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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胡新月又做了夢,比起前幾天的渾渾噩噩,這個夢清晰的,讓她有些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了。
她回到了上輩子七樓的房子,家里冷冷清清的,客廳里也沒有人,屋子里蘇立誠不知道在跟誰吵架。
胡新月聽到聲音,趕緊進去,卻看到蘇向暖滿臉淚水的在拉扯床上的蘇雨晴,而蘇立誠在旁邊攔他們,一個男人,卻拉不開兩個女兒,他真是老了。
“你怎么不去死,媽媽都死了,你活著干什么!”
蘇向暖一邊哭一邊喊,胡新月想去攔,卻發現自己根本碰不到他們,她的手穿過蘇向暖的胳膊,她看到蘇向暖的胳膊上戴著黑紗,蘇立誠跟床上的蘇雨晴也都戴著,她突然想起來她是從窗臺上掉了下去……
可是蘇雨晴還好好的,她沒事兒。
胡新月的心一下子柔軟起來,她松了口氣,才反應過來,那……她這是死了么?
她伸出手去想摸摸兩個女兒,可是仍然碰不到她們。
蘇雨晴被蘇向暖從床上拽了起來,她的兩只眼睛腫的像兔子似的,惡狠狠地瞪著蘇向暖,卻突然推開了妹妹,轉身朝著窗臺沖了過去……
胡新月下意識的沖了過去,她伸手拽住了蘇雨晴的衣服,她本來以為自己拽不住她害怕的要死,但是她居然拽住了。
迷茫的蘇雨晴回身來看她,胡新月張口想要安慰她的時候,眼前忽然一花,透亮的白熾燈在頭頂晃的人眼花,她看到年幼的蘇雨晴趴在她的病床上頭,呆愣愣的看著她。
“媽媽,你拽我干什么啊。”
胡新月失笑出聲,拽著蘇雨晴的小手,緊緊抱住了她。
第113章 槐樹村。
這一場肺炎, 胡新月在醫院住了小十天,中間蘇立誠拿走了她的bp機,醫院的電話也不會是找她, 總算是叫胡新月好好休息了幾天, 人的精氣神兒也跟著緩了過來。
要不古往今來,人們總說怎么都別生病, 這人一病,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還是身體最重要。
到家后, 蘇父蘇母也怕她還沒養回來, 看見她起來上個廁所都催她趕緊回床上去躺著, 渾似一副坐月子的架勢,連蘇向暖都抱著洋娃娃來給她掀被窩兒, 胖乎乎的小臉做出一副鄭重其事的表情,眉毛頭還皺著,看起來真是煞有介事。
胡新月躺到床上, 一家子都退了出去,她看到床頭柜上蘇立誠丟在那兒的bp機, 閑著無聊拿過來翻, bp機沒電她換了電池, 剛開機, “滴滴滴”的一串響, 進來了好多信息。
除了一條工作往來的信息, 一條沒有留言的速回電話, 剩下的都是胡新寶發來的。
七八條留言,從一開始的頤指氣使,到最后好言好語的商量, 胡新寶的態度在這十多天里也變了不少。
胡新月嘆息一聲,拿起床頭柜上的電話分機,照著最后一條留言上的電話給回了過去。
電話的那頭是槐樹村的供銷社,老板說打電話的人已經走了。
胡新月就問供銷社的老板,槐樹村拆遷的事兒怎么樣了,那邊說村子里一大半的人都已經簽了拆遷協議,現在村子里家家戶戶都在賣東西收拾家當,找地方搬家呢。
而老胡家,因為宅基證上寫了兩個名字,胡新月一直又沒露臉,胡新寶四處找叔伯們往村委會去說好話想在拆遷協議上簽字,但是那市里頭下來的拆遷小組人家只認宅基證,才一直沒叫他得逞。
不過這事兒,也耽誤不了很久,因為一開始胡新月回去簽確認單的時候,寫得是全要房子,如果她一直不出現,村子里大概率是會按照她的意見,給胡家老宅登記全要安置房了。
可胡新寶卻是急著用錢的。
他工作那未來汽修的老板李姐打算在西城再開一家分店,當初的二分店就是拉人入股跟李姐一起合伙的,胡新寶本來也沒想過開汽修店的事兒,但是因為周明芳,也因為剛好趕上了拆遷的事兒,他就也想搏一把,卻沒想到,胡新月早就在這件事兒上挖了坑。
“你這宅基證,寫得兩個人的名字,份額也寫了,你姐姐的四分之三你的四分之一,真要是去打官司,你也不占便宜的。”
胡新寶找了個朋友介紹的律師,問這事兒。
“可胡新月她是外嫁女,在我們村里,她沒資格分家產的。”胡新寶不是傻子,順著拆遷這事兒往前推,胡新月再蘇家寨置地蓋房子,那么大方的每個月給胡母一百五十塊錢,真就好像她一早就知道拆遷這事兒似的。
“法律規定,子女都有繼承資格,況且你們這宅基證早就不是父母的家產了,寫的你們姐弟倆的名字,等于是早就分完了,除非她資源放棄,否則這按照規矩章程來,你是一點便宜都占不到的。”
胡新寶沒辦法,就只能硬著頭皮去找胡新月。
胡新寶來的時候,蘇父和蘇母也在家,看到他沉著臉進來,都是嚇了一跳,迎他坐在沙發上。
胡新月聽見動靜從屋里出來,坐在了離胡新寶最遠的沙發上,一點也不遮掩,直接開門見山,“房子,我肯定是不可能讓的。”
胡新寶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更加難看,他強忍著怒氣,盡量平靜的開口:“大姐,汽修店要開新的分店,我如果有錢加盟,那新的分店直接李姐就會交給我管,難道你不想看著我,奮斗出來自己的事業么?”
如果沒有上輩子的那些遭遇,胡新月肯定會對胡新寶往正路上走的行為大力支持,可現在,她既然已經明白了白眼狼喂不熟的道理,也總不至于看到他一搖尾巴,就繳械投降的道理。
她不說話,胡新寶的氣勢也在這份兒靜默中漸漸淡了下來。
他想犯渾,但是想到周明芳,心底一陣猶豫,那股子上頭的渾蛋勁兒也就過去了。
“芳子說,她不能跟我結婚,是怕她前夫為難我,我要是沒錢,還想跟芳子在一起,那就得一輩子躲躲藏藏的。”
胡新月仍然不說話,過了好久,外面照進屋子里的陽光都換了地方,胡新月才終于開口道:“當初分家,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現在拆遷,你一份我三份,是一點夜不會讓的,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去簽字,你那一份都要錢,但是前提……你得跟媽商量好,要不然,這字我是不會簽的。”
胡新寶攥緊了拳頭,他的衣袖里塞著路上買的一把水果刀。
可他坐在那兒拳頭緊了松松了緊,終于還是松開了拳頭,看著胡新月點了點頭,“好,我跟媽說,不過這拆遷你占了大頭,媽以后的撫養費,你還是得按月給,而且我沒有房子,媽的住處,得你來解決。”
“可以。”
因為胡新寶的配合,拆遷協議很快就簽訂了下來。
比起蘇家寨拆遷時候的價格,時隔一年,槐樹村的拆遷費還是漲了一點的,按照規定,胡家老宅賠房子是能賠六套,但是胡新月跟胡新寶要按比例分,胡新寶就得一套半胡新月能得四套半,但是這么半套肯定不行,于是姐弟倆坐下來商量了一下,胡新月得五套房子,胡新寶一套,不過他連那一套都不肯要,換成現金也只有不到五萬塊,拆遷補償款十萬塊,姐弟倆一人一半。
算下來,槐樹村的拆遷,胡新寶分到了將近十萬塊。
這十萬塊錢去加盟汽修店,胡新月不知道夠不夠,不過在胡母跟她說讓她給胡新寶投資借錢的時候,她通通當做沒聽見,根本不接這話。
拆遷完,胡新月把安康小區的房子空出來了一間小的兩室,把胡母的東西都搬了進去,原先槐樹村的人也有好多在他們安置小區租房子的,胡母也有熟人,住著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