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熙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雎停住腳步,比起表現平淡的鄭文她神情明顯高興許多:“女公子,是不是主君派人來接您了?”
“差不多。”鄭文不想多說,一邊解自己纏繞在手腕處保護手臂的布條,一邊向自己的房間走去,“我回房間換身衣服,雎,你去把要帶回去的行李收拾一下。”
被這么一說,雎也不往前院去了,臉上帶著笑容,趕緊招呼著表了等人去收拾妝奩等物,她們出行時雖是被主君罰至鄉下,可該帶的器皿用具一樣不少,都是女公子平時用慣了的物品,這樣算下來也是要裝好幾車。
等鄭文沐浴換好干凈的衣服行至院門處,只見田幾等人站在門口處,那里停著一輛馬車,馬車旁就站著兩位仆婦,臉色都不太好,看樣子在田幾手中并未討到什么好處。
鄭文又向著旁邊看了看,見只有一輛馬車后臉色也不由心里吐槽幾句。
雖說從古至今這后媽與前妻子女的關系都不太好已是定律,可能做到這種份上也是夠明目張膽的吧。
不過,她什么話也沒說,沒有先上車腳步停在原地,讓阿苓回院子把那把弩/弓拿來一起帶走,聽到鄭文的這句話時馬車旁的那兩位的神情就如同吃了屎一樣,面容發扭曲幾下還是選擇忍氣吞聲。
弩/弓很快被帶來,鄭文讓阿苓隨身攜帶和自己一同上車,隨便把駕車的人也趕了下去讓田幾代勞,只帶了那位老媼在車上,畢竟也還要留一個認路的人。
因為己方武力壓迫,對方全程敢怒不敢言,只能怒火中燒地瞪著鄭文。
馬車并不是很大,雎站在外面一臉憂色地看著鄭文,叮囑她如果回家好好和主君說話,鄭文只嗯嗯地點頭,至于有沒有聽進去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說了幾句后來又覺得還是自己陪同比較好,想讓阿苓下車等后面再讓人來接,這話趕緊讓鄭文給止住了,吩咐田幾快點出發。
田幾笑了幾下,大聲道:“雎,你不要擔心,我會把女公子平安送到府上的。”然后一聲“駕”,馬匹就跑動起來。
駕車的技術不錯,行走過程中雖是穩當,可鄉下道路實在崎嶇,坐在馬車上就跟坐碰碰車似的,撞得身上都要散了架,不得已鄭文只好半靠在車廂中的角落里把自己給固定住,阿苓坐在她旁邊,這時簾子被一陣冷風吹開一角,遠處的矮屋群漸漸消失在視野中,阿苓的眼眶也跟著濕了一瞬。
“阿苓,我已經讓雎差使了莊子里留下的奴仆照顧你們家,有什么事也可以派人去城里找人,不用太擔心,等到時候閑暇了我讓田幾送你回來看看。”鄭文壓抑著心中的不舒服,抿著唇安慰阿苓。
小姑娘這才悶著聲嗯了一下,說了句謝謝女公子,情緒雖依舊不是很高,可比剛才時卻好了許多,中途察覺到鄭文臉色蒼白,不由有些擔心地詢問:“女公子,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讓田幾哥停下來休息一下。”
旁邊靠著馬車端坐著的老媼聽到這話,半瞇著的眼睛睜了一下,一雙渾濁的眼睛在鄭文的面上掃視一下又裝作什么都沒聽見闔上了,巋然不動如山。
鄭文這時懶得搭理對方,只揮了揮手,有氣無力道:“我這是有點暈車,你問問外面的田幾,到達鎬京城中大約還需要多長時間?”
車中空間狹小,三人坐著本就擁擠,阿苓好不容易探出身掀開棉布簾子,等回身時又被車上的老媼給絆了一跤,鄭文身體不舒服閉著眼全程未看見,最后阿苓也沒說什么只默默地揉了揉自己的膝蓋,輕聲說道:“女公子,田幾哥說大約還有半個時辰的路途。”
鄭文瞬間睜開眼睛。她險些忘了如今是交通不發達的古代,有時候出行去某地甚至需要花費數月的時間。
心口悶悶,腦袋也發脹,她臉色應該很不好,阿苓眼神中流露的擔憂不做假,鄭文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兩個人合力從車廂中找出了一個溫熱的銅壺,里面的水還很是溫熱,又翻出來幾個干凈的杯子,她閉著眼灌了自己幾杯熱水就挨著阿苓抱著皮裘在角落里睡了過去。
之后上了官道才好了許多,這里的道路寬約五軌,大約等于后世的八點五米,地面時用土砸實的夯土,應該還用熟土和米漿燒了一遍以防生蟲或者長草,十分緊密,馬車經過也并無煙塵飛起,整條道路修筑的十分平坦且寬闊,可以讓四輛馬車通暢無阻。
鄭文這時候感覺好了很多,和阿苓兩個人就像鄉巴佬一樣扒拉在窗口四處張望。
官道上也有人在走路,大多是平民,背上背著大簍子穿著樸素,頭戴黑巾,皮膚粗糙黝黑一看就是王畿之地附近的莊戶人家。偶爾也會看見衣著襤褸的人,大多都是成群結伴,五六人一群,瘦骨嶙峋,攙扶著向前走。
這應該就是雎口中看見的難民了。
向遠處望去,就是一望無際的田地還有未融化盡的點點白雪,陽光之下,那點寒意也被驅散了不少。
最后也許是她們太吵,車中的那位老媼實在是忍受不了,想要把窗簾子合上:“女公子,這不合禮儀。”
鄭文白眼一翻就要回話,卻聽見不遠處傳來轟隆隆的聲音,像是在打雷一樣。她和阿苓對視一眼,同時身體扒在車窗上向后看去,只能看見烏壓壓的一片。
一群騎著馬穿著甲衣的軍士正從后方奔來,驚擾的道路上的行人連忙向兩側避讓。
田幾應該也察覺到了身后的動靜,趕緊驅馬讓到一旁。
那群人很快就駛到了馬車附近,鄭文這才看清這隊騎兵,環繞著一輛馬車,那輛馬車比她們乘坐的這輛明顯寬大許多,幾乎快要占了三分之二的道路,馬車上面還立著一張旗幟隨風飄揚,可鄭文看了半天也沒認出來那是個什么字。
睜著眼睛盯著那面旗幟又看了好一會兒,最后鄭文不得不承認一件事,自己可能變成了文盲。
她放棄地從旗幟上移開了視線,越過層層人影目光落在下面的那輛馬車上,就發現對面馬車上的窗簾并未完全合上,她幾乎在看過去的一瞬間就對上了一雙狹長的眼睛。
冷淡、疏離。
像是雪狐一樣的眼睛,看著人時讓人心驚,只覺得心口跳動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第8章 閑言碎語多
那人的半邊身影都被車窗遮住,面容也隱匿在明滅的光線中看不分明,只能看見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拿著一卷竹簡,窗外的光從這條狹小的縫隙中穿過,打在他的手上和身上,卻也看得不太分明。
很快那輛馬車的車簾瞬間被放下,然后就被一堆騎兵護送著遠去。
鄭文和阿苓看著人群離去才縮回了馬車。
阿苓也是第一次看見這種場面,有些好奇地問:“女公子,那是什么人啊?”
鄭文也不知道,不過想到最近要進京朝貢的諸侯:“應該是哪一國的公侯或者公子吧。”就是不知剛才那人是哪一國的公子了,不過她也并沒有細想下去,只說了一句就把這件事扔在了腦后,和阿苓兩個人繼續興致盎然地看著周圍。
等半個時辰進入鎬京城中后,鄭文更是覺得見到了世面,高高的城墻樓老遠就看得見,不過不是后世中常在影視劇中所看見的青磚城墻,這里的城墻明顯是用黃土、黑土和砂石一層層從最下面打上去的,走進了似乎還能聞見一股子塵土味道,城墻并不是很厚,上面只能同時并行兩三個人,鄭文近乎半個身體都露在外面,興奮地看著這一切。
進了城后就連阿苓看著寬大地馬路也不由發出驚嘆聲,畢竟這孩子以前只待在自己那個小村子里,沒見過什么世面。
主道路寬度起碼有十五米,下面都砌著磚石,城門處還有官兵巡邏,馬車進去后就向里面一路駛去,能看見的人也越來越多,不過大多是男子,女子很少,就算見到了也是婦人居多,像她這樣的年輕女孩少之又少,察覺到周圍人似有似無的目光后,鄭文就把車窗簾子放了下來。
車上的老媼對她們這種村包子的行為已經嗤鼻數次,鄭文硬是裝作沒看見。
等到達府邸,馬車在側門停下,鄭文被阿苓扶著從馬車上跳下來,她提了提裙擺,阿苓幫她整理衣裳。
那位老媼敲了敲門,里面走出來一位老婆子,穿著卻寒酸許多,手肘和衣袖口處還可以看見縫補的痕跡,對上那位老媼卻很是恭敬,看著門外的鄭文也很是恭敬地換了一聲女公子。
鄭文只微微一笑,這種時候什么不說才是正確的,她初到此地,多說多錯。
也許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盤,那位老媼的氣勢也漸漸回來,對鄭文微笑道:“女公子,奴先帶你去見女君。”
鄭文想著回家后去見這個家里的主母也合情合理,再說她也挺想見見那位繼母于是無所謂地點了點頭,不過剛走幾步,突然想起落在車廂里的弩/弓,于是趕緊停下腳步,身后的阿苓差點撞在她的身上,鄭文抬了抬手:“阿苓,去把車上的弩/弓也拿上。”