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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寧似笑非笑:“是。”
“那我走啦,魔域真好玩,但有機會的話,我不會再去。”澤茵說。
她離開的時候,孟寧看到她的腳踝上沾上了一點灰色的痕跡,她也開始被污染了。
孟寧看著澤茵的背影,又托著腮,嘻嘻嘻地笑了起來。
她最后看到的羅真,死在了阿凇手下,他一生都沉溺于亡妻的幻境之中,自澤茵離開后,他只求死去。
羅真想,他是魔族,就算死了也該下那九幽地獄,他希望他死后能在地獄與妻子相見。
但他不知,他的妻子早已在天上,成了悲憫的神明,正高高在上看著他。
孟寧低著頭,看著塵世鏡里的阿凇,又點著自己的下巴,笑了起來。
“我可憐的阿亡。”她起身,自言自語說道,“我該去救你了。”
塵世鏡一觀,上千年的時光過去,待孟寧走出仙殿的時候,有許多神明已被污染——污染的速度似乎快了許多。
剩余的神明祈求她來幫助他們,孟寧將自己的金袍從他們的手中無情抽出,她笑著說:“好啊。”
之后,她也投身進了塵世鏡中。
浮南猛地從這段記憶中抽身,這是孟寧的最后一段記憶,她沒想到在這段記憶里發現了許久之前的真相。
她幾乎快忘了羅真,但在澤茵出現時,當初在怨川盡頭的記憶還是涌上心頭。
若說他被蒙騙了,但至死他都未曾發現真相,所以,他確實擁有了一段美好的愛情。
是愛情嗎?浮南無法定義。
她理智地沒有再去思考羅真的事情,反而推敲起孟寧記憶里的細節,在薛亡來到人界之后,天上神明被污染的速度加快,甚至于孟寧離開的時候,天上已經沒有多少神明了。
薛亡,究竟想做什么?
孟寧難道就這么簡單地死了?浮南不信。
浮南意識到,自己的敵人可能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神明又如何呢?浮南將靈氣干涸的金珠放在自己的書桌上,低眸看著這枚神仙的法寶。
神明與人界的生物,并沒有很大的鴻溝,這神明之物,不也是被阿凇的箭擊碎了嗎?
浮南睡了一夜,次日議事時,她從郁洲口中聽到了一個意料之內的消息。
“人界那邊出事了。方念一在受傷的仙盟修士傷口中種下毒藥,以此來要挾仙盟——她果然不會為仙盟乖乖做事。”郁洲將人界那邊的消息告訴浮南。
“我不是都提醒他了。”浮南輕笑,“好了,該我們魔域派人去了吧。”
“他確實缺人,但他不會放這么一位沒有底線的醫修在身邊,方念一之前被捧得太高,她太高看自己,以為自己可以威脅薛亡。”浮南斂眸,對郁洲說,“讓我們魔域的人去救她。”
“能救出來?”郁洲有些猶豫。
“他會放的,這等品性之人,該被他歸入魔族之列了。”浮南的聲音淡然。
方念一之事被發現,薛亡不惜拋棄十余位高階修士的生命,也要將方念一送入牢獄。
他之前沒有重用方念一,但在魔域那邊放出玉簡之后,他反倒對方念一更加放心,因此讓她放手醫治更重要的修士,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情況。
他還是不了解喪失信念的人類究竟能冷漠自私到何種地步。
薛亡離開仙盟牢獄的時候,與一位看守牢獄的修士擦肩而過,他攏著袖子,微笑地看著這位修士,平靜說道:“魔域來回收垃圾了?”
“她的醫術,我們很看重。”那假扮修士的魔族竟也很老實。
“她沒用。”薛亡篤定說道。
他從仙盟牢獄翩然離去,這等醫修,讓給魔域也無妨。
薛亡以為魔域只是需要方念一的醫術,但,魔域已有了方眷,他們根本不需要方念一。
他們需要的是方念一的軀體而已。
薛亡從未了解過魔族,他不屑了解,亦不愿承認這是一個單獨的種族。
他自己回了玄明境,去看那埋入土地的小蒼耳,卻見那草地之上,似乎抽出了新芽。
有什么東西,長出來了。
與此同時,浮南靠在榻上,她手中執著一卷書,她輕輕按著自己手腕紅繩上的干枯蒼耳,任憑那堅硬的刺戳著自己的指腹。
凇能回來嗎?浮南閑時就在想著這樣的問題,她想得有些絕望的時候,抓著干枯蒼耳的指頭用了力,尖刺戳破她的指腹,鮮血溢出。
這點鮮血落在了干枯的蒼耳種子上。
第77章 七十七枚刺
浮南抬著自己的手指, 她呆呆地看著自己指尖這一抹被蒼耳刺破的殷紅,阿凇的幽冥之體自輪回完成之后,堅不可摧, 她未曾想過這小小的刺球也能傷到她。
是……確實是如此,浮南自嘲地笑笑, 她對阿凇來說, 何嘗不是這樣, 她是蒼耳, 從一開始, 她也沒想過自己會讓他寧愿放棄自己的生命。
但下一瞬間, 她驀地睜大雙眼, 她看到自己掌心這枚被鮮血潤澤的小蒼耳似乎發現了一點小小的變化,原本干枯堅硬的尖刺似乎變得有些柔軟了, 亦有鮮嫩的青綠色澤染上這枚小小的種子。
浮南想起,阿凇曾經將這枚蒼耳種子貼身佩戴, 經年累月下來,他的氣息也沾染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