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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本身就是神族,可神族之上還有神諭?!彼戳丝礇]有一絲云的天色,昏黃天空正悄無聲息的掀起蔚藍一角,掛在天上澄澈空明?!拔夷晟俨恍派裰I,沒想到到了如今的地步,只剩下一片殘魂,也得親眼見證神諭的實現(xiàn)?!?
長尾鳥全然不受女人的影響,語氣中頗有些破爛里撿到寶的欣慰:”尋常凡人修仙,都道龍霜才是天下萬火,今日之后他們就會知道.....“
女人抬起手,將他未說完的話輕輕壓下。
長尾鳥順從的不再言語,只默默注視著長生淵下如有靈智的火光,好似火焰一同燃在他的眼底?! ∷谛闹袑⒈锘厝サ暮姥詨颜Z悄悄補全——
天下另有一火,當它點燃在大荒之上時,遠遠比龍霜熾烈威嚴。那火不僅要燒盡修仙十二家,更要燒盡一切縹緲的預(yù)言,直燒到九天之上,燃盡天道!
裴煙對兩人的對話一無所知,她在火中渾渾噩噩的煎熬,實在分不出精力去探聽頭頂上的動靜?! ∷€不知這是她融盡了長生淵萬火,一時難以掌控的緣故,只以為心火催生心魔,六根不凈,心火熾盛。裴煙緊閉雙眼,不知怎么,腦海中平白無故的跳出玄淮的臉來。
玄淮著雪青色,偏冷的色調(diào)遮不住顏色的華麗,將素日里不近人情的過分精致沖淡,襯出十分的艷,好似一團主動降落在凡人手中的月光。
這束光很不老實的在腦海中踱步,縱然眼神清涼如雪,裴煙還是覺得眼花繚亂,心尖上有如羽毛在搔,靈力在識海橫沖直撞,忽然一束不受控制的火焰驟然炸裂,裴煙識海受損,猛地吐出一口透明的心頭血!
以血為引,助燃了長生淵的火焰,火勢更高,熏的裴煙昏昏欲睡。她心知此時不能睡著,可困意如潮水席卷而來,女人自淵上的喊聲隱隱約約聽不清楚,反倒起了助眠曲的作用。
“呲啦——”
走了調(diào)的曲子在腦海里刺耳的刮過來,聽起來像指甲刮過黑板?;那蛔甙宓恼{(diào)子實在難聽,將裴煙的睡意盡數(shù)趕走。裴煙定了定神,注意力集中到識海深處:玄淮將心魔笛放在唇邊,蒼白的手指敲打在笛身上,波瀾不驚面無表情,從惑人的唇線邊流出一頓一頓的音節(jié)——
“呲啦——呲啦——呲啦——”
見裴煙神色清明的看著他,玄淮停止吹奏,面色如常的看過來:“清醒了?”
裴煙點點頭。
玄淮得了這一句肯定,身形立刻淡淡化去,眼看就要消失。裴煙忙道:”你在哪里,怎么能聯(lián)系上我?“
玄淮沒有回答,在裴煙靠近前就轉(zhuǎn)過身去,裴煙沒來得及看清他的臉,只隱約看到一抹殷紅。
長生淵的火焰第一次平靜下來,火焰隨風波動有如海潮。一道奇異的光束招進神墟各地,也照進“神座”之中。
斑斕的光打在玄淮臉上,如同蒼玉。他勾起唇角,帶出細細血流滴落在荊棘從中,一時荊棘瘋長,卻遮不住王座上人的容光。
他看著極不甘心的“臉”,難得挑了挑眉,輕輕道:”她贏了?!?
第43章 地獄冥貓
大漠黃沙, 枯草和巖石之間,一道紅色的人影掛在巖石上,手臂起起伏伏, 忙的熱火朝天。
一刻鐘后,百里時粗暴的擦了擦臉上的沙子,徒勞的將沙子抹的更加均勻,興奮的舉起一株干枯的像腐爛羽毛一樣的植物, 小心翼翼的收進玉盒中。
若非他還掛在懸崖上, 此時必然要高興的跳起來, 百里時對著玉盒自言自語, 燦爛的白牙晃眼:我可真是天才,哥, 這下你.....啊!”
一陣強大的震動自遠方巖石深處穿來,百里時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yīng),人就重重摔在了地上, “嘭”的一聲悶響聽的人牙酸, 仿佛不像是一個靈力高超的人落地,而是一個笨重的麻袋。
百里時落地激起一陣塵土飛揚, 他顧不得查看自己,立刻舉起手中玉盒查看,待確認里面的東西完好后, 百里時才想起呲牙咧嘴, 他面目扭曲的環(huán)視四周, 一個人影也沒看到, 憋著一股氣對空氣拳打腳踢, 最后一腳揣在高大的山石上。
“咔嚓——”
一腳落下,山石隨之裂開一道不小的縫隙, 黑洞洞的,像是山體的傷口。百里時雖然是個憨憨,卻也知道自己沒這種能耐,他退開幾步,火焰自腳底盤旋而上,將他籠罩其中。
四周分外安靜,唯有熱風輕輕吹過枯草,吹動百里時的長發(fā),像是山雨欲來時,格外寂靜的前兆。
“咔嚓——”
山石再次裂開縫隙,成塊的石頭滾落下來,好似有什么龐大的兇獸,終于掙脫了束縛,要聲勢浩大的從牢籠中爬出。
大石滾到百里時腳邊,他也顧不得去看,只死死的盯住遠方的天空,喃喃道:“我的親哥哎.....”
神墟的天色總是昏黃的,可此時漫天華光自北方升起,將混沌中的天空照如日上中天!
空中有個模糊的影子優(yōu)雅的飛行,聲如風雷,俯沖下來時帶著強烈的壓迫感,那影子越來越清晰,遮天蔽日的遨游在九天之上,鳳鳴清嘯,赫然是消失了千年的鳳凰!
百里時先是震驚,隨后狂喜,朝著影子的方向狂奔起來。鳳凰翅膀帶起的狂風掀起碎石,砸在他身上,甚至留下了淤痕。
百里時毫不在意,只嫌速度不夠快,思索片刻后以火凝陣,整個人立于陣眼之中,化作一團霜白的火焰,眨眼間飄進風眼之中?! 笆裁绰曇??”
伴著遠處響起的隱隱鳳鳴,花醉忽然覺得識海中有什么隱隱一動,難以言喻的細密疼痛在心頭噬咬,冷汗突兀的流進眼睛,模糊了她的視線,短短幾瞬內(nèi)來不及看清盛楚云的臉。
花醉心道糟糕,對面勁風已至,她看也不看拔劍橫掃,卻已然失了先機,對方鞭風蕭蕭,帶著破空之聲直奔她的眼睛!
盛楚云甫一脫身,出手便是全力以赴的殺招,此鞭若中,花醉必然重傷。她正要俯身,耳邊翅膀聲呼啦啦的響起,喬鶯鶯猛地抓住她的衣衫,海東青振翅起飛,將兩人帶到空中。
喬鶯鶯喘口氣道:“沒事吧?”
她上上下下打量花醉,見她確實無恙,不等花醉回答就怒道:”我們對神墟一無所知,太讓她們占便宜了,好險差點沒把我殺死,你看!“
不用喬鶯鶯提醒,花醉也看到地面的場景:程涵彎弓搭箭,鐵黑箭頭瞄準二人,只待一箭射出,將兩人穿成烤串——花醉疑惑道:“盛楚云呢?”
海東青繞了一圈,停在程涵的死角,喬鶯鶯對著崖壁上攀著的人道:“這里?!?
盛楚云化指為爪,精鐵扣入巖峰攀爬極快,很快到達了峽谷頂端。她站在峽谷裂縫頂部,將手中鐵爪延長,深吸幾口氣,慎之又慎的觀察著什么。
“她干什么呢?“
喬鶯鶯想起方才盛楚云的回答,氣的森森磨牙。什么漲潮,都是騙人的,除了天幕變化,沒有一滴水流進峽谷中。何況之前盛楚云對峽谷頂端的東西怕得要死,喬鶯鶯的海東青也被削下幾根羽毛,似乎的確有無形的禁制在上。
可看盛楚云現(xiàn)在的樣子,上面分明是有她等了一路的寶貝。喬鶯鶯咬牙道:“真是小看她了?!?
花醉默默無言,看著盛楚云的動作。峽谷上僅有窄窄一條山石,盛楚云并不走近,鐵爪探到山石中央,狠狠一爪,抓出一塊通體瑩潤的白色石頭。
白色石頭取出的瞬間,花醉聽見一聲輕輕的嘆息,輕的像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