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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萇暗中皺了下眉頭,隨即,斂去臉上的不耐煩,不動聲色地朝旁走開。
直到李萇的身影消失在眼中,燕夜紫的心還在撲通撲通地跳得正歡。怎么回事呢,殿下一走近,他身上那種濃烈的香氣,便會無孔不入地滲入她全身皮膚一般令她戰栗,心跳也似乎不再受控制了一般。這就是怦然心動之感嗎?
再看此時的戰局,燕攸寧已經在毬場上穩穩地占據了上風,她與同樣球技出色的宜芳縣主配合無間,默契至極,而另一旁的林墨池卻似乎心不在焉,比分大幅落后于燕攸寧這一支球隊。
如果是剛才,眼看燕攸寧又要贏了大大地露一回臉,她還不準心里還會不服,但此刻,有了東淄王殿下,她再看燕攸寧,只覺得猶如跳梁小丑一般。女人出風頭又怎樣,到頭來嫁對郎才是真風光。而她說不準很快就成為東淄王殿下的側妃了。
雖然崔寶璣還想著力挽狂瀾,但只可惜有心無力,終究不敵,敗下陣來。
這一次,她真的輸得心服口服。
雖然林墨池拖后腿,但對于燕攸寧的球技,她認為,這必定是多年磨煉出來的真功夫,而且一定是有名師指點,才能有這瀟灑迅疾,完全不遜于須眉男子的技術。
燕攸寧下馬,任由風一吹,頭上戴的翠綠色抹額被拂去,卷入了塵埃中。她接過緋衣遞過去的干毛巾,擦了擦臉,因為運動過劇,她的臉頰紅得猶如鴿血,周身浸泡在了熱汗之中。但饒是如此,她下馬之后的第一件事,還是到處去找霍西洲。
一扭頭,只見球場之外,人堆之中,她等的人就在那里,眉目和煦舒朗,如日當空。
她的心也頓時溫暖了起來。
正要向他邁步走過去,身后崔寶璣喚住了自己,她不得已,贏了球總要過去說幾句漂亮的場面話,嘆了口氣,轉身過去了。
跟在她身后下馬的程芳菱,也收到了婢女遞來的毛巾,擦干凈臉上汗珠,不湊巧正在這時,她發現了毬場外與霍西洲站在一處的男人,程芳菱擦臉汗的小手停頓,收緊,卻見他端方如玉的臉上浮現了一絲柔和神色,沖她,微微點了下頭。
而就在這點頭之后,程芳菱卻快速地轉過了面,看也不看他一眼,跟著燕攸寧走過去了。
賀退思大惑不解,自己得罪了程娘子,所以她討厭自己?可是她那天看著像是很大度的啊,還祝他幸福呢……
賀退思瞥眼同樣不大開懷的霍西洲,薄唇微動,有些納悶地喃喃自語:“小娘子的心思,果然不是一般難測。”
霍西洲莫名其妙地看了賀退思一眼。
賀世子已轉身離去。
第51章 賀世子,你和燕姊姊一樣……
崔寶璣與燕攸寧說了兩句話, 一扭頭,林墨池不見人了,她納悶不已, 環顧四周, 終于在球場外發現了林墨池。
她正朝著霍西洲而去。
剛剛崔寶璣就敏銳地感覺到林墨池看霍西洲眼光不同,她蹙了蹙眉, 一把拉住燕攸寧小手,對詫異不解地看著自己的燕攸寧道:“冷靜, 再回頭。”
燕攸寧心臟強大, 不覺得有什么事能夠困擾自己, 倏然回頭, 林墨池已經停在了霍西洲的面前。她的眸子驟然睜大,奇異地望著這一幕。
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什么, 姿態并未見半分親昵,霍西洲對她倒似乎是極其恭敬,不停地點頭、回禮。
之后林墨池沒多作逗留, 問完話,負手離去。
崔寶璣自言自語道:“相識這么許久, 今日的林墨池格外奇怪。哎, 燕攸寧, 她可別是真的看上你家傻小子了。”
燕攸寧表示驚奇:“應該不會……”
見霍西洲已經笑著朝她點了下頭, 燕攸寧這句話沒說完, 撂下崔寶璣和程芳菱便跑走了。
“呵呵, 真是重色輕義!”
崔寶璣背后暗暗罵她, 一轉眸,卻只見跟前的程芳菱拉上的披風的兜帽,軟軟小手壓著帽檐, 將巴掌大的臉蛋藏在兜帽里,躲躲閃閃的,像是防著什么人。
崔寶璣伸手揭開她帽子,恨其不爭地道:“這又是怎了?做了誰家的賊了?”
程芳菱嬌呼一聲,這次卻固執不已,膽大地從崔寶璣手里奪回了自己的兜帽,壓著自己的側邊臉,忐忑不安地稍轉視線。
那邊現在只剩下霍西洲與燕攸寧了,不知道什么時候……他走了。
不過,如此也好。反正都沒有任何關系了,聽燕姊姊說,他找他的表妹已有眉目,終有一日她會回來的。
程芳菱臉色黯然,默默地想。
燕攸寧停在霍西洲面前,雙臂環抱,像女皇一樣倨傲地盯著他,“看不出來,你居然也會很有女人緣嘛。”
那林侯家的郡主,輕易不會和陌生男人說話的,別說對他另眼相看,說了這么久了。
霍西洲雖然人不機敏,也不擅長猜女孩子家的心思,但他還是嗅到了一股淡淡酸味,好像是面前摔破了一只醋壇子。
他不戳破,更不像她笑話自己一樣地笑話她,只是嘴角不受控制地緩慢上揚,上揚。
燕攸寧:“哼,臭啞巴你又笑什么?”
霍西洲沒答話,想了想,擬好措辭,似乎正要說話,她伸出手掌封住了他的嘴唇,隨后拿開,在半空中揮了揮:“算啦算啦,我也沒那么想知道了。”
她伸手撥弄了一下霍西洲劍柄上的猩紅色穗子,轉身匆匆跑走,穗子在半空中輕飏,霍西洲垂眸看了她親手編的劍穗一眼,吐了口氣,還是跟了上去。
娘子也不知道真氣假氣,但他總舍不得讓她生氣的。
……
賀退思獨行而歸,從獵場牽了馬,并沒有跟隨天子前往狩獵,而是獨自一人回了長安。
夜色昏昏慘慘,無月亦無星。賀退思在留侯府門停駐,閽人來為其牽馬。
賀退思問了一句:“侯爺呢?”
下人回話:“侯爺還沒歇下,一直在等候世子。”
賀退思呼出口氣,之所以天黑也要回來,是父親在信中大發雷霆,因為與程家約定好的婚事結果要退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