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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煙聚精會神的聽著下文,花醉的聲音突兀的插了進來:
“裴煙!”
花醉焦急道:“你能聯系到喬鶯鶯嗎?“喻央的臉湊過來,臉色不太好看:”我捕捉不到她的靈識,似乎被什么屏蔽了。“
裴煙拿起一根羽毛,按照羽毛上附著的微弱氣息尋去。喬鶯鶯給她留下一根海東青尾羽,只要不出大荒,裴煙都能找到她。神力附著在羽毛上一路飄飛,在一處霧蒙蒙的城池上空停了下來。
羽毛在空中懸著,無論裴煙怎樣法力,都無法穿透霧氣下沉。這霧氣倒是很熟悉,和覆蓋浣花鎮的陰霾一模一樣,只是更加強大細密。她已經是完全的神族,能抵抗神力的唯有另一位神,或者是神的對手.....天道。
裴煙的心沉了下去。她問:“喬鶯鶯不是回家了嗎?”
花醉道:“她說家族有事召回,好像是有事務分配,不是在家族中理事。喬鶯鶯只說是小事讓我不必放在心上,所以我不清楚她具體在何處。”
她看著裴煙的臉色小心道:“怎么樣?”
“出事了,”裴煙道:“這是個陷阱。”
她雙指點在花醉額頭,短暫的共享了視野,花醉面色凝重道:“喬鶯鶯在他的手上,明知道是陷阱,但我們不能不去。”裴煙沒有說話。天道失去了繼承人,開始威脅她最親近的朋友,雙方都觸碰了最后的底線。她有種強烈的預感,這次戰斗,正是最后的冠世一戰。
裴煙和玄淮對視一眼,很快做了決定:”既然他的目的是引我們前去,我們不到,喬鶯鶯就暫時是安全的。各自準備,三日后集合吧。“花醉攬住裴煙的肩膀,向玄淮和喻央點頭示意后離去。
玄淮站在原地,望著裴煙的背影越來越遠,最后化作一個小點,消失在遠方。喻央不堪肉麻道:“看什么看,以后沒機會看了?快點走吧。”
聯系不上喬鶯鶯他心里煩躁的很,本沒指望玄淮的回應,誰知玄淮回過頭來,果真嗯了一聲。
喻央皺眉道:“怎么,你還真的不打算活了?跟裴師妹說什么與天地同壽那是假話,你和天道本元相同,用壽數強行換了三世,這已經是最后一世,死了就是真死了,你能不能別開玩笑?”
玄淮不為所動,漸落的霞光照在他臉上,隱沒他漆黑的眼睛。他在裴煙面前幾乎都是笑著的,此時笑意如同清晨朦朧薄霧,清楚的散開了,精致雋美的臉看起來不近人情:“事無完全,我要的是萬無一失。正因為是最后一世,我才不能承擔失敗的代價。”
“我知道我知道,別說的這么大義凜然的,雖然你確實高風亮節,但你也稍微有點私心,不對,拜托你的私心用到正地方好不好啊?”喻央無奈的捂著腦門:“裴師妹要的是你活著和她在一起,不是活在她心中好嗎?”
玄淮微微一笑,喻央立刻覺得不妙,但玄淮已經開口了:“我記得前三世有一些人,此次都以命換命死在前頭,怎么你就不懂得心疼人家?”
喻央臉色鐵青:“......”
玄淮看著霞光從山上落下,又像是升起,橘紅而盛大的鋪滿了天邊,像是鳳凰絢麗的尾羽。他微不可聞的嘆道:”我也想留下啊。“
和她牽手走過神域的領地,和她一起乘小舟劃過靈淵,短暫的作為玄氏的哥哥和她一起長大。煙花一樣的過去漂亮的轉瞬即逝,卻從來不曾被三世的痛苦沖淡,像是神之印記一樣落在心上。
他是大荒最后一位尊神,荒謬的和除去所有尊神的天道同壽,可他從來不覺得孤單。她不是神族勉力留下的火種,而是和他一樣,應該獨當一面的鳳凰。無論天道選擇多少個繼承人,他要支持的人僅此一個,絕不改變。至于沒有機會留下,沒有看到她執掌大荒,像所有新生的小鳳凰一樣快樂的落在梧桐樹上,他當然有遺憾。
但也只是到遺憾為止了。
神諭的存在正是為了被打破,就像制造神諭的天道一樣。他從不后悔,從不懷疑自己的決定。玄淮修長的五指放到方才裴煙觸摸過的地方,似乎還帶著她溫暖的溫度。方才他確實沒有壓抑自己的心跳,因此瞞過了另一件事——在他的心口有一處塵封的光團,靜靜的懸在一旁。
玄淮輕輕抽出一縷,融進經脈之中。
光團化就的能量灼熱,幾乎像是巖漿流入冰水,激起劇烈的波動。喻央痛心疾首的抓他袖子:“干什么,我的話你到底聽不聽,作死么!”
玄淮靜靜忍過沸騰的疼痛,而后一把提起激動的喻央:“別吵了,我們提前演練一下。”他頗有閑情逸致的笑了笑:“符合裴煙屬性的神力僅此一份,你可別失敗了。”
第84章 壽州城
十二家和各個宗門實力相當, 但還是各家族之間的聯系更急緊密,還是由大族之間相互聯系比較妥當。裴煙一開始想到百里時,想要請他代為問候, 沒想到以龍霜喚了又喚,始終得不到百里時的回應。裴煙的第一步嘗試就受到挫折,同時也讓她心頭一沉。
百里時現在是家主,輕易不能離開百里家, 也不能輕易閉關消失, 讓群龍無首的家族陷入混亂, 因此他應該是時時刻刻都能聯系上才對。何況裴煙有和百里時同出一脈的霜火, 同源火焰之間就算不能傳遞消息,也會不受控制的共鳴, 百里時又怎么會一無所知呢?
如果不是百里時刻意避開裴煙,那就是他和喬鶯鶯一樣遇到了危險,不能和外界聯絡了。
十二家的本家各自開辟一地, 但同時還有許多治下的小城, 來吸收具有天賦的凡人弟子,同時也是為了履行修士的職責, 庇護凡人不受魔族的侵擾。喬鶯鶯這次去的是小城之一,確實不是大事,因此沒有引起重視。
裴煙收回火焰, 打了個響指。
聲音清脆落地, 空氣中的火元素快速流轉, 火焰帶著細微而龐大的信息洪流傳送到裴煙的識海中。她端坐在此, 但大荒中所有的火焰, 都聽從了她的命令!
花醉看著閉目梳理的裴煙,心中有些了然的嘆息。先前她在山下看到了裴煙與玄淮的交手, 兩人都十足克制,但依然帶著舉手投足就可以改變整個大荒的力量,難怪天道如此忌憚。半響,裴煙在睜開了眼睛,花醉看著她莫測的神色問:“怎么?”
裴煙撓撓頭:“很奇怪,喬鶯鶯去了壽州城,是為了處理城中瘟疫。瘟疫在凡間常見,但如果有修士負責,也很快可以去除。但壽州城的瘟疫難以治愈,喬鶯鶯懷疑是魔族所以親自進城,而后就沒有再出來。“
花醉利落起身:“那我們立刻去壽州城,”裴煙攔住了她:“我們先去喬家。喬鶯鶯不可能獨自前往,總該和喬家的人有聯系,如果我們一起去,了解的信息更全面。“
堂前風聲蕭蕭,一干樹林被風吹的沙沙作響。難為喬家坐落在大風飛揚的高山之上,日日被凜冽的山風吹拂,還能留下這種茂密的樹種。
花醉看了看手中的茶盞,又看了看臉色開始難看坐在一旁的裴煙,終于忍不住道:“人呢?”
裴煙一手撐著臉靠在椅子上,一手五指平平伸開:“這就來。”
她的掌心帶起巨大的吸力,精準的鎖定一個方向,隨后重重放下。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落在地上,惱怒道:“你們是什么人?”
她和花醉前來拜訪,對喬家稱是喬鶯鶯的朋友,沒想到足足等了半個時辰都無人接待,她索性隨機抓了一個和喬鶯鶯血脈相似度最高的人。看這少年的年齡,也許是喬鶯鶯的兄弟,裴煙按捺住心中的焦躁,盡量笑著道:“你是喬鶯鶯的什么人?”
少年撇嘴道:“是我長姐。”
聽到是喬鶯鶯的家人,花醉和善道:“我們是喬鶯鶯的朋友。前不久她去了壽州城,現在怎么樣了?你們家都有誰跟隨,怎么沒聽到消息?她跟你說過什么沒有?”
少年聞言,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衣裳,不緊不慢找把椅子坐下:“不知道,她出去之后就沒再發消息回來,就是回來也不歸我管。”隨后又不滿道:“你們既然是她的朋友,怎么可以對我如此無禮?
裴煙道:“她失蹤了,你們家族竟然不知道嗎?她的魂牌還在不在,指向何方?”
說到這里,裴煙只覺得心頭火直沖天靈。喬鶯鶯生死不知,但從踏進喬家開始,喬家人就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死樣子,現在她這個所謂的弟弟也是這種態度。她緊盯著少年等他回答,就聽他不耐煩道:“我說了不知道。這種小事也值得問我,你們知不知道這是喬家,我是喬家家主的兒子?”
裴煙道:”我帶來的是血脈最相似的人,這么說她也是家主之女。家主的女兒失蹤了,怎么會沒有人問責,沒有人去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