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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輕蔑的笑了一聲:“我是家主的兒子,是要繼承家族的,她怎么能和我相提并論?她一個在外面長大的女人,叫她辦事是看的起她,連事情都辦不好還回來干什么?干嘛花那個時間精力去找她,我吃飽了撐的?“
他明明比裴煙低,硬是仰頭后從上向下俯視裴煙:“你們也是兩個女的,三個女的能成什么事?現在跪下道歉,少爺我不能不追究,但等我的侍衛找過來,我可以讓你們倆死的痛快?!?
話音剛落,狂風卷進廳堂,化作十幾個清瘦的身影,為首一人跪下道:“沒有看好少主,是屬下失責。”
少年踩在他肩膀上,順手扇了一巴掌:“當然是你失責!去,把這兩個女人給我拿下!“
招待裴煙和花醉的廳堂是個本就窄小的偏廳,現在十幾個人在廳中橫向排開,廳內光線都遮蔽的暗了許多。侍衛轉身揮手:“拿下!”
裴煙氣笑了,手中茶盞重重放在桌上,侍衛們并未注意到輕微的聲響,卻一步也挪動不了了。腳下的地板滾燙的難以忍受,面相冷冷的女修緩步穿過他們,掐住喬承的脖子將他舉到空中,喬承臉色漲的通紅,拼命用手去掰女修的手,但那雙修長素白的手有如鐵鉗,分毫不動。
女修的手越來越用力,喬承的掙扎也漸漸虛弱下來,眼看只有出氣沒有進氣,就要窒息而死。侍衛們也跟著絕望起來,如果少主在他們面前被殺,就算女修留下他們的命,家主也會處死他們。和女修同行的另一個女人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行動。
女修冷笑一聲將喬承摔在地上砸出深坑,緊接著一掌打斷了橫梁。在屋子坍塌以前,侍衛們終于恢復了行動力,撲上去拖走半死不活的少爺,再去看時,哪里還有兩個女修的身影。
裴煙晃了晃手腕,直奔壽州城而去,花醉緊隨其后,忍著氣道:”現在最主要是把喬鶯鶯撈出來,不必惹上喬家的是非,等過后再去也不遲?!芭釤熰帕艘宦?,落地環視四周。
壽州城人口頗多,還出過幾位大宗門的優秀弟子,是個很繁華的地方。但此刻愁云慘淡,城門緊閉無人出入,更沒有什么守城的兵士,這座城市像是已經靜靜死去。
裴煙指尖拈起城門口的火焰灰燼,火元素在空中滯留,很快構建出清晰的溯影,喬鶯鶯正在其中。她神色凝重站在城樓上向下看,身邊向她匯報事務的人穿著月白色衣衫,袖口上是喬家的家徽,看來是她從家中帶走的喬家人。
一批又一批的人陸陸續續離開城中,連帶壽州城周邊的人也都離開了,直到確實沒有人再出現,喬鶯鶯下令關閉城門,溯影到此就結束?;ㄗ淼溃骸翱礃幼訂铁L鶯是有準備才進去的,你也不要太擔心了?!?
裴煙的心落回肚子里,第一次全面整體的看這所城池?;êE穆曇繇懫饋恚骸熬派責粲泄缠Q,城中有神器。”四大神器是共通的,有一套獨有的溝通體系,裴煙點頭:“你能探查到喬鶯鶯嗎?“
識海中安靜了一會,很快又響起:“能,但她的生命體征很弱?!被êE行┻t疑道:“也不能說生命體征,是她的靈力,她的靈力變得好弱?!?
花醉聞言就要進去,被裴煙攔下了:“壽州城已經被神力鎖定,能進不能出。這種神力封印不難解開,只是過于耗費時間。城中情況尚且不清楚,但喬鶯鶯不能等了,我先進去,你留在這里等玄淮他們。”
花醉一指頭彈在裴煙腦門上:“說什么呢!封神了了不起,敢對師姐這樣說話,我先進去,你在這里等著?!?
裴煙捂住額頭:“對不起師姐,我覺得現在我比較強,我先進。“說完她不等花醉反應,一腳輕踏躍過城樓,消失在壽州城的迷霧之中?;ㄗ須獾亩迥_,但也清楚要留人在外接應,只好氣急敗壞的盤腿坐下,開始入定。
迷霧伸手不見五指,一簇烈火突兀的燃燒起來,驅散了周圍的白色霧靄,帶出什么烤熟的氣味。原來城內并非迷霧,而是空氣中的小蟲太過密集,密密麻麻的阻擋了視線。裴煙的火焰至烈至強,蕩滌一切,小蟲觸之即死,眼前的視線才清明起來。
花海女嫌惡道:“投毒這法子陰險又好用,不戰而屈人之兵,我已經探出城中霧氣最少的地方,快走吧?!?
“等等?!?
令人頭皮發麻的吱吱聲從裴煙淺層皮膚處響起,無數小蟲被燒化。這些小蟲悍不畏死,在裴煙的火焰燃起之前死命鉆進皮膚之中,被裴煙干脆一把燒掉。她周身火焰熊熊,像一個人形自走火炬,手持長刀:”走。“
裴煙順著花海女指向的方向走去,遠遠便感知到大型陣法的靈力波動,她觸及了陣法的邊緣。能在城中擺陣且維持這么長的時間,最可能的人選就是喬鶯鶯。能支持這么久想必靈力虛弱,裴煙擔心驚擾布陣之人,只輕輕觸碰陣法,給布陣之人一個警示。
兩道輪子的聲音傳過來,還沒等裴煙疑惑,一個之前聯系不上的人出現了——百里時在陣法內道:“是你?”
第85章 封印破
百里時臉色有些蒼白, 顯然是靈力長時間過耗導致的。他以龍霜在禁制上開了道缺口把裴煙放進來,身后無數蟲子被龍霜烤出刺耳的吱吱聲。
裴煙道:“你怎么在這?喬鶯鶯呢?封城就能阻擋這些蟲子嗎?”
百里時懶洋洋的靠在輪椅上,一個一個的回答她的問題。原來喬鶯鶯到達壽州城之后, 很快發現了疫病的不尋常之處。她開始以為是魔族的魔毒,但魔毒只能感染他們作為食物的凡人,而壽州城的疫病不同,修士靈力不能完全抵御這些蟲子, 一旦靈力耗盡, 蟲子便會無孔不入, 一并感染修士。
更奇怪的是, 修士們感染之后靈力會慢慢消失,最后死去時已經完全變為凡人,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魔族問題,而是會影響整個修仙界的大事。好在蟲子毒害雖然強烈,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并不離開壽州城, 因此喬鶯鶯下令封鎖城市, 不許人出去,以免將蟲子帶出, 進一步擴大蟲害,同時派出可靠的屬下前往喬家傳遞消息。
從喬鶯鶯達到壽州城確定發病源頭,再到封城處理向外發消息, 全程不超過七日, 處理方式再完善也沒有了。裴煙與有榮焉的笑了笑, 又很快收回表情:這樣迅捷的處理措施, 喬家卻半點風聲也沒聽到, 中途一定是出了什么問題。
果然,百里時的手在輪椅扶手上隨意的敲了敲, 興致寥寥道:“喬鶯鶯的人確實出了城,但都在路上被殺了。剛好有個快死的人被我看見,我看是喬鶯鶯的人,想著左右無事就來了,反正你也很快就會到?!?
他總結道:“喬鶯鶯認為這件事也許和魔族沒關系,但我親眼看到,殺她手下的正是魔族。”
裴煙卻恍然大悟,有些明了為什么魔族會參與其中。危則已經回族中去了,想必給家族中其他的繼承人帶來很大壓力。以天道素來想要操控一切的想法來看,他一定會聯絡一個聽話的傀儡,培養他對抗危則,從而掌控魔族。
大致有了頭緒,裴煙順手推著百里時的輪椅向陣法中央走去,邊走邊道:“喬鶯鶯是不是在陣眼維持陣法?我去找她。” 突然輪椅被強行停下,百里時的臉色有些奇怪,裴煙只看他的嘴唇張合,勉力分辨他說出的句子:”喬鶯鶯也被感染了,你先不要去?!?
裴煙不覺得心慌,只是疑惑:“你也知道那些蟲子懼怕火焰,獸火威力不足,但我的火焰一定可以祛除她體內的蟲毒,沒關系的?!?
百里時拍了拍她,示意她別太緊張:“你是擔心糊涂了,蟲毒一旦入體,火焰就沒有用。我有龍霜在身,如果火焰能祛除蟲毒,還用得著等你今天來嗎?這蟲毒的擴散很有規律,會先耗盡修士的靈力,再耗盡他們的生命力。以喬鶯鶯的實力足以撐到我們找到方法,你先聽我說?!?
百里時接到喬鶯鶯下屬的求救信號之后,立刻通知百里家做好防范,隨后前往壽州城。等他到達之后,喬鶯鶯就已經被感染了。奇怪的是她的靈力消散的很慢,而且會逐漸擴散,像是一個散發著吸引物的誘餌。也正是因為這樣,喬鶯鶯作為被感染的領袖依然可以主持大局,還保持著相當的威望,一直堅持到百里時到來。
百里時還要詳細講來龍去脈,忽然臉色一變:“喬鶯鶯的生命體征快散了!“兩人顧不得什么隔離不隔離,向陣法中心沖去,百里時以一座大宅為中心設置防御法陣,喬鶯鶯正在大宅之中。
等裴煙推門而入時,喬鶯鶯躺在床上,已經陷入了昏迷。裴煙伸手去探她的靈息,經脈和靈氣都開始僵硬,只是憑借扎實的功底勉強運轉。百里時也看了一眼,驚疑不定道:“怎么可能?”他和顏悅色的對著房間角落道:“喬姐姐是怎么回事,你看到什么沒有?”
裴煙這才注意到,房間的角落縮著一個小男孩,他躲在窗邊光線照射不到的地方,清秀的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機械的搖搖頭,可能是嚇壞了。
天邊慢慢的昏暗,仿佛只在瞬間,天色就昏暗了下來,滾滾烏云鋪天蓋地的壓下來,簡直像是懸掛在人的頭頂。裴煙站在窗邊觀察天色,一道驚雷毫無預兆的劈在她站著的窗邊,將她的臉映的蒼白如雪,云層中似乎有張猙獰的臉。
百里時坐在床邊疑惑不解,低聲道:“這些蟲毒沒有意識,可擴散的速度卻不盡相同,明顯是受人驅使,能用這樣大的手筆做誘餌,到底是在引誘誰?難道人已經到了,所以誘餌沒用了?”
裴煙背對著他,周身都緊繃起來,整個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戰意熊熊,開口聲音竟然有些喑?。骸彼鹊氖俏摇!?
云層從花醉頭上飄過,沉重的水汽和風聲在城中彌漫,花醉的心境再也守不住,焦急的站了起來。喬鶯鶯和裴煙都在壽州城中,危則也借口家中有事告辭了,山雨欲來風滿樓,大風都刮到她臉上來了,她卻還一無所知。這真是讓她難以忍受,明知道有大事在發生卻袖手旁觀,從來不是她的作風。
花醉換上往日收集的護體法衣,將乾坤袋中可能用得到的法器一件件取出來,挑選后放進另外一個乾坤袋中。她必須要做點什么才能堅持等下去,但即使如此花醉也決定,如果一個時辰后玄淮他們還不來,不管怎樣她都會進城。
風把青草的味道吹進鼻端,花醉警覺的起身,被喻央笑嘻嘻的按住了:“花醉師妹,我們來了。”
一旁的玄淮站在虛空之中,袍袖被大風吹的獵獵作響,手中凝起一簇刺眼的光團。光團在他手中不斷旋轉擴大,其中隱隱可見紫色雷電劈啪作響,將空間撕裂出黑洞洞的細小裂縫。
神動武的時候,凡人只能仰望。花醉專心致志的想看清玄淮的聚靈過程,被喻央的胳膊撞了一下:“花師妹,裴煙師妹進去的時候交待什么沒有?”
花醉全神貫注的看著玄淮破陣:“只說陣法破起來麻煩,所以她先進去,我在這里等你們會和。”喻央了然的哦了一聲:“破起來不難,確實麻煩,所以她干脆留給玄淮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