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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醉這下看了喻央一眼,有些憂心:“師兄兩個人,加上我也才五個人,能解壽州城之困嗎?怎么不多帶點宗門里的人來?”
喻央聳了聳肩,笑道:“五個人足矣,神的領域擴張到極致的時候,只有另一位神能靠近。”他的聲音有些縹緲:“我們這些凡人..靠近時只會被絞碎。”
玄淮手中的光團撞向天空,激起波浪一般的紋路滾動,開始尚且有序的承受了光團中的神力,隨后紫色電光混亂的響動,巨大的爆炸聲過后緩緩消散。
花醉看不出封印有什么變化,只覺得空中隱藏的能量波斷裂,好像壽州城的天空都亮了些許。封印已解,喻央不再插科打諢,眨眼就消失在城中,速度之急帶起一陣風。風中是喻央慣常的清新青草氣味,仿佛還帶著一絲青銅的金屬氣息,像是喻央隨身帶著什么大件的金屬法器。
喻央本就擅長煉器,花醉沒有多想,緊隨其后進入城中。
“就這?”
壽州城封印解除的聲音震耳欲聾,想到玄淮已至,裴煙忍不住悄悄松了口氣,可心頭疑云卻越來越濃。壽州城是個眾人心知肚明的陷阱,雷聲是天道出現的前兆,她已經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可雷電卻遲遲沒有下降,硬是讓她等到了玄淮到來,給她喘息之機。
這到底是為什么?
花海女也疑惑不解:“是啊。這就好比我要攻城,硬是等到敵人的援軍到來才開戰,要么是我不想贏,要么就是我腦子有坑。”
裴煙握緊了長刀。在未知的未來之前,她最能信任的唯有冰冷的刀劍。以玄淮的實力,不費勁就找到了百里時的陣法,來到安置喬鶯鶯的房間。花醉快步上前單臂抱住裴煙:“我快急死了,還好你沒事。”她隨后去查看喬鶯鶯的傷勢,留下玄淮和裴煙在窗邊。 百里時驚喜道:“喬鶯鶯的毒好轉了!”
裴煙連忙湊過去,喬鶯鶯的臉色果然好了起來,靈力運轉也加快不少。喻央握住喬鶯鶯的手腕道:”裴師妹,是你.....?”
裴煙點點頭。她剛能夠熟練使用九韶燈的時候,就挨個給花醉和喬鶯鶯打下了神器的烙印。四大神器鎮守大荒,反是出自大荒的東西,都能用神器解決。
待她解釋原委,花醉高興道:“既然如此,只要聯合十二家輸出神力,就能解決了。”
其余眾人卻有些沉默,花醉停了一會也明白過來。在耽擱的許多時間里,蟲毒已經蔓延到大荒各處,只是還沒得到爆發的指令。而從喬家就能看出,一個家族尚且人心不齊,何況十二個龐大的家族,聯合耗時耗力卻未必成功,只能寄希望于裴煙。可需要的神力何其浩蕩,對裴煙會造成不小的損傷,一定會有人做出犧牲。
裴煙這才明白,為什么天道會給她緩沖的機會,讓她能和玄淮匯合。蟲毒是天道借魔族的手降下的,需要神力才能破解,而無論是誰的神力受損,都不可能在迎戰天道的短時間內恢復,而她和玄淮也不會對大荒的禍亂坐視不管,因此他們的實力就會大大削弱。
看起來的確是此消彼長,生生不息的天道法則,自我犧牲當然不必天道出手,裴煙想起前世玄淮失去的最后一部分神力。
事情變化太快,她已經很久不去想從前,前世玄淮一定遇到了同樣的困境,那時候她沒有接受傳承,甚至對此事一無所知,因此玄淮以一己之力解決了蟲毒,神力大損。
這一次她不會允許玄淮這么做的。也許從前她被蒙在鼓里,但現在她身為鳳凰神族,手中握著神的劍柄,就是為了沖鋒在前,不論命運是什么,神諭是什么,用刀斬斷就好了。鳳凰火燃起來的時候,注定要燃盡大荒不公的一切。
花海女輕聲道:“準備好了,開始嗎?”
“開始。”
極致的鳳凰火不是滾燙的,乍一看像是長生淵中溫和的獸火。九韶燈下的聚靈陣緩緩轉動,識海中懸空的六芒星逐漸形成。
第86章 瘟疫源頭
確定了解決的辦法, 還要找到蟲毒首次出現的源頭,摧毀蟲巢和祛除蟲毒同時進行,才能完全解決這場瘟疫。鑒于瘟疫首先在壽州城擴散, 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城中,眾人決定兵分幾路尋找蟲巢。
喻央一直守在喬鶯鶯的床邊,花醉趕來告訴喻央,剛一推門她的呼吸一滯——一種說不上來的強烈金屬質地的元素四散在空間里, 帶著強大的威壓, 幾乎讓花醉無法呼吸。喻央背對著花醉, 他靠著的墻面微微扭曲, 像是被強大的力量影響了空間的穩定。喻央感知到花醉的氣息轉過身來,臉上是慣常的笑意:“花師妹。”
花醉走上前疑惑的看了看, 方才喻央身邊扭曲的空間好像是她的錯覺,威壓也在她走來的剎那消失的一干二凈。她看了看睡著的喬鶯鶯,以為是喻央太過擔心情緒失控的緣故, 寬慰道:“喻央師兄不要太擔心, 裴煙也看過,她今日就會醒來了。”
房間內光線充足, 照的喻央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神色如常,他微微頷首:“我知道了, 還有什么事嗎?“花醉本來是想通知他一起找, 但看喻央情緒低落想要照顧他的情緒, 二來喬鶯鶯有個人看著也放心, 于是笑道:“沒事, 我們出發去找蟲巢,我來知會你一聲。”
花醉說完匆匆離去, 直到她的靈息徹底消失,喻央才皺起眉頭,將藏在身后的右手挪了出來。方才強烈的金屬元素不是花醉的錯覺,只見喻央的右手徹底轉化為青銅的赤金色,其上的花紋森嚴古奧。如果裴煙在的話,就會發現喻央手上的花紋與九韶燈上的紋路系出一脈,只是略有不同而已。
喻央笑著刮了刮喬鶯鶯的鼻尖:“幸好來的是花醉師妹,要是裴煙來了,一定會看出不對勁。你說你們三個這樣要好,她們兩個都是人精,只有你是個笨蛋,叫我怎么放心呢。”
喻央按上青銅右手繼續發力,卻聽身后微弱的道:“看出什么不對勁?”喻央驚喜交加的轉過身,行云流水的把右手攏進袖子里,把喬鶯鶯扶起身:”沒什么,你醒啦。“
喬鶯鶯撐著喻央的手起身,按住脹痛的額頭四下看:“裴煙呢?”
迷霧中,一行人緩慢行走著,不時有靈力的顏色在濃霧中亮起,很快又消散。花醉左看右看,深覺奇怪,裴煙和玄淮昨天還一副難以抉擇、生離死別的樣子,今天看起來卻格外平靜。難道是終于想到萬全之策,可以解決神力的問題了嗎?她不知道的是,玄淮和裴煙都決定犧牲自己,因此反而帶來一陣短暫而詭異的平靜。
裴煙打量著隊伍中的安靜的小男孩,傳音給百里時:”那個小男孩是哪里來的?怎么不讓他和喬鶯鶯留在房間里,還加入這樣危險的行動?“
不一會百里時的聲音傳回來:”他是壽州城一個居民的孩子,全家都因為瘟疫過世,只有他被我治好無處可去,所以暫時跟著我。我看他頗有仙緣,打算收他做弟子,先跟著我們歷練歷練,我會照顧好他的。“
裴煙前三世見過的人中,有的和從前的軌跡一模一樣,如百里時的不幸依舊發生了;也有些人和從前不同,連性格都發生了改變,如危則和花醉;可他們都是裴煙記憶中就有的人。這個小男孩不同,前三世他從未出現過,換而言之,他是個變數。
這變數不知好壞,不明因果,裴煙難以放下警惕。可玄淮也是個默認的意思,裴煙想了想,分出一縷神識落在小男孩身上,沒有提出異議。
“怎么會找不到?“
花醉持劍坐在路旁,心氣浮躁。裴煙在她身旁坐下,也感到奇怪。按理說這是不可能的,天道更要遵循世界運轉的法規,這次的瘟疫明顯是不合理的降罰,即使借了魔族的手,也應該找到一個源頭。似乎有什么關鍵節點被他們忽略了,可裴煙又想不出具體是什么。
眼看時間一點點過去,眾人失望的回到了大宅,唯一的收獲是喬鶯鶯醒了。裴煙去探她的靈息的時候運轉如常,只是有些虛弱。她掖了掖喬鶯鶯的被子,把她按回床上:“沒有傷到根基,只是靈力有虧空。我在你身上設了聚靈陣,很快就能養回來,你老實休息吧。”
喬鶯鶯頑強的坐起來:“要躺到什么時候?我已經好了,再躺下去我人都發霉了!我不管,明天我要和你們一起出去找蟲巢。你們來壽州城時間還短,哪有我了解情況?有我出馬,明天立刻就給你們找到!”
花醉坐在床頭,笑意盈盈。喬鶯鶯的康復是最近為數不多的好事,讓她躁動的心境平和不少。她和危則的魔氣相連,近日連心境也受到影響,不知危則回魔域做了什么,連日來心浮氣躁,還隱隱有些慌張。她努力不去想這些,順著裴煙的力道將喬鶯鶯放倒:“好好好,那你明天再去,今天先休息行不行?到時候你要是實力不足拖累我們,不用裴煙動手,我第一個就把你打暈帶走。”
“哼哼,我......”喬鶯鶯還要說話,被裴煙法術放倒,軟軟的倒進了被褥之中。裴煙給她蓋好被子,看著走出房間的玄淮跟了出去。
玄淮站在一邊看月亮,月光如水好似落銀在地,晃動起來像是水波一樣。裴煙學著他的樣子背手站在一旁:“你覺得我們什么時候能找到瘟疫的源頭?”
玄淮輕笑道:“很快。”
裴煙想了想,又問:“你對世間萬物洞若觀火,可上次又說只有七成把握,七成把握也夠多了。”
玄淮笑道:“七成把握遠遠不夠。所謂龐大的戰爭,總是有犧牲的。能看到未來,不代表能改變它,我們只是盡力而為,不留遺憾,但是勝算太低,我們會失去很多人。”他轉身對著裴煙,語氣很輕柔:“喬鶯鶯醒了,我看你很開心。” 裴煙笑的有點傻:“當然開心,之前雖然有把握她不會死,可只有親眼見到她平安我才能真的放心。”她忽然意識到什么,疑惑的看向玄淮:“?”
裴煙平日看起來冷冷的,此時面帶疑惑,眼睛圓圓的,惹人憐愛。玄淮知道她的實力不僅足以自保,還遠超大荒中的絕大多數人,未來也會超越自己,可總覺得裴煙可憐可愛,需要保護。他暗自嘲笑自己舉棋不定,不知什么時候練就了一副軟弱的心腸,忍不住伸手理了理裴煙的長發:“我擔心你,正如你擔心喬鶯鶯。我知道你會平安無事,可沒有看到結果的時候,你叫我怎么放心得下。”
他說話時全神貫注,漆黑的眼睛專注的看著裴煙。月光冰涼,可裴煙只覺得臉都在發燙,比長生淵的萬火還要難以承受。她別過臉去往玄淮身邊挪動兩步,手指謹慎探出去,輕輕勾住了玄淮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