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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阿努亞不過一天一夜。
可肖衍卻不免覺得時間漫長。
家里的父母怎么樣了?同事們怎么樣了?也許是來到了完全不熟悉的國度,跟著一群跟自己完全不同的物種待在一起,倒讓他分外思念人間。
卿囹坐在他身側,面帶微笑聽著阿葛斯喋喋不休說著話。那彷彿是他倆一直以來的談話方式,卿囹吃著早點,時不時回應幾句。
優雅從容的態度搭配那扇引進大量陽光的窗,看上去真有了那么點王的模樣。
「我把佩斯關進了大牢里。」卿囹突然道。
阿葛斯看上去是愣住了:「恕我無理,吾王,您說誰?」
「佩斯,你的堂兄佩斯。欺君之罪,即使是我也是有脾氣的,更何況,都被說了是殘暴的范西亞,我也不想抹煞給我這等稱呼的人,一番苦心與美意。」卿囹微笑道:
「相信你應該有聽說過,反叛軍里有人不停地書寫信件給當時仍在人間的范西麗莎。佩斯便是那一位。」
阿葛斯一聽臉色大變:「該死的傢伙!吾王我深感遺憾,想不到身旁的親人竟是這樣的惡徒!」
卿囹揚起眉:「你同意我將他關進大牢?」
「我萬分同意!吾王!」阿葛斯慷慨激昂的說著。
卿囹沒答話,他喝了口咖啡,一閉上嘴便又是那幅歲月靜好的美人如畫。
過了好一會,他才又道:「阿葛斯,萬事小心為妙。小心駛得萬年船,一失足成千古恨。你一向很小心,我知道的。可無論是誰總有大意的時候,不是嗎?即使是你,即使是被人戲稱為緊張大師那般謹慎的佩斯。總會有露出破綻的時候。」
肖衍看了過去,只見阿葛斯一張臉刷地全白了,他連忙跪下:
「我不理解您的意思!吾王若有誤會,請您務必告訴我,我會解釋的。」
「沒有什么誤會。」卿囹微微一笑,笑容溫柔婉約:「只是佩斯是你的親人,反叛軍的枝椏也許觸及到你,也或許你會被他們給盯上。我只是好心的叮囑,凡事小心。」
「是!我必將吾王的叮囑謹記在心。」
然而,在卿囹享用早飯的同一時間,幾公里之外的大房子里,也早已熱鬧非凡。
「彩織殿下,這是反叛軍,“半羽黨”送來的信件。」一名侍從打扮的人單膝跪在地上,雙手奉上了一封信。
他眼前是一個膚色慘白的男人,男人樣貌俊美,臉上的五官精緻,和當今的范西亞有幾分相似,他閉著眼坐在椅子上,一聽見“半羽”二字便睜開了眼,他的眼眸美麗卻也突兀,左眼是無盡的漆黑,右眼則是難以忽視的金色:
「燒了。」
「又要燒了嗎?」
「燒了。」他閉上眼,懶洋洋地又重復了一次。
「是,另外這里是范西亞送來的信件,還請您過目。」那侍從又道。
彩織又睜開了眼,此時金色的眼眸變成了暗紅色:
「給我。」他伸出手。
那侍從連忙把信遞給了他,彩織朝那封信吐了口口水,又撕成了紙片,丟到了地上狠狠踩了好幾腳:
「燒了。」
一連串孩子氣的舉動并未被任何人嘲笑,那侍從撿起了那些紙片退下了。
「你也真是的。既然不加入反叛軍,又為何不肯讀卿囹的信呢?」一旁走出了一個男人,正是墨羽。
「……」
「你在想什么?是什么讓你左右為難?既是不肯接納卿囹,也不肯落井下石將他擊敗。」墨羽問道。
「墨羽舅舅,我認為這些事情輪不到你過問。反叛軍不敢明目張膽揚言立我為王,可卻用了“半羽”這種對我而言十分羞辱的言辭當作組織名稱,甚至擬定立你為王。你自然是無所謂,站在卿囹那邊他依然視你為舅舅尊敬你,站在反叛軍這里又能被黃袍加身,簇擁為王。不管往哪里倒對你都沒壞處。」彩織似笑非笑看著他,語帶嘲諷:
「可我就不是這么想了。反叛軍把我當作棋子,我可不是蠢蛋,白白被拿來作為工具。……對了,你看過那位范西麗莎了嗎?」
墨羽對他所有的指責皆沒有反駁,只答道:
「看見了。」
「如何?」彩織又道:
「是你喜歡的類型嗎?」
墨羽臉上閃過了一絲微妙:「并不是。請不要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