑娘如此另眼相待?”難不成真的當養(yǎng)個女兒不成?想要養(yǎng)女兒,以他的年紀,可以自己生嘛,何必去搶人家的女兒來養(yǎng)?
而且陸禹如此做法,雖說是抬舉靖安公府,卻也容易造成誤會,沒人會蠢得認為端王真的會收個小姑娘為徒,只會覺得其中有什么貓膩,莫不是端王也想要拉攏靖安公府?只是靖安公府自從現(xiàn)在的老太爺襲了爵后,在勛貴之中的地位一日不比一日,若是一下輩再無作為,恐怕不過二十年,便會退居三流勛貴之家,被擠到京中權貴圈外。
陸禹看著外面的暮春的柳絮,良久突然笑道:“她長得挺有趣的。”
等明白他的話時,何澤悚然一驚,忍不住將臉晃到他面前,巴巴地問道:“王爺,屬下呢?屬下長得如何?”
“一般。”
“……”明明大家都說他男生女相,長得太漂亮了,恨不得抓花他的臉。
何澤終于確認了,他家主子的怪癖仍是沒有好轉,只是嚴三姑娘可能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竟然能讓主子說她長得挺有趣的……莫不是她與其他姑娘不同,太胖了?
☆、第15章
阿竹回到靖安公府時,已經是掌燈時分了。
剛下車,卻不想父親嚴祈文帶著公府的總管嚴如榮親自接她,阿竹高興地朝父親撲去。
嚴祈文抱住阿竹,然后對何澤客氣謝了一翻,絕口不提其他事。何澤笑瞇瞇地道:“嚴大人客氣了,既然令媛已送到,在下也該走了。”說罷,又將端王送給阿竹的那套棋具遞給跟著嚴祈文的嚴順。
嚴祈文眼力不錯,一眼便能看出那棋套做工非凡,暗暗吃驚。何澤不等他說什么,已從容地離開了。
嚴祈文望著何澤翻身上馬離開,半晌后,神色冷峻地牽著阿竹的手正要回房,嚴如榮卻道:“二老爺,大老爺說三姑娘若是回府,請她到書房。”
嚴祈文神色有些不好,不過仍是牽著阿竹去了嚴祈華的書房。
“大伯安!”
進到書房,阿竹便對坐在書案前執(zhí)筆練大字的嚴肅男人甜甜地笑著請安。
嚴祈華嚴肅的神色微緩,摸了摸阿竹的腦袋,讓她坐到一旁的太師椅上,待小廝奉茶上來后,方和藹地問道:“今日去了何處?”
阿竹知道自己被端王半途叫走之事,嚴青桃一定會讓人如實稟明家里的大人,對他的問話也不奇怪,當下便將今日下午陸禹將她半途劫走后的事情一一贅述出來。
聽到端王留了阿竹用晚膳,嚴祈華神色微動,嚴祈文吃驚得瞪大了眼睛,心里頓生出一種危機感,待阿竹說完后,忍不住道:“那端王是何意?雖說他對阿竹有救命之恩,卻也不必為阿竹做到如此程度。”這種諄諄教誨、巨細靡遺地相詢愛護,簡直是對女兒一樣。
父親的意識讓嚴祈文忍不住洞腦大開了。
嚴祈華卻深思起來,他在殿前行走時見過這位少年王爺幾回,那少年看起來就像位矜貴清傲非常的皇子,卻又極得皇帝喜愛,甚至恩寵太過,無一皇子能出其右,也將他架在風浪尖一般,成為所有皇子的目標,眾矢之的。按理說端王的處境理應是十分危險方是,但他卻偏偏每次皆能化險為夷,除了為人比較清高倨傲外,并無其他讓人垢病之舉,甚至各方面皆是極優(yōu)秀的,有成為太子的資格。
皇帝年事已大,大皇子年紀已有三十來歲,為了社稷之事,應該早早定下太子方是,人人皆道皇帝如此疼愛端王,定然會封其為太子。可這也只是眾人猜測,皇帝一直將提議封太子的折子留中不發(fā),甚至為此而發(fā)落過幾位朝臣,久而久之,再也沒人再提這事,但大多數人心里已經認為皇帝心中的太子人選定然是端王。
想罷,嚴祈華不禁嘆了口氣,看了眼眨巴著眼睛,神色清明而純稚的阿竹,忍不住露出淡淡的笑容,說道:“既然端王殿下送了你棋具和棋譜,你便好生收藏著,別弄壞了。”
阿竹被自家大伯難得的笑容驚到了,小心地應了聲是。
“好了,阿竹今天出去了一天,應該也累了,祈文你帶阿竹回去歇息吧。”嚴祈華直接趕人了。
嚴祈文見他臉色又恢復了嚴厲,雖然還有些話想要和他抱怨一下,但見他端茶了,只能懨懨地帶阿竹走了。
“阿爹,我累。”阿竹叫道。
嚴祈文便將阿竹抱起,肉乎乎的,還泛著果香味兒,心里一片柔軟。
阿竹扯了下他的美髯,附到他耳邊道:“阿爹,興許阿竹不用進宮了呢。”
嚴祈文微訝,卻見女兒朝他笑得燦爛,轉眼便想到了端王今日莫名其妙的舉動,若有端王橫插一桿,指不定阿竹確實不用進宮陪伴福宜公主了。隨著皇子們年紀漸大,而且因為皇帝對端王非一般的寵愛,皇子間開始互相傾扎,皇宮是去不得的,他們嚴家并不需要趟這渾水。
莫非端王也贊成阿竹不進宮?
回到柳氏那兒,阿竹蹦蹦跳跳地撲到柳氏那兒,讓人將端王送給她的棋具呈給柳氏瞧,說道:“阿娘教我學棋,咱們一起手談。”
柳氏被她蹭得心都軟了,笑著應好,見那棋具精美非常,竟然是用溫潤的玉石所制,驚訝極了,聽得是端王相贈,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夜晚,阿竹因為一天時間都繃緊了精神,累得倒頭便睡,沒有聽父母壁角。也不知道夫妻倆夜話了什么,第二日起床時,柳氏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淡然之態(tài),神色如常地打理著父女倆的起居,沒有任何異常。
阿竹扼腕,這么好的機會竟然讓她睡過頭了,以后等孝期一過,她被移出父母的居室,想要這樣聽壁角的機會就沒了。
用過早膳便去給太夫人請安,屋子里又坐滿了人,連一直躲在書房里賞畫逗鳥的嚴老太爺也來了,一屋子的人看起來和樂融融。
“竹丫頭快給祖父說說你昨天進宮的事情。”嚴老太爺笑呵呵地拉著阿竹說道,“聽西府的人來說出宮時你們還遇到端王的車駕,和祖父說說端王殿下叫你去干什么?說得好,祖父送你幾副前朝大師的丹青如何?”
連他最愛的丹青筆墨都舍得拿出來,可見老太爺對昨日阿竹的行蹤極感興趣的。
“能干什么?”太夫人卻悠悠地道:“估計端王是因為救過竹丫頭一命,恰巧遇著了,便叫她過去詢問下她的身子情況罷了。她小人家的,沒在端王面前出了錯就是極好了,還能如何?”
嚴祈華和嚴祈文斂首坐在下方,并不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