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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看客發出低低的贊嘆:“不愧是鼎鼎大名的蜀中唐門,機關暗器精巧絕妙,唐門弟子的輕功竟猶如舞蹈般輕巧優美,今日可真是大開眼界,佩服佩服。”更有甚者居然還鼓起了掌,吹起了口哨。
那是自然。
唐君霓心中有些自豪的竊喜。雖然唐門人才濟濟,不過自己的輕功在門內那也是數一數二的,當然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練的三腳貓功夫。
她將小臂上的隱鳩取下,固定在了房梁上,又輕巧地落地,向眾人展示了她手中那根細若發絲的銀絲。
接著,她坐在了距離“莊老五”稍遠一些的一張桌子,佯裝喝茶,手指輕輕拉動了銀絲,“莊老五”驚呼了一聲。
眾人看向“莊老五”,只見他從后脖頸處取下一根不過一寸的細小銀針。唐君霓說道“請放心,此針并未淬毒,只是為了演示而已,還請見諒。”
唐君霓從袖中掏出一小包粉末,放到桌上。拿藥散發出一陣明顯的誘人香氣。
她繼續解釋道:“銀針只要接觸到皮膚,便會滲入,帶人中毒倒地后悔自行脫落,只留細小孔眼于肌膚上,桌上這包藥粉,便就是這‘烏黛’。中毒者身亡后軀體會散發空氣里迷人花香之味,這也是該毒最大的特征。”
“倒是絕妙。”
秦蔚瀾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揉了揉后脖頸處,除了針刺的一瞬間有感覺,倒是沒有更明顯的觸感,身體也無異常反應,剛才的銀針應該便是無毒的。他對在一旁的何凡道:“到你了。”
“啊······是!”
何凡不知道為啥有些戰戰兢兢的樣子,額頭上溢出了汗。
唐君霓這些都看在眼底。哼,臭騙子,這下看你如何收場。
何凡從衣襟中掏出一小包藥粉,說道:“此毒產自西域,名為噬魂香。這毒平時嘗起來無色無味,但是遇水即溶,化成劇毒,只要喝下它,即刻毒發身亡。”
“哦?那你又是在何時,以何種方法下的藥呢?”秦蔚瀾眉頭一揚,反問何凡。
“自然······自然是在酒肆跑堂在后廚給莊老五準備酒之時啦!”
秦蔚瀾招呼了衙衛,拿上來一只公雞,將兌了噬魂香的茶水放到了公雞的面前,公雞撲騰了翅膀,咯咯叫了兩聲,低頭啄起茶杯中的水,沒一會兒便躺倒在地上,軀體僵硬。
但是正如唐君霓料想到的一般,并沒有明顯的香味氣息傳出。
“大人!的確是如唐姑娘所說,這具公雞的尸體上沒有奇異香味!”今天領賞時的衙衛跪在了秦蔚瀾跟前。
事已至此,孰真孰假也真相大白。秦蔚瀾一拍驚堂木:“大膽何凡,冒名頂替該當何罪?來人,捉拿此人等候發落!”
只見這何凡嘿嘿笑了兩聲,從袖中掏出一枚彈丸用力往地上一擲,瞬間整個堂內迷煙四起!
“不好!”
“咳咳咳咳······”
唐君霓連忙運功閉氣,但是因為多少也吸入了好些迷煙,身體癱軟無力,一下子自然不能使出功夫的。
待煙霧散去之時,哪里還瞧得見何凡的身影,再去追他自然也是無用。書生從地上撿起了一張人皮面具,確認了這是“何凡”。秦蔚瀾與他相視一眼,宣布此案已結,便匆匆退堂。
傍晚唐君霓回到了鏢局,莫奎見到她,興沖沖地從內屋跑出來:“怎么去了這么久呀!賞金呢?賞金呢?”
唐君霓彈了下莫奎的額頭:“又不是給你的,你激動什么?賞金當然是給宋家母女了呀。”
“怎么去了這么長時間?”烏瑪走出來問道。
唐君霓斂了嬉笑神色,低聲與烏瑪把今天所發生之事說了個大概:“我去領賞,冒出來個濫竽充數的何凡,聲稱這莊老五是他殺的,被當堂揭穿之后逃走了,留下了人皮假面。這事情恐怕還沒有這么簡單。”
烏瑪眉目深深皺起道:“莫非是暗處有人盯上了我們?”他摸了摸莫奎的頭:“先吃飯吧,吃完飯再同烏萊一起商議。”
唐君霓點了點頭,三人一同循著飯香進入了內屋。
另一處書房雅室內明燈高燃,伴著幽幽茶香,二人低聲交談。
秦蔚瀾換了件絳色的便袍,端坐在茶桌前,那書生亦是雙眉緊鎖,沉思不語。末了,書生先開口道:“蔚瀾,這事······”
他把玩著這破爛的人皮面具,打斷了書生的話:“這一趟南下之行,怕是早已有人盯上了。敵在暗處,靜觀其變是為上策,我們多加小心,他們必會露出破綻。”
“你說得有道理。不過今日之事,這唐君霓的身手倒是令人印象深刻,果然唐門功夫百聞不如一見啊!”
秦蔚瀾腦海里浮現了一張明媚燦爛的臉,帶有巴蜀之地女子的嬌艷活潑,像如火的山野薔薇,令人印象深刻。
更令人地是她敏捷的身手,在女子中的確是少見。他從袖中掏出了今早的那一枚銀針,放在桌上對書生說道:“景云,你可查了她的背景?”
“放心。一炷香前飛鴿傳書回來了。這唐君霓生父不詳,母親在她沒滿一歲時便病逝了,她系唐門現任掌門唐高裘的侄外孫女,但她卻好像在門中不太受待見。據說她輕功方面頗有天賦,算得上是門中佼佼者······”
“年紀約莫二十,尚未婚嫁。大概是五年前到的閬城,與苗疆毒寨,江湖人稱毒醫雙子的烏瑪,烏萊一同開了家鏢局四處跑鏢,之前還收養了個名為莫奎的孤兒。”
秦蔚瀾眼神望向他,知道他要問什么。
白景云又繼續說下去:“我們現在已經尋到這玄冥指環,若是真的如傳言所聞,借助他們之力,說不定會好辦許多。”
秦蔚瀾挑眉,對他說道:“我們不日便啟程。明天,咱們去趟閬中鏢局吧”。
說罷,將人皮面具丟到屋內的炭盆里,火星子濺起,漫起一股難聞的焦味兒,沒一會兒便被火焰吞噬,化作虛無的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