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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這碼頭外食店算是徹底搬好了。
何況這樣一來她來名正言順省了搬屋起灶的銀錢不說,更絕的是因著這店是碼頭上諸人幫忙造的,以后碼頭上那些宵小也不好再動。說不定先前慈姑刻意將做飯之地藏起來,為的就是今兒能光明正大搬家,自己這一鬧,非但給她多了名氣,還叫她名正言順得了眾人的同情,在碼頭上站穩了腳跟。
更深一層想,說不定她單等著這一鬧呢。孫川和宋雅志立刻想通了這一出,后背一陣陣發寒。
偏偏百姓們瞧見他們這群人不走,紛紛指指點點罵了起來:“逼著人家說出了秘訣又怎么樣?自己學的會嗎?”
“欺負人家個小娘子真不害臊!”
“聽說還是團行的行老們,就這?”
“呸!還當什么大事呢,耽誤爺爺我吃飯,原來是為了逼問人家秘方!”
碼頭上的漢子們說話粗俗,你一言我一語,將那些行老們臊得臉紅,忙低頭快步離開了此地。孫川和宋雅志更是恨不得兩肋生風,好趕緊兒離開此地。
慈姑不理會他們,轉而對百姓們笑道:“耽擱了諸位午膳真對不住,夕食我這里加菜,這加的兩個菜買食盒就送,還請諸位來捧場。”一時之間惹得百姓齊聲喝彩。
見諸人漸漸散去,濮九鸞才上前來,低聲問慈姑:“可有事?”他知道這小娘子自尊心極強,不喜別人插手自己的事情,可他適才站在外頭懸著一把心。
慈姑搖搖頭:“已經應付了。”轉而笑瞇瞇謝濮九鸞:“多虧你,不然我還沒有底氣與那些人爭斗呢。”
那么多黑心爛腸子的行老,欺壓一個小娘子,濮九鸞適才在外面臉色肅然,幾乎能結冰,可此刻對著慈姑卻一臉溫和:“就讓疾風今后跟著你罷,他于人情世故上淡薄些,身手卻是我四個部曲里頭最好的,有他跟著你我也放心些。”
說罷,不等慈姑拒絕便喚來疾風上前:“以后便跟著康娘子。待她便如待我。”
疾風眼睛里閃過一絲遲疑,卻仍舊高高興興給慈姑見禮了,索性跟在她身后。
慈姑搖搖頭,問濮九鸞:“你可要吃些什么?”
濮九鸞笑笑,嘴角一片溫煦:“你先忙,過幾日記得留在家里。”
過幾日正是七夕,慈姑臉上一紅,點點頭,濮九鸞便滿意的點點頭,這才轉身走了。
疾風瞧著侯爺的背影搖搖頭:“您那個喚做通草的丫頭也是個虎的,怎的同知諫院正議事呢,她就敢闖進來。”
原來濮九鸞適才正議事呢,卻能為著擔心她的安危過來一趟。
慈姑心里,說不上的暖意融融。
豬大腸同樣是一種物美價廉的食材。
如今汴京城里百姓慣吃羊肉,豬肉大家不甚會料理,便也只有貧民吃,其中的大腸更是登不上大雅之堂。
康娘子諸店與殺豬羊作坊長期有大筆買賣,對方時不時會送些豬下水,今日們送的便是這豬腸。
學廚的少年們先用淀粉洗干凈豬腸,而后在慈姑的指點用柑橘皮、白酒、蔥姜浸泡去味,而后汆水去味,一撈出來晾涼,待到收拾停當,先手起刀落將多條豬腸上的腸頭斬落。
這腸頭是豬腸上最上頭一截,最肥最厚,口感與豬腸不同。
慈姑便要拿這腸頭做一道脆皮腸頭。
腸頭直接被送進灶房里咕嘟著的一鍋鹵湯里,而后一直任其燉煮。
這當口將其余的肥腸切塊,油鍋中下蔥姜紫蘇爆炒出味,而后將肥腸塊投入其中爆炒,最后加熱水,舀兩勺鹵湯澆進水中調味,放在砂鍋里任其小火燉煮。
灶間泡發著昨夜就起泡的干豌豆,本是今兒拿來燉豆飯的,被慈姑抓了來一起活一點堿面投入砂鍋中燉煮。
等到鹵湯中的腸頭已然燉煮得熟透之后慈姑將腸頭撈出,而后切成小塊。
再將這腸頭裹上蛋清生粉,下油鍋開炸,直到炸成金黃色,方撈出。
起一鍋,炒香茱萸、花椒、麻椒、藤椒、孜然后,再將姜蒜片投入其中,直到鍋中散發出復合的香料香氣后,才將腸頭快投入其中,加些香料粉末再出鍋。
砂鍋上的豆湯燒肥腸也燉煮得差不離了,便雙雙出鍋。
此時已經到了夕食的時間,來這里的人有不少,慈姑便叫牛老二與幫廚們將飯菜端了上去。
第68章 脆皮腸頭
早有一批批食客等著, 石阿壽也在其中,他也買了一食盒。
食盒里除了往日的菜式,還有兩道新菜, 想必這就是康娘子所說的脆皮腸頭和豆湯肥腸了,
石阿壽適才在灶火前就見一鍋肥腸在咕嘟咕嘟熬煮,他便先將筷子伸向了豆湯肥腸。
此刻便見好看的豆湯上面躺著一塊塊雪白的肥腸塊, 香氣席卷而來。
石阿壽本身不怎么愛吃肥腸,不過是因著此物便宜, 有時候家中會買來打打牙簽罷了。可這康娘子所做的肥腸與自己吃過的都不一樣。
豆湯內的肥腸被處理干干凈凈, 吃起來非但沒有難聞的味道, 更覺毫無油膩, 清清爽爽,這應當是特意刮去了那一層白色的油脂導致。
豌豆本身被熬煮得破皮出了沙, 豌豆皮又被小心過濾走,此時只能吃到綿密的豌豆沙。
石阿壽平日里吃豌豆沙多是甜的,今日卻是咸的, 放進嘴里“唔”一聲瞪大了眼睛,耙豌豆經過燉煮, 飽吸了油脂香氣, 一口下去, 咸香十足。
肥腸也好吃, 白嫩的肥腸火候把握得正好, 被燉得軟爛卻還保留了韌勁, 咀嚼起來滿口肥美直在嘴里融化, 脂香四溢。
白色的湯底里黃色豌豆幾乎要燉得稀爛,燉到如今已經綿密起沙。
肥腸經過燉煮,變得軟爛, 肉香十足,咬一口豐腴的汁水便迸濺滿口,耙豌豆的清新滲入肥腸中,正好解膩。
舀一勺豆湯喝一口,簡直了。湯汁吸滿了肥腸的油脂香,又融化了豌豆沙,豆蓉渣清晰,喝起來沙沙的。本身清新的耙豌豆被煮得幾乎融化,只有無數豆沙在嘴里沙沙而過,因著飽吸了肥腸的脂肪香氣,因而還有一絲豐腴,毫不單調,滋味也是香醇為主。
這豆湯最難得的便是絲毫不讓人覺得寡淡,反而與肥腸相碰撞,肥厚的腸體與清淡的耙豌豆,相互交融,互相成就對方。一口耙豌豆,一口燉肥腸,一素一葷簡直是絕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