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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樓除了拿人錢財,為人取命之外,還幫人打探各種情報,也是整個沈國最大的情報組織。
三年前,木璇被鐘樓樓主高繼派去殷王的軍營里打探情報,與大將軍李勇身邊的馬忠生了情愫,企圖私奔。
高繼得知此事后邊派了侯遠山前去抓獲他們二人回去,最后追至懸崖陡峭之地,木璇以死相攜,始終不肯回去,侯遠山無奈勸道:“璇兒,跟師兄回去吧,師父素來待我們寬厚,你若向他求情,或許他會成全你們的。”
木璇苦笑:“師父仁慈寬厚?師兄莫非到如今還被蒙在鼓里?你當真以為我們殺的人都是壞人嗎,你當真以為……師父一直對我們有情有義嗎?”
木璇一直都是個乖巧聽話的女孩子,這還是第一次見她這樣,侯遠山隱隱有些不安:“璇兒,你在說什么?”
“師兄別傻了,我們曾經殺過的那些人,什么jianyin婦女的采花大盜,什么狠心毒辣的吃人狂魔,什么弒父褻母的不肖之徒,這一切的一切都不過是他編出來騙我們的!
以前的鐘樓的確只殺惡人,這是第一代掌門人定下的樓規。可自從師父做了樓主,他為了得到足夠的金錢,什么樣的生意都會去接。又為了怕我們知道他壞了先人的規矩,這才一直將我們蒙在鼓里。
師兄知道他為什么需要那么多錢嗎,因為他在培植自己的勢力,等待著有朝一日顛覆朝堂,殺了瞬元帝為他心愛的女人報仇雪恨!
他與汐貴妃本是青梅竹馬,后來汐貴妃嫁給了當時還只是王爺的瞬元帝。瞬元帝當年為了爭奪帝位,將汐貴妃貶妻為妾,另娶手握重兵的萬氏為正妃。登基后萬氏憑借娘家的勢力母儀天下,背地里卻處處壓制汐貴妃,使得汐貴妃郁郁而終。”
侯遠山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師父怎么會是這樣的人?怎么可能呢……
見侯遠山面露震驚,木璇勾了勾唇:“師兄不信嗎?那日師父受了重傷昏迷間我親耳聽他說的,又怎么會是假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仇,而我們將來也不過是淪為他復仇路上的工具罷了……啊!”
隨著木璇的一聲尖叫,侯遠山回過神來卻只發現兩道身影跌落懸崖,再沒了蹤跡。
“璇兒!”侯遠山追過去大喊一聲,而那萬丈深淵里,卻什么也看不到了。
他轉過身來,難以置信地看著不知何時竟已立在自己身后的男人,眸中隱隱閃著沉痛:“師父!”
高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師父此生最恨的便是背叛,她在執行任務期間動了兒女私情,又企圖挑撥你我師徒的關系,這樣的孽徒本就不該留著!如今給她個痛快便是為師的仁慈了。”
侯遠山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師傅,這么多年,在他心里師傅一直都像個父親一般,卻從來不知道,原來他們這些徒兒的生死對他來說也不過爾爾。
“敢問師父,木璇師妹方才所說,可是真的?”侯遠山神色認真地看著跟前的男人,眸中帶著一絲期盼。如果木璇說的都是假的,那該有多好?
六年了,這六年來所有的一切都是謊言嗎?
高繼依舊面無表情,雙手負立,目光清冷地看著他:“是與不是重要嗎?你既拜我為師,入我鐘樓,就該以為師的命令是從,莫非……你也想像木璇那個叛徒一樣吃里扒外,毀了為師苦苦籌謀多年的大計嗎?”
說到最后,高繼的話語變得凌厲,似帶了不小的內力一般,引得周圍的樹木隨之輕顫。
“那我這些年殺得那些人呢?他們可真如師父所說那般窮兇極惡?”侯遠山不由握緊了拳頭。
“你既已殺了人,殺得是好人還是壞人,又有何分別?說到底,不過是想讓自己良心上得到安寧罷了。”
“自然有分別!”侯遠山爭辯道,“敢問師父,如果一個人燒殺劫掠,喪盡天良,那這個人該不該殺?如果一個人本性純良,心思清明,那這個人……又該不該殺?”
侯遠山一連反問兩句,高繼面色頓時陰沉下來,他卻絲毫不覺畏懼:“師父為了一己之私,枉顧鐘樓數百年規矩做出此等悖逆先祖之事來,師父百年之后,又如何面對我們鐘樓的列位先人?”
高繼頓時惱羞成怒,忽的一掌揮過來,侯遠山原本可以躲過,卻生生受了他一掌,整個人頓時后退好幾步,痛苦地捂住胸口。他感覺喉頭一陣腥咸,卻強迫自己又咽了回去。
他突然又上前幾步跪了下去:“徒兒的命乃師傅所救,如今不愿同師傅一起為了錢財去殺那些原本無辜之人,任憑師傅處置。”
高繼慢慢凝聚掌上的力道,眸中漸漸涌出一抹殺機:“你當真以為,為師不敢殺你?”
侯遠山閉了閉眼睛:“徒兒也曾嘗過親人離世之痛,卻不知這些年親手毀了多少原本和樂幸福的家庭。現如今,徒兒只有以死謝罪,以慰那些人在天之靈。”
他說著,垂在下面的右手漸漸舉起,凝聚力量向著自己頸間的命脈擊去。
然而,還未觸碰就被突來的力道攔了回去。侯遠山抬頭,詫異地看著不知何時已立在自己跟前的高繼,墨色裙擺飛揚,剛毅的面容上是他捉摸不透的復雜。
“師父……”
高繼居高臨下地望著跪在自己腳下的徒兒,良久才道:“木玦,為師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孩子,既然有些事情并非你所愿,為師也不愿比你。三日后,會有一個很重要的任務交托與你,只要你幫為師完成了,今后是去是留但憑你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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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遠山說到這里突然停了下來,再沒了后續。他的情緒越發不對勁起來,面色深沉,渾身竟透了一股肅殺之氣。
沈葭心里微微一顫,壯著膽子問:“后來呢,遠山哥完成了任務,然后被你師父放了嗎?”她隱隱覺得此事不會這么簡單,畢竟鐘樓那樣的地方絕不是可以隨意出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