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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群情激蕩,有人自發來統計出事的店鋪,有人來幫著算出有多少少年郎,有人列出轄內的街道司哪位小哥好說話,還有人興致勃勃盤算著做些什么點心送與街道司小哥。
你一言我一語,可這回卻都充滿組織,全都匯聚到慈姑處,由她來一一梳理。
汪行老坐在正堂,心里頗多感慨:今日諸人齊心協力,每個人的臉上都閃爍著一層許久未見的激情與神采,這情形,怕有許多年未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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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娘子撥霞供腳店里,嵐娘沒精打采扒拉著手里的算盤珠子,嘴里念叨著:“啊呀要胖了要胖了。”卻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喝著眼前的冰雪荔枝涼飲。
呂二姐從她身后伸過手來,將冰雪涼飲端走:“好好兒的不吃飯,倒喝上這涼飲了!”
“還不是慈姑不在,吃過她做的飯其余飯食都不香了!”嵐娘抱怨道,又托腮沉思,“不過自打知道了那誰誰是那誰誰之后,我便是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可不是?”呂二姐也在她旁邊托腮坐下,“唉,話本子里不都是將軍配民女,秀才尋閨秀么?”
“可見都是哄人的!到底還是龍配龍鳳配鳳,我們小門小戶的就不配肖想!”嵐娘恨恨道,“趕明兒我就把那堆書全燒了!”
“嵐姐姐要燒什么哩?”勺兒一臉好奇探進腳來,“師父去議事前做了雞絲簽,浸泡到此時滋味正好,便叫我與兩位姐姐送來。”
對這個乖巧的小徒弟呂二姐一向很是喜愛,忙沖她招招手,“快過來坐。”
“啊嗚!”剛才還說沒胃口的嵐娘一口便吞下一個雞絲簽,隨口問道,“怎的就送了二十串來?”
勺兒放下食盒:“今兒那雞倒不小,可若不是那鎮北侯多吃了些,還能有許多哩!”
第47章 團行行老
“什……什么?”嵐娘一副見了鬼的神情。
勺兒被兩人神情嚇了一跳, 遲遲疑疑道:“就是鎮北侯,他如今在大理寺查案,又常來幫忙, 自己拿些吃食, 師父雖不滿意卻也不說什么。”
呂二姐則端了一盞茶水與勺兒,溫柔可親:“好孩子, 細細想想鎮北侯是哪天來的,說了什么, 做了什么, 你師父又說了甚。慢慢來。”
勺兒納悶, 可有茶水潤喉倒也高興, 便一邊喝茶一邊熱切將鎮北侯這些天的舉止說了個七七八八:“他常來呢,昨兒還帶了一瓶子大食產的薔薇露, 師父不要,他便留在窗臺上,那香味引得個蜂兒在外頭打轉轉, 師父無法便只好收了。”
一番打探后,嵐娘放下心來, 翻出錢搭子便往外走:“走!”
“作甚?”
“今兒心情大好, 去逛州橋夜市!我請客, 吃他個三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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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陵坊的廚子們很快便將本家的小娘子小郎君湊足了數。至于為何有了小娘子嘛, 這卻是慈姑要求的:“跑腿伶俐, 不拘小子女兒。”反正市井百姓無甚男女授受不親的講究, 有女兒的家里便也樂得將女兒送來。
這天又有幾個賊眉鼠眼的人暗戳戳將一輛太平車推到了信陵坊一家賣炊餅的老食鋪前頭, 跟著叫賣:“炊餅,糖炊餅咸炊餅芝麻炊餅,只要五文錢, 皮薄餡足的好吃炊餅嘍!”
喊完還得意地沖老食鋪瞧幾眼,頗有挑釁的意思。
來人正是洪大井兩兄弟與永平坊幾個廚子,他們打聽好了這家炊餅七文錢一個,便設好了這計策。這些天他們用這種法子擠跑了不少食鋪,如今不過故技重施。
果然圍上來許多百姓,“與我一個!”‘我要一個!’
洪大井得意不已。
他也不怕賠錢,他們早就合計好了,等這食鋪關了門,他們便賣八文錢一個,到時候不過一天便能將賠進去的錢賺回來。
他得意洋洋暢想著今后的幸福生活,卻沒注意到角落里正有一群半大姑娘小子正分工明確:“你兩人去找街道司的小沈大人,其余人跟著這幫流氓以防他們逃竄。”
果然不多時街道司的小沈大人便出現在了街角,洪大井是個老江湖也派出了人盯梢,瞧見不對立刻收拾家具什跑路,三步兩步便推起太平車推到隔壁一個巷子里,單等著小沈大人走后再出來。
若是平常也就到此為止,哪曾想這回小沈大人竟然似眼觀六路一樣,立刻就帶著衙差進了巷子:“哪里跑!”
洪大井和洪二井被街道司抓了起來,非但把家伙什都扣留了,還罰了許多銀兩。
洪家兩兄弟這回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不但他們倆,許多永平坊的廚子都被罰了錢。一時之間永平坊生意大為陷落。
汪行老從街道司指認洪家兄弟回來,便似老了許多歲,常拄著拐杖來慈姑店里晃悠。
洪家兄弟在街道司已經盡數招認是自己當初競爭不過慈姑,便起了壞心思一心想破壞信陵坊團行。
再怎么不堪,也是自己當年親自招進會的會員,對方在指證時又激憤不已指責汪行老老邁無力,經營不起團行才惹得眾叛親離。
汪行老受這打擊,便有些蹣跚了起來。
這日他坐在腳店一腳,見慈姑教導徒弟們如何料理一只豬蹄如何燉湯后,忽得問慈姑:“慈姑,可要陪我去幾日后的行老集會?”
行老集會,汴京城里二十八坊的團行行老們的集會。
能參加不是行老便是行老們的承繼人。
慈姑轉瞬便想通了其中的機關,她笑了笑:“三爺不去么?”
汪老三在旁邊頭搖得撥浪鼓一般:“師公,可繞了我罷,我如今可尋著真正喜歡的營生,斷不能一心二用。”
汪行老瞧著慈姑眼神里多了些堅定:“這許多年瞧下來,便是你這孩子了。”
慈姑不過略一思忖,便點點頭:“那我便去。”
汴京行會,諸行老集會。
慈姑跟在汪行老左右,一襲青衣,全身上下只有一枚竹簪將烏發館住,比往常多了些利落干脆,行走在這些行老中仍然波瀾不驚,鎮定自若。
倒是旁邊許多人議論:“那是汪行老的侄女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