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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又不知抽什么瘋了,大概害喜了吧。沒得旁余解釋。
老表那頭撂了電話,小旗重新發動車子,當真聽差辦事地準備去趟桐城。眼睛瞄車上的石英表時,后知后覺的訝然,艸,那個人剛才說什么,半個小時前他就去公司了?
天爺,這是出了什么事?還是他當真害喜了。
*
沒什么大事。
只是一早上來料理了工廠那頭的斗毆事件。
陳云夜里不到一點給周軫發消息,一廠制造車間兩幫員工當值期間口角挑釁到動了手,一方傷員送去了醫院,一方拿銼刀傷人的由保安扭送到了派出所。
周軫當時剛到家,聽清秘書語音的始末,只問醫院那頭,人有沒有事?
陳云不在現場,只知道還在手術中。不過傷在肩胛骨,她客觀中肯:應該沒有性命之憂。
春招期間,三班倒的工廠裝配車間原本就用工難。陳云把突發狀況報到老板這里,也只是職責之內。她習慣如此,主雇二人都是個急性子。不成想,老板處理態度“斬立決”:涉及尋釁滋事的兩幫人員全從裝配間里擼下來,替班人員通知人事張經理和車間羅主任去緊急協調。
最后補了句:“再和張說,今晚鬧事名單里,所有試用期員工全部以不合格退用?!?
陳云提醒老板,這批新勞務名單里,有政府牽頭輸送的一批勞務工……恐怕……
“恐怕什么?”周軫詰問,“恐怕他們取代不了?”資本運轉的理念里,就是你體現的價值能不能由別人取代,倘若能,那么你便是一文不值。
陳云那頭不出聲了。
這種江湖派的地圖/炮鬧事不止一回了,周軫輕飄飄地打發秘書去按他說的辦??傊@回絕不姑息,誰的臉面都不好使。
后話明日例會上再議。
未等到上午九點的例會開始,裝配車間的羅主任知曉周總今日一早進了公司,連忙揭了安全帽和勞保鞋,風塵仆仆之貌來行政總經辦找二子說事。
業內業外都曉得周家不是一朝發跡,也不是泥腿子出身。
外人都說周叔元這廝風流薄性,但可嘆,他不但守住了祖業,還打的一手好聯絡牌,資源整合、關鍵時刻遠見豪賭。
一步步組建成今日局面的集團運轉。
光周軫能回總部任職,就在國內外各處行業公司輪轉了四年。去年年中,他才勉強由老頭調回總部,日常接替周叔元先生的常務工作。
跟著周叔元“打江山”的元老幾個都曉得,老周有兩個兒子,老大負責祖業諴孚坊和集團下面的紡織、新材料,老二如今并沒有實權,直掛在老周名下,汽配代工、地產以及在老周如今躬身在談的新司項目,二子全程陪同父親參與。周叔元人前人后數落幺子的話,好過他賦閑在家。
于是,落到有些眼皮子淺的覺悟里,他老二就是不如老大更得父心。
再一層,跟著周叔元一路走過來的,十年合同一過,老早成了員工嘴里默認的無限期續約的老臣子。
這老有老的好處,自然也有他們的頑固。
羅主任十六歲就在車間里做鉗工,周叔元當初剛組建裝配車間時,前者跟著師傅進來,早年連個公司都算不上,只能算作坊罷,他坦言,當真是一步步看著公司做大做強的。
他也在s市落地生根下來。周董現在看到他,依舊喊他小羅,這就是元老的情誼,也是昔年周叔元禮對下屬的證明。從前跟著他耕耘的老員工,周叔元沒有一個不記得姓甚名誰的。如今不能夠了,一來他許久不下現場了,二來到底年紀大了,員工日新月異的更替,烏央烏央的人,他早不能夠一一記住了。
羅主任的訴求很簡單,昨晚當值斗毆員工里,有他那不爭氣的侄兒。
他托大自己一張老臉,來求二子一遭,把他侄兒擇出來。
原也不是什么大事,現場人員的去留,也報不到總經辦這里。只是周總這回特地開刀的架勢,陳秘書電話已經轉告到人事張經理,這批滋事員工,該罰的罰該除的除,全是要正式行文通報的。
羅主任的原話:“這樣拉幫結派的水火不容,在周董那會兒就有的,也不是一天兩天結下的梁子……”
周軫仿佛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皮笑肉不笑的浮浮嘴角。從煙盒里摸出煙,遲遲不點,只是豎在手里、煙蒂朝下,一個勁地重重地磕著,這樣砸實的煙草,吸起來更濃郁,“那么從今天起,從我這里算,就把這梁子拔了罷!”
羅主任悻悻盯著二子看,再聽后者言,“羅主任信不信,再有這兩地之間的人搞這種地圖/炮,我干脆這兩處的人都不招了,省事?!?
羅聽出二子的話不是玩笑。招不招是周家的決斷,也不是他們打工人可以左右的。他也相信,這樣狂悖的話,到了周叔元那里定是要狠狠訓斥的。今日他既然來了,就沒有空手回去的道理,旁余人他也許保不了,自家侄兒保不住,那么這些年他也算白辛苦了。
萬法之外都有個人情,從前周董那么殺伐果斷的一個人,也有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時候,他不相信輪到這二小子,能強到他老爹前頭去。
結果,有人當真要打他的臉。不行就是不行。
車間員工入職培訓以及員工手冊里寫得清清楚楚,現場當值嚴禁二點,一是明火,二是斗毆。
周軫既然作了這個決定,沒有后腳就改的道理。終究,他點燃了手里的煙,歪頭狠吸一口,吐出薄薄的藍色,“羅主任的侄兒不適合車間的調度及節奏,不行的話,你叫我父親替他謀個別的輕松差事。”
周某人言盡于此。
上午例會結束沒多久,陳云知會周軫,周董給你來過電話,要求回電。
結果,周軫當著秘書的面,座機免提地和老頭吵了一架,“事就是這么個事,周董愛惜老員工也得有個度,你開公司置辦設備是做生意的,不是養老院?!?
“要么你就另辟個新廠,把你的老骨頭全都挖過去,你去領導接洽。誰有工夫去接待你的那些人情債?!?
“不行就是不行?!?
“我看你是老了。”
周叔元由著老二一頓輸出,眼瞅著談不攏了,老頭即刻甩臉子,“你哪是給那些老頑固臉色看呀,你這是在給我臉色看呢,是不是?”
“清楚就好。”
“合著我還得求你?”
“大可不必。”
“老二,你今天心情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