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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歸來的仙盟修士一愣,他們本決定要隱瞞下方念一的事情,所以剛離開魔域便將魔尊凇給他們的玉簡毀了。
現在,薛亡怎么樣又說他們身上藏了東西?
見他們愣住,薛亡在其中一位修士身上輕輕一點,一枚新的玉簡從修士身上飛到了他掌心。
“魔族那邊還藏了一枚在我們身上!”仙盟修士驚呼道。
“我們猜這是魔尊凇的計謀。”為首的修士慌忙跪地解釋,“他想離間仙盟,我們怕玉簡里的信息對您造成干擾,便將它丟了,沒想到魔域又藏了一份在我們身上。”
“他連你們都騙不了,還想騙我?”薛亡輕哂一聲,他將玉簡接過。
他看到了玉簡影像里方眷假扮的方念一,挑眉一愣。
原來魔尊凇是想要用這條信息來混淆視聽,薛亡收回他方才的懷疑,看了這玉簡,他那生硬的宣言也就能解釋通了。
他這計謀幾乎是陽謀了,仙盟修士的小動作瞞不了他,他注定會看到這枚玉簡,只要他看到這玉簡,他肯定會受影響。
因為他能看出這影像里的“方念一”確實更像一名真正的醫修。
薛亡沒有參透魔族誕生的本質——即便是他促成了這個種族誕生,所以他無法理解現在方眷所展現出的純粹信念,這本該是屬于人類的東西,它是美好的品質,它怎么會出現在邪惡骯臟的魔族身上?
他收起玉簡,眉頭微皺,下首恭敬站著的仙盟修士忍不住開口說道:“大人……他就是知道您一定會看,所以藏了一枚在我們身上。”
看,薛亡還是受影響了,魔族果然陰險狡詐。
薛亡的俊逸的眉微挑,他從容說道:“此事我已知曉,將方念一保護起來。”
“是。”他們領命退下。
浮南行走在魔宮的月下,她剛處理完魔域的事務,前幾日她放走俘虜的仙盟修士,一是要展現自己還活著,二是要將方眷扮演的方念一給薛亡看,擾亂他的決策。
她不能做無用之事,就這么干巴巴地放走仙盟修士,讓他們回去復述一遍無用的復仇宣言,這太蹩腳了,薛亡必定會看出她是蓄意而為,所以,她只能放出玉簡里的影像混淆視聽,真的去擾亂薛亡的決策,讓他篤信魔尊凇還活著。
浮南太了解薛亡了,所以在謀劃時,她必須比他想得更多。
她回到寢殿的時候,感覺有些累,不是身體的勞累,而是心神的損耗。
浮南坐在鏡前,看著眼眸明亮的自己,在這般疲憊的時刻,她又開始思念阿凇。
阿凇不會像她這樣累,因為他的目的很純粹,但她思慮太多,需要顧慮的地方多了,便會擾亂堅定的心神。
浮南趴在桌上,她喚出畏畏給自己護法,趁今夜還早,她要再看一看孟寧的記憶。
她的指尖觸上那一點金色的記憶光球,神識墮入虛空之中。
趴在塵世鏡上的孟寧聽見身后的推門聲,猛地回過頭去,她與那緩步走進的女仙對視著。
“澤茵。”孟寧喚她,“你怎么來了?”
“我看到人界的情況啦。”澤茵奔了過來,她坐在了孟寧身邊,小聲說道。
浮南的意識視角落在這名為“澤茵”的女仙身上,她的模樣和善柔美,與阿凇記憶中的某一張臉重疊。
當初怨川盡頭的時候,阿凇見她的錢財被羅真騙走,便替她去討錢報仇,他確實是將羅真殺了。
但在羅真垂死的時候,他所創造的幻象還未泯滅,阿凇看到一位溫柔的女子端著一盤菜走了進來,下一瞬間,羅真死去,那女子的幻影也消失。
羅真懷念他死去的妻子,不愿接受她的離去,因此創造了幻象,假裝她還活著,日日夜夜與她相處。
同時,他也在期盼著死亡,惟有死去能帶他從苦海中脫離。
但是……浮南感覺自己的心頭如遭重擊,為什么羅真的妻子與這澤茵女仙生得一模一樣?
她看到澤茵握住了孟寧的手背,嬌聲說道:“我看那魔域里的魔族都好可憐,我是神仙,能救救他們嗎?”
“不能吧?”孟寧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救,遲疑地說道。
“魔族也會有感情嗎?”澤茵天真且好奇地問道。
“應當沒有吧,我看他們有了感情就要死了。”孟寧說。
“我想去看看。”澤茵對孟寧說道,“我想去幫助他們,幫助一個也好。”
“哦,那你去吧。”孟寧知道薛亡在人界遭受了什么,她冷漠地說道。
澤茵從塵世鏡里一躍而下,孟寧就將視角轉到人界,好奇地看她。
澤茵在魔域,與一位魔域貴族男子相戀,他名喚羅真。
她確實是一位很善良大度的女仙,她對羅真無微不至,最終打動了他冰封的內心,讓邪惡的魔族也生出了感情。
原本的羅真在魔域上層地位高高在上,但因為與她相戀,他的實力急轉直下,最終流落到魔域下層。
最終,澤茵受不了這無聊的救贖游戲了,她嫌棄現在的日子太苦,懷念曾經的錦衣玉食,但她不會在羅真面前展露出任何驕縱姿態,她還是注重自己形象的,于是,她偷偷讓自己患了病。
羅真在床前,絕望地拉著她的手。
“阿真,我要死啦,我死了之后,你要好好的,不要再做壞事了。”澤茵氣若游絲,她一邊說,一邊猛力咳嗽。
羅真瘋狂地將她往自己懷里帶,他抱緊了她:“我要你永遠活著。”
“不會啦,我走啦。”澤茵說,“死后,我們或許會相見的。”
澤茵果斷地死了,她從塵世鏡里走了出來,低眸看著魔域的羅真頹然站在妻子的病床前。
“他真好,原來魔族也這樣地注重感情,神王大人,您說是嗎?”澤茵按住了自己的胸口,悲憫地說道,“我讓他感知到了愛,我拯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